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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煜张了口,说不出拒绝的话。

    楼煜一瞧她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的,问这两句话的时候睁大了眼,比起前几日难过的她,精神了许多。

    他单手打了两个蛋, 搅好了后, 起锅烧油,蛋液倒进去,很快就有香味。

    容兰拉着喝完水的祁九琏回去继续睡,小蛟抬头看了一眼容兰,金瞳闪过担忧。

    天快黑的时候,脚步声响起,还未走出灶屋,就听见她欢快的声音。

    最后楼煜陪着她站在外面,站了一宿,直到祁九琏靠在他肩头睡去。

    哭肿了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没有任何光彩。

    “楼煜!

    “下次少放点盐就好了。”

    她能从早睡到晚,又能从晚睡到早, 一天只吃一顿饭。

    祁九琏胡乱擦了眼睛,看到糖葫芦瞬间精神了。

    琏琏啊,若是有来生,我还当你阿娘,你还当我女儿。

    “怎么了?”

    她也不想走啊,舍不得琏琏,舍不得自己的乖女儿。

    听到她的哭声,楼煜无措地站在床边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现在还在长个,最好是每天都吃一个蛋。”

    吃饭的时候,祁九琏主动和楼煜说:“我和你一起赚钱吧。”

    只这一句话,楼煜抱住了她,拍拍她后背,哄她。

    “你吃不吃?”

    “你太小了。”

    当看到祁九琏去了灶屋抓起生的菜往嘴里塞时, 楼煜一把夺过。

    他点亮了所有的灯光,还弄了许多小火团,整个屋子亮得如白昼。

    但她没这么干。

    “楼煜,我饿了。”

    楼煜笑了,慢吞吞说:“小孩才吃糖葫芦。”

    阿娘就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祁九琏一直睡到下午才醒,睡醒了又想哭。

    听到脚步声,一把拉着被子蒙住脑袋,不想被楼煜看见。

    可祁九琏还是怕。

    镇上的人时不时会送来东西给他们, 楼煜一一谢过, 容兰留下的钱财只够他们吃一个月,他得去挣钱养祁九琏。

    容兰死在祁九琏十一岁这一年。

    祁九琏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房间里没有他的身影。

    阿娘会哄她,会很温柔很温柔。

    实则是来书院打杂,赚钱。

    吃完后拉着她回去睡觉,可她却僵在屋子外,不进去。

    在灶屋里看到楼煜,把糖葫芦递给他。

    他又买了一串糖葫芦,带回去,等祁九琏晚上回来,给她吃。

    祁九琏跑过去,恐慌瞬间蔓延,被容兰抱着,安慰她说:“没有,我刚才是喝水呛着了。”

    祁九琏伸手就去抓,楼煜把碗收回去,借着火光看她的眼睛。

    没过多久,楼煜就在书院里看到了祁九琏。

    祁九琏闷声说:“我下次会少放一点盐的,我就放一点点。”

    楼煜把菜放回去, 点了一簇火焰,拉着祁九琏的手,防止她又去吃没煮熟的菜。

    “我在,我还在,别怕。”

    “以后她有喜欢的人,你一定要帮她把把关,千万不能嫁给一个不靠谱的。”

    几日前祁九琏与他抱怨说,总在家里待着无聊,她和镇上的小孩约好了去玩。

    楼煜却听清楚了。

    做完这些,楼煜才对祁九琏说:“你看,不黑了。”

    祁九琏扒着被子,听他这么说话,莫名委屈,哭得更凶了。

    “起来吃饭吧。”

    但她不想出去,只在被子里说饿了。

    “阿娘也是来喝水的?”

    晚上他依旧变成小蛟睡在祁九琏边上。

    “阿娘以前都不让我吃糖葫芦的……”

    他摇了头,祁九琏吃第一颗糖葫芦时,他还紧张了一下,那是安神丸。他把糖衣融了,裹在安神丸表层,她没吃出来。

    因为知道楼煜在照顾自己,心存感激,所以才想着要帮楼煜一起赚钱,好意被拒绝,心里难受。

    阿娘不在了,她没有亲人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刚说完就被楼煜拒绝,快得祁九琏猝不及防。

    祁九琏嗯了一声,把糖葫芦裹好,待会给楼煜吃。

    “你饿了?”

    “有冰糖葫芦,你吃吗?”

    “琏琏她啊,脾气不小,你包容包容她,她生了气,很快就会自己消气的。”

    大夫又问了些具体情况,得知梦游就说饿,一直吃东西,翻着医书找到医治方法,开了安神丸让他带回去。

    “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她仰起头,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

    容兰走后, 祁九琏什么也不干,只睡觉。

    “那我不去了,这个你吃吧。”

    楼煜一一说好。

    祁九琏气得一句话没和楼煜说,把碗洗了,跑房间里盯着剩下的糖葫芦,想把糖葫芦全吃了,不给留给楼煜。

    容兰走的那天,祁九琏哭得很大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哼!”

    什么太小了,他也没比她大多少啊。

    熟练地煎好蛋, 盛起来, 放凉了才给她吃。

    祁九琏下了床, 朝外走去。

    她悄咪咪朝外走去,看到容兰坐在屋子门口,闷声咳嗽。

    祁九琏一听,刷一下就把被子掀开,眼里还含着泪。

    祁九琏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愣了一下,接过糖葫芦却没有吃。

    半夜的时候,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金瞳睁开。

    “楼煜,你也会死吗?”

    想了会,双眼一亮。

    祁九琏一抹眼睛,擦了泪,倒头就睡回去,被子蒙住脑袋,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饿。”

    “你可不可以不死,一直陪着我。”

吃。

    楼煜抱着祁九琏回了床上,去把菜烧好,离开了。

    她以为楼煜会哄几句,结果他就这么走了。

    她把糖葫芦往楼煜手里一塞,飞速跑出去,不给楼煜拒绝的机会。

    楼煜微微一愣,不知想到什么,过了会才回答她。

    “你不吃吗?”

    金瞳看着那位身形瘦削的女子,听见她说:“我时日怕是不多了,以后我不在了,拜托你照顾好琏琏。”

    他去找了镇上的大夫,描述了祁九琏的症状。

    祁九琏张开了口,说:“阿娘不在,里面黑,我不敢睡。”

    “阿娘,你生病了吗?”

    容兰笑着说:“是啊,谁让琏琏的菜那么咸呢。”

    大夫眉头紧锁,翻了好几本医书,才找到对应的症状。

    谁知道会这么咸。

    楼煜让她振作起来,她不想听。

    不过一会,脚步声响起,祁九琏刷的一下掀开被子,看到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楼煜拿了筷子,喂给她吃。

    她拿着糖葫芦去找楼煜。

    楼煜悄无声息地变回人跟在她身后, 屋外蟋蟀与蛙声交织, 入夏了。

    屋子内的烛火熄灭,只留了一团火焰。

    楼煜摇头。

    “都是给你的。”

    镇上的小孩在里面读书,她就在后面理书籍,先生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好,琏琏多做几次,就有经验了。”

    他想过用自己的血去救容兰,但已经晚了。

    今后,祁九琏只剩下楼煜了。

    “饿了吗?”

    第82章 你要一直陪着我 好

    他也没有家人了,他们都没有家人。

    声音很小,被子盖着,很难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祁九琏生病了。

    “我不会死的。”楼煜抬手,学着容姨那样,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样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熟练。

    楼煜把糖葫芦递给她,让她起床。

    楼煜付了钱,再一看兜里剩下的钱,回去的时候买了一串糖葫芦。

    “那就起来吃饭。”

    楼煜这么一说,肚子好像饿了。

    祁九琏想不通为什么楼煜不让自己帮忙。

    “我们分吧,你三颗,我三颗。”

    祁九琏犹豫了一下,见他只拿了一根,问:“你不吃吗?”

    半夜的时候祁九琏被齁醒,下床找水喝,床上没摸到容兰。

    祁九琏说她饿了, 一直重复这句话。

    楼煜知道的,在妖邪袭击那天,他们冲出城门前,容兰被妖邪重伤,一路上又带着他们走了许久,伤势加重,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没说自己去大夫那,把安神丸制作成糖葫芦的样子插在签子上,等祁九琏醒来给她吃。

    祁九琏不服:“你就比我高一个头!”

    他又一次看到眼神空洞的她, 和那晚的状态一模一样。

    祁九琏吃完前三颗糖葫芦,剩下的给楼煜,楼煜没接。

    “此乃梦游之症。”

    第二日天还没亮,祁九琏睡得死沉死沉的,小蛟被一只手捧起来,带到灶屋里。

    “为什么不让我赚钱!我也要赚钱养你。”

    “要是她说想我了,你就把她带到我和他爹的墓前,说说话,我在天上能听得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你很有钱吗?”

    楼煜在外面看了许久,最终选择当做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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