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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乾清宫内,朱咸铭已换上了赭黄色曳撒,而且外面还穿上了罩甲,衣甲上绣了各种精美龙纹和祥云,看起来是既威严又显尊贵。

    跟在元春身后,宝钗恭敬答道:“回禀太子妃,皆因近几日王府出了些事,宦官们欺我没经验,胡作非为贪墨库银,我和王爷正在整饬……又岂能让他们去宁国府!”

    上林苑会猎并不常有,每隔两到三年会有一次,规格也会办得非常之高。

    “陛下,襄王殿下求见!”

    二人转移了话题,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元春突然问道:“听说你们又派人了,拿了银子去做生意?”

    然后很自然的,元春问起了襄王府派薛蟠去宁国府凭吊的事。

    虽然她在笑,但也改变不了此刻,她在质问宝钗的本质。

    “如今东宫还有些余钱,你先拿三万两银子过去,一则把老六家的银子还了,二则自己也好过日子!”

    “可这……”

    “宦官们不空,长史官也有事?”元春笑着问道。

    殿内当值的宦官随即答道:“回禀王爷……是王妃娘娘带回来的!”

    虽然宝钗说是朱景洪的手笔,然而这话里话外无比彰显出,她才是最“贪财”的那个人。

    然而宝钗不知元春的目的,所以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务求自己能应对妥当。

    “嗯?”朱景洪瞬间有了不好的想法。

    从县衙到府衙,乃至三司和巡按御史衙门,朝廷会重新调整委任官员,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十三弟直来直去,倒也比某些人好,此事就不必再提了!”元春笑容越发和煦。

    没理会这问题,朱咸铭徐徐问道:“你……又从老四那借了几万两银子?”

    叹了口气,杨清音语重心长道:“乐羊子妻的故事你不会不知,你得以她为榜样规劝夫君,而不是一味袒护顺从……”

    “我跟他说过了,王府虽然缺银子,但只要简朴一些也能过,可他却说除了节流还得开源!”

    “不知道老四是否会借机安插人手!”朱景渊暗暗想道。

    皇室宗亲、京中勋贵、各藩属部盟土司的使节,都会受邀参与进这一活动,当然也包括皇帝本人。

    “一口气就扔十万两银子出去,为此事我差点儿没被怄死!”

    这件事情,朱景洪跟皇帝汇报过,但特意没让皇后知道,怕的就是老娘出手阻拦。

    “爹,您何时出发?”朱景洪再度发问。

    此刻她二人,就在东宫后花园游揽,说些听来的命妇间的趣事。

    朱景源松了口气,接下来又教导了朱景洪一番,然后二人才分别去。

    朱景洪去了上林苑,但他却不知道此刻的宝钗,已被元春传召进了东宫。

    没等宝钗回话,元春转过身说道:“十三弟性格直率,这恐怕是他的意思吧!”

    “但你觉得……这真是为了他好?”

    上次上林苑会猎还是正统九年,距今已过了三年整,那一次朱景洪可是出尽了风头。

    好在朱景洪从不让人为难,在外面没等到十秒钟,他就兴致冲冲进了寝殿内。

    东宫花钱的地方不太多,经济状况比睿王府要好,所以拿出三万两银子问题不大。

    这个“嗯”就让禀告的宦官很难受,不明白到底是见还是不见,他可还要回去传话。

    “这……四哥是给了银子,具体多少我不知道,都是王妃在管!”朱景洪很是坦诚答道。

    从进殿请安到现在,她已经跪了有几分钟,此刻膝盖已经疼得难受。

    “爹,您还没好啊……外面将军和使节们都到了!”

    今年一样也有马球大赛,只是朱景洪不会上场去拼,所以只能跟侍卫们耍耍。

    朱咸铭转过身来,挥退了左右侍奉的宦官,而后慢悠悠坐到了椅子上。

    “千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没能当好家管好事,才导致如今左右支拙,进退失据……”

    “母后教训的是,媳妇甘愿领罚!”宝钗低着头答道。

    这些年来,集贤馆外放了不少人,但对朱景渊来说还是太慢了,所以他要替手下人抓住这次机会。

    除了要交好赵玉山,还要得到老父亲的支持,这都是比较麻烦的事。

    进入殿中,他就看到了十口箱子,打开一看全是装的银子,这让朱景洪瞬间变色。

    这边朱景洪在听训,到了坤宁宫的宝钗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只需粗略一估,就知道有三万两左右,这绝不是个小数目。

    冷笑了两声,朱咸铭表情严肃道:“即使你拿出了十万两,你府上真就没银子了?别人给就要传出去难道好听?”

    再说朱景洪这边,他是最先到的宫门,下了车便领着宝钗二人入宫,来到乾清门外就兵分两路。

    元春之所以传召宝钗,也是因为襄王府做生意的事,作为长嫂她总得要“管管”。

    宝钗可以保证,她这话真是有感而发,而不是想跟元春卖惨。

事是应天府清丈,而今年则是要金陵全面推行,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只不过,具体要如何操作,朱景渊还需要细细盘算。

    好巧不巧的是,这位乐羊子妻的故事,便是“停机德”这一典故的来源。

    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所以宝钗答道:“可不是嘛,这又是他的主意!”

    这件事问到这个地步,宝钗确实没办法再回答,撒谎在此时毫无意义。

    如今宫里已有人在传,说襄王妃不愧是“商家”出身,又是借银子又是做生意,完全是没有忘记老本行。

    “他跟贾珍的恩怨我知道,看来他还心里气不顺,所以才如此安排的吧!”

    “你不要脸面,朕还要脸面!”

    相比于这些大事,几万两银子就是小事,朱景渊当然不会在乎。

    朱景洪本以为是什么大事,这话让他大跌眼镜。

    “那……就多谢元春姐姐!”宝钗极为郑重道谢。

    “你说说……那银子多难存起来,我辛苦省些银子下来,他倒好一口气全撒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宝钗二人去了坤宁宫,而他则是进了乾清门去。

    “行了,就别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咱们姐妹情比金坚,一点儿银子又算什么?”

    “姊妹间相互帮衬,有什么不好意思?”

    宝钗跪在皇后身前认错,此时的她认打认罚的模样,倒叫皇后有些话不便说了。

    而这,也是为巩固她“贪财”的人设,让人以为她只是有点儿小聪明。

    “唉……六嫂借的银子,我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盯着朱景洪看了几秒,朱咸铭方才开口:“老十三……是不是等我跟你请安!”

    “王府那么多人,长史官没空……也可以派些宦官去吗,何故要让蟠兄弟去,他毕竟是姓薛啊!”

    如此她夫妇一个蠢一个贪,便对两位嫡兄弟都没威胁,也就能安然做自己的大事。

    “单只这些……我也不说什么,可你们先后还向老四老六借钱,这又成何体统?”

    “这……这怎么好意思!”宝钗表现得极为局促,仿佛她真的不好意思似的。

    “你本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这中间是老十三胡来,你为了他好就帮他瞒着,连骂名也一块儿担了……”

    元春当然可以拿出更多,但她觉得与其做整人情,不如分成几次来做。

    如今巡抚金陵的梁潜,已被朱景渊看做是太子的人,所以他认为若太子再安排人去,一定会得到梁潜更多的“照顾”。

    “嗯!”

    “别的就不说了,他懂做什么生意?一出手就是十万两,你劝不住他也就罢了,为何不跟我说?”

    “四哥,这点儿小事,我明白的……”朱景洪笑着说道。

    他已收到风声,为保证清丈稳妥进行,朝廷要对金陵地方官员进行调整。

    “他就是那么个人,我也劝过他……可惜……”

    你们总是有办法,让我不得不拿钱走人……宝钗心中暗暗发笑。

    实际是不是这么回事,宝钗心里是最清楚的,但既然元春都这样说了,她当然不会作更多辩解。

    “听说睿王一家给你借了一万,如今被十三弟这么一弄,只怕府库快空了吧!”元春面带忧色问道。

    “儿臣叩见父皇!”朱景洪连忙行礼。

    “你是王妃……王府里的事都归你管,吃穿用度迎来送往都要算计,不能什么事都任老十三胡来!”

    他当然知道要行礼,但他从来都不注重这些规矩,主打一个父子情深不拘小节。

    宝钗当然一一应是,在东宫用了午膳之后,她便带着三万两银子回府去了。

    “是!”

    为此,皇后已秘密杖毙十几名宫女宦官,为的还是维护小儿子的颜面。

    “银子哪儿来的?”朱景洪沉声问道。

    一方面可让追随者快速走上实职,二则可以借助清丈的事立功,他们会以更快的速度得到升迁。

    在太阳快落山时,朱景洪才从上林苑回来,跟龙禁卫们打马球累了他一身的汗。

    元春再度停下,反问道:“难道陈芷个外人的钱你能拿,反倒我这表姐的钱拿不得?”

    拿了银子,元春似乎底气都更足了,接下来便又是对她一番教训。

    皇后在花厅内见了她,一开口问的也是借钱的事。

    这里她称呼元春为“姐姐”,多少有些表达亲近的意思。

    只听元春说道:“伱这丫头,既做了王妃,就要拿起王妃的体统,该劝要劝该说的要说,不能总任十三弟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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