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白芜婳的梦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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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飘零已久，无人会再深究我的姓名。
我曾将婆婆的话悉数讲给师父听。
我长期晚上睡不着，白天又困，师父给我开的药，全没用。
“她，是，我，母，亲。”
我讲着被灭门经过，才说到一半，他已经哭到桌案上蜷成一团。
师兄师姐们来自五湖四海，成为药王亲传弟子学习医术。
便让她叫芜华吧。
药王捐了一张她的画像，我则捐了我的一缕头发。
画她的人怎能料想她的结局，是被横劈肩肋而亡。
坟岗静觅，我也常常在那里休息。
你认识未央吗？
他不肯提太多与我母亲的往事，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
我转念又想，太过在意，便是着相。
师父说，他的爷爷老药王，一生践行“大医精诚”，行医乡里一视同仁，皇室召任国子博士，他却无意功名财帛，任官不能随意，他只愿钻研医术，悬壶济世。
我还是那个动物苑苑长的女儿。
我讨厌这个名字。
它消失了，对这个世界竟然无足轻重。
却为了我，开始接受各大门派亲密联络。
我却很想念家里的厨子叔叔。
多么好的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
药王平时那笑意微张的嘴，此刻咧成一张大口，哭相难看。
“我叫白芜婳，”
唯一口碑较好的是我母亲，都惋惜她。
原来药王也不是有血亲的舅舅，否则我怎会不知道。
她们谈到无相陵，我又想听，又怕忍不住。
“我是你舅舅。”
不知道最终影响它的。是那号称五毒秉性的恶人心头血所浇种的血莲，还是五种毒虫的毒液，亦或是那陨石化的矿。
大力士也要杀了他。
或许白家，原本在世人眼里，就是养奇花异兽的邪门歪道。
我作息奇怪，又不爱和她们说话。
他原本承老药王的衣钵，专心做着他的神医。
师父说，“你母亲幼时，待人亲切，善解人意，笑容极美。你却没笑过。”
有一天，药王突然将我带去一间密室。
“你在人前，就叫长乐吧，前缘苦业当梦一场。余生还长，欢乐无尽期。”
芜华的脾气也闹得很大。
（十）
我泣不成声，一句歇一气。
如何能当梦一场。
但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和她们较真。
这个憨包叫贺兰澈，只看过我午睡时的样子就被迷住了。
尤其外伤，以血粉敷，见效很快。
药王谷太热闹，来来往往的病人挣扎求生，陪同的家属有的哭有的笑。m.gudengge.com
正常干涸会成晶状，深色，硬的。低温冷萃则是浅色硬晶。高温晒干是深色软晶。
一晃我在药王谷也呆了有些时日，说没有感情倒是假的。
“你是谁？”
我说，随便，但她不可以叫芜华。
竟会变得鲜红欲滴，与正常血色无异，呈软体冻状，此时再晒干研磨成粉，就没有毒了。
要割破静脉，让它流出来一些，才觉得爽利。
我再也吃不到他做的炸乳扇卤饵丝舂米线酸木瓜鱼了。
无所谓，反正从此万千食物的味道，对我都一样。
我与师父一直密谋筹备着。
这些屈辱委屈，和广袖残血，骨髓深蚀的痛，比起来，微不足道。
后来我就研究如何给自己改样子，不然出师未捷就被仇人认出怎么办。
这些血，流动时比正常人血的颜色深，一股酸腥味。
我本来不想看，奈何他送得太频繁。
他的信，有时读来满是诙谐，有时又饱含深情，可我实在无暇顾及他的心意。
以芜华师姐为首，对我的态度从关爱变成疏离，甚至讥讽。
自然会谈起江湖门派。
瀑布小谭，黄莺蝴蝶，仙鹤雪貂，狗狗猫猫。
靠夜里捡着记忆里残存的那些暗箭轻功口诀，勤加练习，也希望自己更茁壮。
师父在其中为我母亲立了衣冠冢。
明明美若仙子般水灵聪慧的人物，不好好呆在濯水仙舫，偏要从江宁富庶的水乡嫁到西南偏远之地。
我冷眼看过太多，受病痛折磨的人哭，让我有时分不清，和他们比，谁更惨。
你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而巫、医本出一处，但医术更多偏向实际有用，巫术更多来源臆想。
以往关心我的同门，此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再也不同情我了。
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缥缈云烟。我身负这蛊毒，血仇，未卜前程，他万不可沾染分毫。
从此以后我都这么白日睡觉，既然晚上我视力很好，我就拼命练功。
他可能见我容貌相似，年纪相仿，赌了一把。
果然她们无一不对无相陵的覆灭拍手称快。
说一字就忍不住掉一串眼泪，才勉强说完。
药王又说，那你便叫我师父吧。
我还试图用催眠术迷晕自己，一样是睡着了反复噩梦。
这疼痛的感觉像是周身的血都被抽调流动，我能感觉血脉膨胀浮肿。
他在所有弟子面前宣布，说要收我为养女，也是最后一位徒弟，以后药王谷是我的。
我说，我有父亲。
直到谷里来了个看病的，他的陪同家属似个憨包，差点被我的雪腓兽咬了。
何必拖累他们呢。
师父说，直接接触血晶，分别会引起血液凝结和内脏衰竭，口服、吸入、接触伤口都有可能。
破解之法，需将冷热萃成的两种晶体研磨成粉，再取鲜血，铜锅熬煮至凝结。
他和蔼的笑容总是带着酒窝，一双可爱又圆鼓鼓的手格外灵活，能将面团捏成兔子模样。
内伤也可以治，不过却要用鲜血化开，难免惹人怀疑。
皆不是又凶又邪奸狠恶毒之辈。
师父问我，你想叫什么名字。
“未央宫的少宫主。”
当年闾公与老药王，用毒者、解毒人，互相
这样的粉，小剂量可以搭配不同草药治不同的病。
我打量了药王很久，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
师父举办了一个灿烂的晚会，升腾的焰火好像在告慰天上的亡灵。
他心思单纯，虽然爱装作偶遇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却行事有分寸。
（九）
只会妨碍我的计划。
我没有了味觉，吃食只求快捷。
于是我打定主意要与药王谷切割。
谷中温柔的姐姐们为我拿来好吃的东西。
老药王行医时，有的病人家属信巫更多，讳忌药方，不听医嘱平白耽误性命，他才忍痛彻底割除巫祝二科。
况且，我每天睡不好，还有那么多功课。
“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难不成真是那苗医蛊祝跳的大神？
老天奖励我在梦里梦到未央宫，那些我抓不住的眷恋。
只是为免牵连与不必要的暴露，我的体质与身世，一直隐瞒很好。
师父说，好，那芜华改名。
有天外面闹哄哄的，我反而在晒太阳时睡得很好。
没有父亲的坟冢，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便永远不相信他死了。
药王谷有很多客死的病人，化作了山谷中草药的花泥。因此有一片坟岗。
血晶煞奇异，却是个贱蛊，平时麻痹我的味觉痛觉，一年却要挑个时间让我痛不欲生。
药王给我把脉，师兄劝我吃药。
他竟然指着一幅画像，问我：
只是师父说，我和母亲实在像。如果见过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我。
而白家的少宫主，也如妖女并无差别。
不能有任何暴露的可能，哪怕是一丝丝。
药王还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亲，我们为她报仇。”
可我又何惧他人怎论，由他们啊！
药王指着画像之人，说，“你母亲出身濯水仙舫，天下第一的美人。原本我就不同意她嫁给你父亲那样的门派。还好，你和她长得好像。还好，你还活着。”
这大概是我今后拥有为数不多的，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了。
支撑我的动力就是，即便累死，也要先报完血仇。
除了那只九音小铃铛，我戴得好好的。
还有一只米米鹿。
我好像在慢慢长大，没有以前那样瘦弱了。
我想，这样也好。
药王谷将来尚可在辛夷大师兄手下继续受世人敬仰着。
“我姓白，”
而药王谷同门，脑子正常，和未央宫、慈航寺的人差不多。
鸡汤与黄连，几乎也没区别。
一晃我在药王谷学医也近八年，和师父尝试研究我的血。 /p>
药王总是暗暗打量我，我都知道。
贺兰澈走了以后，经常给我写东西，送东西。
画像上的女子，临江川而飘水袖，眉眼栩栩鲜活。
没有骨肉，也没有她的衣物。
] 反正飘零已久，无人会再深究我的姓名。
我曾将婆婆的话悉数讲给师父听。
我长期晚上睡不着，白天又困，师父给我开的药，全没用。
“她，是，我，母，亲。”
我讲着被灭门经过，才说到一半，他已经哭到桌案上蜷成一团。
师兄师姐们来自五湖四海，成为药王亲传弟子学习医术。
便让她叫芜华吧。
药王捐了一张她的画像，我则捐了我的一缕头发。
画她的人怎能料想她的结局，是被横劈肩肋而亡。
坟岗静觅，我也常常在那里休息。
你认识未央吗？
他不肯提太多与我母亲的往事，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
我转念又想，太过在意，便是着相。
师父说，他的爷爷老药王，一生践行“大医精诚”，行医乡里一视同仁，皇室召任国子博士，他却无意功名财帛，任官不能随意，他只愿钻研医术，悬壶济世。
我还是那个动物苑苑长的女儿。
我讨厌这个名字。
它消失了，对这个世界竟然无足轻重。
却为了我，开始接受各大门派亲密联络。
我却很想念家里的厨子叔叔。
多么好的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
药王平时那笑意微张的嘴，此刻咧成一张大口，哭相难看。
“我叫白芜婳，”
唯一口碑较好的是我母亲，都惋惜她。
原来药王也不是有血亲的舅舅，否则我怎会不知道。
她们谈到无相陵，我又想听，又怕忍不住。
“我是你舅舅。”
不知道最终影响它的。是那号称五毒秉性的恶人心头血所浇种的血莲，还是五种毒虫的毒液，亦或是那陨石化的矿。
大力士也要杀了他。
或许白家，原本在世人眼里，就是养奇花异兽的邪门歪道。
我作息奇怪，又不爱和她们说话。
他原本承老药王的衣钵，专心做着他的神医。
师父说，“你母亲幼时，待人亲切，善解人意，笑容极美。你却没笑过。”
有一天，药王突然将我带去一间密室。
“你在人前，就叫长乐吧，前缘苦业当梦一场。余生还长，欢乐无尽期。”
芜华的脾气也闹得很大。
（十）
我泣不成声，一句歇一气。
如何能当梦一场。
但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和她们较真。
这个憨包叫贺兰澈，只看过我午睡时的样子就被迷住了。
尤其外伤，以血粉敷，见效很快。
药王谷太热闹，来来往往的病人挣扎求生，陪同的家属有的哭有的笑。m.gudengge.com
正常干涸会成晶状，深色，硬的。低温冷萃则是浅色硬晶。高温晒干是深色软晶。
一晃我在药王谷也呆了有些时日，说没有感情倒是假的。
“你是谁？”
我说，随便，但她不可以叫芜华。
竟会变得鲜红欲滴，与正常血色无异，呈软体冻状，此时再晒干研磨成粉，就没有毒了。
要割破静脉，让它流出来一些，才觉得爽利。
我再也吃不到他做的炸乳扇卤饵丝舂米线酸木瓜鱼了。
无所谓，反正从此万千食物的味道，对我都一样。
我与师父一直密谋筹备着。
这些屈辱委屈，和广袖残血，骨髓深蚀的痛，比起来，微不足道。
后来我就研究如何给自己改样子，不然出师未捷就被仇人认出怎么办。
这些血，流动时比正常人血的颜色深，一股酸腥味。
我本来不想看，奈何他送得太频繁。
他的信，有时读来满是诙谐，有时又饱含深情，可我实在无暇顾及他的心意。
以芜华师姐为首，对我的态度从关爱变成疏离，甚至讥讽。
自然会谈起江湖门派。
瀑布小谭，黄莺蝴蝶，仙鹤雪貂，狗狗猫猫。
靠夜里捡着记忆里残存的那些暗箭轻功口诀，勤加练习，也希望自己更茁壮。
师父在其中为我母亲立了衣冠冢。
明明美若仙子般水灵聪慧的人物，不好好呆在濯水仙舫，偏要从江宁富庶的水乡嫁到西南偏远之地。
我冷眼看过太多，受病痛折磨的人哭，让我有时分不清，和他们比，谁更惨。
你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而巫、医本出一处，但医术更多偏向实际有用，巫术更多来源臆想。
以往关心我的同门，此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再也不同情我了。
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缥缈云烟。我身负这蛊毒，血仇，未卜前程，他万不可沾染分毫。
从此以后我都这么白日睡觉，既然晚上我视力很好，我就拼命练功。
他可能见我容貌相似，年纪相仿，赌了一把。
果然她们无一不对无相陵的覆灭拍手称快。
说一字就忍不住掉一串眼泪，才勉强说完。
药王又说，那你便叫我师父吧。
我还试图用催眠术迷晕自己，一样是睡着了反复噩梦。
这疼痛的感觉像是周身的血都被抽调流动，我能感觉血脉膨胀浮肿。
他在所有弟子面前宣布，说要收我为养女，也是最后一位徒弟，以后药王谷是我的。
我说，我有父亲。
直到谷里来了个看病的，他的陪同家属似个憨包，差点被我的雪腓兽咬了。
何必拖累他们呢。
师父说，直接接触血晶，分别会引起血液凝结和内脏衰竭，口服、吸入、接触伤口都有可能。
破解之法，需将冷热萃成的两种晶体研磨成粉，再取鲜血，铜锅熬煮至凝结。
他和蔼的笑容总是带着酒窝，一双可爱又圆鼓鼓的手格外灵活，能将面团捏成兔子模样。
内伤也可以治，不过却要用鲜血化开，难免惹人怀疑。
皆不是又凶又邪奸狠恶毒之辈。
师父问我，你想叫什么名字。
“未央宫的少宫主。”
当年闾公与老药王，用毒者、解毒人，互相
这样的粉，小剂量可以搭配不同草药治不同的病。
我打量了药王很久，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
师父举办了一个灿烂的晚会，升腾的焰火好像在告慰天上的亡灵。
他心思单纯，虽然爱装作偶遇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却行事有分寸。
（九）
只会妨碍我的计划。
我没有了味觉，吃食只求快捷。
于是我打定主意要与药王谷切割。
谷中温柔的姐姐们为我拿来好吃的东西。
老药王行医时，有的病人家属信巫更多，讳忌药方，不听医嘱平白耽误性命，他才忍痛彻底割除巫祝二科。
况且，我每天睡不好，还有那么多功课。
“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难不成真是那苗医蛊祝跳的大神？
老天奖励我在梦里梦到未央宫，那些我抓不住的眷恋。
只是为免牵连与不必要的暴露，我的体质与身世，一直隐瞒很好。
师父说，好，那芜华改名。
有天外面闹哄哄的，我反而在晒太阳时睡得很好。
没有父亲的坟冢，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便永远不相信他死了。
药王谷有很多客死的病人，化作了山谷中草药的花泥。因此有一片坟岗。
血晶煞奇异，却是个贱蛊，平时麻痹我的味觉痛觉，一年却要挑个时间让我痛不欲生。
药王给我把脉，师兄劝我吃药。
他竟然指着一幅画像，问我：
只是师父说，我和母亲实在像。如果见过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我。
而白家的少宫主，也如妖女并无差别。
不能有任何暴露的可能，哪怕是一丝丝。
药王还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亲，我们为她报仇。”
可我又何惧他人怎论，由他们啊！
药王指着画像之人，说，“你母亲出身濯水仙舫，天下第一的美人。原本我就不同意她嫁给你父亲那样的门派。还好，你和她长得好像。还好，你还活着。”
这大概是我今后拥有为数不多的，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了。
支撑我的动力就是，即便累死，也要先报完血仇。
除了那只九音小铃铛，我戴得好好的。
还有一只米米鹿。
我好像在慢慢长大，没有以前那样瘦弱了。
我想，这样也好。
药王谷将来尚可在辛夷大师兄手下继续受世人敬仰着。
“我姓白，”
而药王谷同门，脑子正常，和未央宫、慈航寺的人差不多。
鸡汤与黄连，几乎也没区别。
一晃我在药王谷学医也近八年，和师父尝试研究我的血。 /p>
药王总是暗暗打量我，我都知道。
贺兰澈走了以后，经常给我写东西，送东西。
画像上的女子，临江川而飘水袖，眉眼栩栩鲜活。
没有骨肉，也没有她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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