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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科林,他是一个很独特的企业家。”罗格难过地说,“今年三月,他向松树济贫院捐了一笔钱,当时我也在场,负责活动现场的安全工作。我知道他还做过不少慈善,企业家都喜欢做慈善,但与其他企业家不同,他不怎么关心政治事务,与政客们来往很少。我听说他原本只是一个穷小子,外出十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大富翁,没有动物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弗洛伦斯在照片前停留了一会,在密涅瓦的照片上看见了墨菲斯。是一张毕业生的大合照,他站在最边上,和几位教师站在一起。

    “我记得鲁道夫神父总是提起她,说她小时候在黑加仑屯住过。黑加仑屯小教堂图书馆里有整整一个书架摆满了她的作品。”

    “相比于神定的命运,我想是你的勤奋、才华、坚毅所应得的。”弗洛伦斯说,“说实话,在哈里和梅尼的孩子们中,我对你的印象最为深刻。我知道你小时候经常独自跑到山坡上看书。那些书大概都来自教堂的图书馆,它们的年纪比你父母还大,每本书都又大又厚,上面记载着古老的知识,语言晦涩难懂,村里大半的成年动物都难以阅读。我每天从山坡旁边散步经过,好像任何事物都无法打扰沉浸在典籍中的你。”

    “你是一只非常优秀的兔子。”弗洛伦斯称赞道,“我最近接触了一些操心的父母,才清楚考上密涅瓦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凑近了些,低声道:“罗格,我有一个请求,十分重要,有关艾米莉。如果你有意帮助我们的话,祷告结束后请跟我去个僻静的地方,我在哪会将一切告诉你。”

    “我17岁时来到修道院进修神学。夏洛特院长从一众年轻女孩中把我选为她的助理,我幸运地获得了展现能力的机会,顺利受到了赏识。”特蕾莎停顿了一下,腼腆地笑了笑,“我的命运看起来太过顺遂了,不是吗?”

    “那是赤狐公司的墨菲斯吗?”弗洛伦斯问。

    弗洛伦斯回想起了橘子湖边的那两只小白熊。也许,墨菲斯的一只耳朵永远留在了马尔斯公学里。

    特蕾莎望着他的背影,淡淡地笑了笑。

    “密涅瓦文法学校曾经隶属于圣百合修道院,随着教会逐渐放弃教育产业转为了自主经营的学校,但我们仍和密涅瓦保持密切的关系,免费学生名额的成本就由教会承担。我经常代表修道院和学校来往,由此认识了墨菲斯先生。弗洛伦斯,既然你对他有这么多好奇,那么欢迎你明天来密涅瓦参加奖学金颁奖礼。这份奖学金出资者就是墨菲斯先生,并冠以圣百合修道院的名义,所以他会到场,我也会去。”

    “抱歉,我并不擅长表达感情。”弗洛伦斯说,“村民们总是觉得我神神秘秘的,其实只是我不会表达。不得不承认,这个缺点给我和我身边的动物带来了不少困扰。”

    “呃,很遗憾,我得赶回警局。特蕾莎小姐,浪费你的邀请,我真的很抱歉。”罗格害羞地说,随后他低声对弗洛伦斯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他向特蕾莎鞠了一躬,飞快地跑走了,仿佛有幽灵在身后追逐。

    “原来如此。”特蕾莎轻轻点头,“弗洛伦斯,祝你在翡翠城玩得愉快。”

    一个小时后,罗格跟着弗洛伦斯走到修道院的背后。这里被用作公共墓地。城市每天都有动物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逝世,土地早已不剩下挖一个新坑的位置,劳工们需要把安息了一段时间的动物埋进更深的土层里,好让刚刚入眠的动物有个休憩的地。翡翠城的动物太多,这样的工作往往还要重复几次,因此现在的墓地仍有几处正在施工的墓穴。在礼拜日,劳工们也休息了,动物们睡得很安稳,整座墓地格外安静。

    “也是,你好像从没回过家。我想,把自己奉献造物主是件很辛苦的事。”弗洛伦斯说。

    “我现在是圣百合修道院的副院长。”特蕾莎直视着她,但显得谦逊,口气中没有一丝骄傲。修女们不像普通动物那样喜欢拥抱,她两手叠放在身前,恬静、温柔地站在离他们不远处。“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弗洛伦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黑加仑屯的村民了。”

    “好吧。”特蕾莎沮丧地说,“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来翡翠城又是做什么呢?”

    她们来到特蕾莎的办公室。这间屋子面积不大,和她一样简朴。家具仅有一个带玻璃门的书橱,一套办公桌椅,桌前放着两张待客用的小椅子。墙壁刷上白漆,挂着几个小相框。照片大多与修道院和教会活动有关,还有两张密涅瓦文法学校背景的照片。

    “噢,只是因为他的妹妹卡洛琳,她只有十多岁,现在在密涅瓦上学。其实对翡翠城上流家庭的千金来说,密涅瓦比马尔斯更适合她们。而马尔斯……愿造物主原谅我接下来的话——他们的学生容易压抑不住某些原始野性,校园里经常发生不好的事情,即使他们比密涅瓦更加注重生源的来头。”

    罗格花了一些时间才接受了她的话语。

    “他是罗格,一位年轻的警察朋友。”弗洛伦斯对特蕾莎说。

    “我无法在这告诉你。”弗洛伦斯说,“我请求你再信任我一次,罗格。”

    “不。红狐狸家族古老而富有,墨菲斯先生从小在马尔斯公学就读,然后在翡翠文理学院获得了商学和法学的双学士学位。”特蕾莎用茶壶给两支精致的茶杯中注入浓郁的茶汤。她拿出一盒火柴,划开,点燃了桌上的香氛蜡烛,一股雏菊的清香在室内弥散开来。

    “你认识艾米莉吗,那个作家?”

    弗洛伦斯开口,将艾米莉和莉莉的突然造访,到昨晚与查尔斯的见面,完完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特蕾莎正在泡茶,头也不抬地回答:“是的,墨菲斯先生是密涅瓦文法学校长期而慷慨的捐助者。”

    “你对他的死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了新的家庭。”特蕾莎说,双眼亮晶晶的,语气不免变得高亢了些,“在这里,我有18名姐妹。在整个翡翠城教区,我有上百位兄弟姐妹。”

    “了不得的狐狸。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功成名就的动物会更喜欢给自己的母校捐款呢。”

    特蕾莎垂下眼睑:“我很幸运,在毕业前夕获得了造物主的青睐,在修道院获得了继续进修的机会……”她忽然从回忆中抽离,看着弗洛伦斯,双眸还是那样明亮,“瞧我,见到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什么都忘了。请来我的办公室喝杯茶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罗格拿开她的手,喊了起来。身边立即出现动物的嘘声。他只好控制音量继续:“艾米莉?噢不,请别告诉我你们真的跟那桩越狱案有关?”

    “你指凶手是谁?我不知道。他的社交关系很复杂,我听说他跟帮派们有来往。”

    “我们大概遗憾地相互错过。我回到黑加仑屯的时候,你已经8岁了。我花了一段时间处理狼窝的产权问题,打理荒芜已久的花园,在家里接待来串门的村民。你从没跟哈里和梅尼来过我家,也很少待在兔子洞,我去商店时碰不上你。再过没多久,你就进城上学去了。”

    弗洛伦斯转过身去。是一只兔子修女,她的模样很漂亮,雪白的小脸上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嘴角带着温柔可亲的笑容。修女服干净简朴,却更体现出她的优雅。

    一旁的罗格像被魔法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也是从那所中学毕业的?”

    “哦,看来我今天挺幸运的。”弗洛伦斯说,“我们的话题还是回到你身上吧,特蕾莎。我刚才仔细回想起来,你今年竟然才23岁,在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成为修道院副院长吗?可真是年少有为。”

    特蕾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略带伤感地说:“弗洛伦斯,我从来不知道……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关注。”

    “你是特蕾莎。”弗洛伦斯十分惊喜。

    特蕾莎是哈里和梅尼的头一个孩子,一只聪慧、美丽、善良的兔子,把世间一切美好的形容词加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她14岁时成功通过了密涅瓦文法学校的考试,离开了黑加仑屯。弗洛伦斯的确从哈里那得知特蕾莎成为了一名修女,留在城里,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她。

    特蕾莎垂下头,用手掌捧着自己的脸颊:“噢,弗洛伦斯,我过去对你太缺乏了解。”

    “她是我的好友,我们从那时起就认识了。她邀请我来城里住一段时间。”

    “你似乎对墨菲斯挺熟悉的。”弗洛伦斯呷了一口茶,说。

    走出圣百合修道院,弗洛伦斯原以为会看见罗格,结果他并不在,也许是回警局去了。

    “弗洛伦斯?”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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