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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睿王两口子也正乘车往宫里赶,只是朱景渊此时表情有些凝重。

    “哎呀……你这一身臭汗,赶紧沐浴更衣去!”

    这边朱景洪在听训,到了坤宁宫的宝钗也好不到哪儿去。

    …………

    三人上了一辆马车,一路往皇城方向赶去。

    再说朱景洪这边,他是最先到的宫门,下了车便领着宝钗二人入宫,来到乾清门外就兵分两路。

    “单只这些……我也不说什么,可你们先后还向老四老六借钱,这又成何体统?”

    他在收拾,另一侧的宝钗也在收拾,今天她要去皇宫向皇后请安。

    正常来说,作为儿媳妇应该每天都去,但因皇后喜欢清净所以免了这规矩,宝钗一般隔三五天才进一次宫。

    朱景洪确实很积极,毕竟今日又可以装杯了。

    “宝姐姐,十三哥那边都收拾好了!”

    “太子妃上午叫我过去,看我们可怜就借了我三万两银子!”

    朱景渊不欲与她争,于是把头转向了一边去,同时思索起朝廷上的事。

    莫非宝钗真舍不得银子,又命人把出库的银子带了回来?

    “嗯!”

    宝钗二人去了坤宁宫,而他则是进了乾清门去。

    宝钗并未理会,而是对一旁的杨静婷道:“你看他这人……做其它事没上心过,打猎骑射什么的倒积极得很!”

    宝钗没有就此再多说,因为她心底其实也不大愿意还钱。

    王府校场内,他的行装已准备就绪,弓箭和佩刀分别安置在马鞍两侧。

    相比于这些大事,几万两银子就是小事,朱景渊当然不会在乎。

    然而这话杨静婷并不苟同,在她心里朱景洪永远是她挚爱的十三哥。

    “儿臣叩见父皇!”朱景洪连忙行礼。

    好在朱景洪从不让人为难,在外面没等到十秒钟,他就兴致冲冲进了寝殿内。

    这件事情,朱景洪跟皇帝汇报过,但特意没让皇后知道,怕的就是老娘出手阻拦。

    二人一起来到银安殿,此时朱景洪就站在院子里,亲自调整着护腕的的松紧。

    这些年来,集贤馆外放了不少人,但对朱景渊来说还是太慢了,所以他要替手下人抓住这次机会。

    宝钗站在镜前端详自己时,杨静婷的声音让她回过头去,却见她也换上了作为侧妃的礼服。

    好巧不巧的是,这位乐羊子妻的故事,便是“停机德”这一典故的来源。

    “终于来了……赶紧走吧,都要迟到了!”朱景洪语气带有不满。

    “你是王妃……王府里的事都归你管,吃穿用度迎来送往都要算计,不能什么事都任老十三胡来!”

    只不过,具体要如何操作,朱景渊还需要细细盘算。

    “这……四哥是给了银子,具体多少我不知道,都是王妃在管!”朱景洪很是坦诚答道。

    盯着朱景洪看了几秒,朱咸铭方才开口:“老十三……是不是等我跟你请安!”

    “爹,您还没好啊……外面将军和使节们都到了!”

    “是!”

    “还钱着什么急!”朱景洪坐到椅子上,顺手接过了宦官递来的茶水。

    “走走走……马车都等好一会儿了!”

    这时朱景渊终于开口:“十三弟这样的人,指望他有个算计存下银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芷面带不愉道:“而已?你倒是大方,说不要就不要了,前几天得知我借了银子,发火儿摔东西的又是谁?”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想想,绝不敢在老爹面前表露。

    “别的就不说了,他懂做什么生意?一出手就是十万两,你劝不住他也就罢了,为何不跟我说?”

    “人家都没要,咱们又何必还!”

    去年朝廷最大的事是应天府清丈,而今年则是要金陵全面推行,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宝钗白了他一眼,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紧接着说道:“这三万两银子,太子妃让我们拿出一万两,把睿王府的钱还了!”

    朱景洪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宝钗从偏厅内走了出来,神色间多少带有些不满之色。

    他已收到风声,为保证清丈稳妥进行,朝廷要对金陵地方官员进行调整。

    这个“嗯”就让禀告的宦官很难受,不明白到底是见还是不见,他可还要回去传话。

    宝钗极为嫌弃发出惊呼,费尽全力把朱景洪推开,然后就捂着嘴离开了。

    “这个婆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简直坏我大事……”

    为此,皇后已秘密杖毙十几名宫女宦官,为的还是维护小儿子的颜面。

    一方面可让追随者快速走上实职,二则可以借助清丈的事立功,他们会以更快的速度得到升迁。

    在他看来,做皇帝重要的是运筹帷幄,而不是跟个莽夫一样厮杀。

    “知道!”

    朱景洪正嘀咕时,却从偏厅内传出一道声音:“哪个婆娘头发长见识短?又是谁坏了王爷的大事?”

    坐到朱景洪身旁,宝钗徐徐说道:“太子妃还问起了吊唁宁国府的事,我跟她说……”

    “母后教训的是,媳妇甘愿领罚!”宝钗低着头答道。

    “不知道老四是否会借机安插人手!”朱景渊暗暗想道。

    “这银子是从何处来的?”朱景洪沉着脸问道。

    见朱景渊不搭话,陈芷皱眉道:“只是不知……十三家何时还咱们的钱,她们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

    “爹,您何时出发?”朱景洪再度发问。

    除了要交好赵玉山,还要得到老父亲的支持,这都是比较麻烦的事。

    皇后在花厅内见了她,一开口问的也是借钱的事。

    “太子给了老十三几万两银子,这件事你可知道?”

    朱咸铭转过身来,挥退了左右侍奉的宦官,而后慢悠悠坐到了椅子上。

    如今巡抚金陵的梁潜,已被朱景渊看做是太子的人,所以他认为若太子再安排人去,一定会得到梁潜更多的“照顾”。

    “陛下,襄王殿下求见!”

    从县衙到府衙,乃至三司和巡按御史衙门,朝廷会重新调整委任官员,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夫妻二人一个说一个听,现场和谐而安宁,只是某人听着听着,就钻进了宝钗的怀里去。

    朱景洪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宦官的服侍下换好了衣袍,今日是围猎所以他穿得很干练。

    “好……咱们走吧!”宝钗浅浅一笑。

    从小受诗书熏陶长大,朱景渊对武事兴趣不大,对打猎这种事就更排斥了,所以他不大喜欢参加。

    如今宫里已有人在传,说襄王妃不愧是“商家”出身,又是借银子又是做生意,完全是没有忘记老本行。

    从进殿请安到现在,她已经跪了有几分钟,此刻膝盖已经疼得难受。

    叹了口气,杨清音语重心长道:“乐羊子妻的故事你不会不知,你得以她为榜样规劝夫君,而不是一味袒护顺从……”

    冷笑了两声,朱咸铭表情严肃道:“即使你拿出了十万两,你府上真就没银子了?别人给就要传出去难道好听?”

    “他们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三万……”

    “千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没能当好家管好事,才导致如今左右支拙,进退失据……”

    “你本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这中间是老十三胡来,你为了他好就帮他瞒着,连骂名也一块儿担了……”

    “你不要脸面,朕还要脸面!”

    “你不会真不打算还吧!”宝钗仍有些惊讶,她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这样不对。

    话说到这里,朱景渊感慨道:“就当是打水漂了吧,一万两银子而已!”

    走到朱景洪身边,宝钗一边替他整理衣袖,一边问道:“王爷还没告诉臣妾,是谁坏了你的大事呢!”

    没理会这问题,朱咸铭徐徐问道:“你……又从老四那借了几万两银子?”

    “但你觉得……这真是为了他好?”

    他当然知道要行礼,但他从来都不注重这些规矩,主打一个父子情深不拘小节。

    “王妃……都是误会嘛!”

    没错,多数情况下杨静婷都跟宝钗一道进宫,她是皇后的亲侄女自然要去请安拜见。

    正统十二年,正月二十二。

    此刻的乾清宫内,朱咸铭已换上了赭黄色曳撒,而且外面还穿上了罩甲,衣甲上绣了各种精美龙纹和祥云,看起来是既威严又显尊贵。

    宝钗跪在皇后身前认错,此时的她认打认罚的模样,倒叫皇后有些话不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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