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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很好,我好得很!起码我能救下一个你,救下一个就足矣。舍弃肉身后,我也能坦然踏上我的大道了。”

    “你的灵魂里有九天玄猫留下的烙印,真是难得……哦,还有凤凰,灵狐,玄龟……哈哈哈,奇哉怪哉,你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类幼崽!”

    巨龙低吟,重复道:“龙和人一样吗?”

    “你难道听不懂吗?龙肝凤髓,人间极致,是帝王都难得的珍馐。你确定不要吗?”

    “你在拒绝我?”巨龙说话时的尾调上扬,听着有几分阴阳怪气,“亦或是,你在怜悯我?”

    “一样的,我们可以对话,我听得懂你说的话,你也能回答我说的话,我们就是一样的。”

    “我从不曾想过,此生竟会是由一只人类幼崽为我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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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一回可是我心甘情愿地奉上我的血肉,你

    语毕,巨龙呼出一口长气。龙息如风,眨眼间便将小牧童送至数里之外。

    龙吟引动天地,浓云滚滚,天色愈发晦暗。

    “嗯,真是奇怪……”

    想到自家濒死的老黄牛,小牧童神色难免带上几分愁楚。

    原来如此!

    小牧童仍旧在摇头。

弭于无形。为了能让帝王享受到人间极致,宫廷专门训练了一批刀工了得的屠夫。这些御用屠夫每人都配一把特制的银刀,刀刃薄如蝉翼,片下来的肉也同样薄如蝉翼。

    巨龙被小牧童的眼泪震得目瞪口呆,原本澎湃的心绪终于平息几分。

    巨龙大笑三声。

    小牧童一怔,仍旧坚定道:“那也一样。龙也是一样的。”

    小牧童再度睁开眼,并未察觉自己身上有何不同,只是莫名感觉身体轻盈不少,仿佛随时都能随风而去。

    小牧童懵憧点头。

    一缕无形的神识触须缓缓融入小牧童的额头,深入他的识海,如一尾小鱼在其中 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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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龙一边嘀咕,一边更加深入地探查小小人类的灵魂。

    巨龙身为龙族,说起同族的苦难,面上竟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历经千帆后的漠然,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事。

    巨龙蓦地仰天长啸。

    “你虽然这么说,我却知道,世间没有人会愿意割舍自己的血肉。哪怕是我,为了救我娘,我愿意割肉,但我肯定还是疼的,我也会害怕。”

    “自此以后,凡我龙族及鳞虫眷属,见你如见我。生生世世,此印永存。”

    “真是奇怪,无论怎么看,你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幼崽,你怎会与我结缘?幼崽,你且再过来些,让我探探你的神识。”

    明明是在安排身后事,巨龙的语气里却并无半分哀痛,反而满是即将得道的自在洒脱。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90-98(第4/23页)

    巨龙俯身,以神识在小牧童的眉心处轻轻一点。小牧童只觉神清气爽,灵台一派清明。不等他多问,就听巨龙轻喝一声:“去吧——”

    “呵,真是狂妄自大的人类。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你也无需多虑。含恨而亡的龙会在自己的血肉上下诅咒,因此那些生啖龙肉的帝王没有能活过知天命的,严重的还会害身丧国。

    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万物亦有灵。

    巨龙笑了,压低嗓音蛊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挖一块我的肉,我也不会立即死去,而我的一块肉,至少能保你的家人整个冬季不饿肚子。快动手吧,我也撑不了多久了。”

    “幼崽,我就在此地长眠如何?这里是你的家乡吧。自我长眠后,你的家乡会风调雨顺。只要你的族人中的大多数能本分向善,再过千年,这里又会恢复到受到女神眷顾时的那般繁荣昌盛。”

    小牧童听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他情不自禁地往后走了百步,来到巨龙的腹部。果然如巨龙所言,牠的身上肉眼可见有无数道深深浅浅的血洞,像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剐去的,兀自渗着血。浓黑的血液顺着巨龙的躯干淌下,早已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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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龙道:“我乃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或许千百年后,天道会再次眷顾龙族,这片大地上终究会诞生新的真龙。或许不再是我,不再是我的同族,但你会有幸再见。”

    巨龙收回神识触须,再次发出解惑后的喟叹。他看向小牧童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问道:“我且问你,你家中的牲畜,是否只听你一人的差遣?”

    巨龙又道:“我观你转世多回,早已忘却前尘往事。既你我已结缘,我不如好事做到底,送你一程吧。如此,终有一日你能尽数想起。仔细一算,时过境迁千年有余,那只小猫崽莫不是已经长成一方大妖,莫要辜负契约。”

    牠笑完,俯首凑到小牧童身前。

    于是,他只是小心问道:“那你现在开心一些了吗?”

    然而小牧童身为人类难以免俗,听着听着,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悲伤。

    小牧童再次抬头看天,不会是真的要下雨了吧?

    早已失去光泽的龙目冰冷地凝视着人类幼崽。

    “看着可真疼呀。”

    巨龙陡然提高音调,似是要发怒。

    天地为何,道又是何物?

    出乎意料地,小牧童十分坚定地摇了摇脑袋。

    小牧童不痛不痒,浑然不知眼前那变得古怪的巨龙对他做了什么。他依旧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大眼睛,认真看着巨龙。

    龙息扑面,如沐甘霖。小牧童情不自禁闭上双眼。而在他的灵魂内里,在他无法察觉的深深处,渐渐浮现一道金色的龙纹烙印。

    长久以来困住牠道心的疑惑和仇怨在这短短的一刹那得到开悟。

    “可我不是人,我是龙。”

    原来如此……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90-98(第5/

    小牧童仿佛已然身受割肉之苦,害怕得浑身发颤,稚嫩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可是……

    云端深处隐约可见有雷火齐发,雷声隆隆。不多时,空气中弥漫起若有

    又不知过了多久,巨龙终于从感悟中醒来,望向小牧童的目光变得柔和。

    专供帝王食用的龙称之为肉龙。在屠夫的操作下,肉龙先断四肢,再去皮片肉。浑身血肉剔除干净,肉龙变作一具白骨时,眼球还能转动,口鼻还能呻痛。最后再去除生殖器官,掏出内里的脏器,——如此,方能确保最美味的龙肝在经过漫长的屠龙仪式后还能保持在最鲜嫩多汁的状态,生食时,不腥不膻,反而自带一种独特的爽脆甘甜的口感。”

    巨龙呢喃着,将脑袋垂得更低,似乎想要尽可能地靠近小牧童,研究他。

    巨龙怔愣,转而再次大笑。

    轻易向伟大存在袒露自己的神识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然而小牧童毫无防备,坦然照做。

    和你的家人尽可放心食用,不会受到来自龙族的血咒。若是你运道好,说不得还真能延年益寿无病无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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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牧童恋恋不舍,转身招手告别巨龙。他往回走了数步,隐约听见动静,抬头看天。

    只见那巨龙引吭而歌,一跃冲至云霄。当下时,滃滃云涌,飕飕风生。真龙现世,矫矫盘盘,腾云驾雾,搅得乾坤荡漾,山川震动。

    小牧童鼓起勇气迎上巨龙的怒意,仍旧倔强地摇头。

    小牧童不懂巨龙为何着相,也不知牠因何开解。

    小牧童不知何故,略带几分犹豫,迟疑道:“家中清贫,倒也没有多少牲畜,不过老黄牛确实只听我的话。邻居家的牲畜鸡鸭对我也多有亲近。”

    肉身会消亡,灵魂却会随着转世而延续,或许每一世的灵魂有增有减,但其本质不会更改。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灵魂是永存的,是个体自诞生之初,生生世世所有经历最诚实的载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内脏掏净后,肉龙才得以毙命。后世据此发明了活剐的刑罚,曰凌迟。所谓凌迟,就是由刽子手控制速度,徐徐折磨,让犯人迟迟不得解脱,随着身上血肉的剥离,逐渐死去。”

    时也,命也。

    巨龙却安慰道:“莫慌莫慌,一切皆是命数,一切皆有办法。你既与我等有缘,既如此,我也赠你一枚烙印罢。”

    不作修饰的质朴话语,出自一个人族的黄毛小儿,多么大胆,多么鲁莽,多么无知。

    而此时,站在牠面前的小小人类,竟具备举世罕见、独一无二的灵魂。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已到行将就木之际。我原是在寻觅一个最适宜的埋骨之地。只是先前的我总是心有不甘,总怨苍天不公,既想遵循族训遗泽一方,却又万分不愿惠及任何猎龙人后裔。只是人间之大,皆为天地,何处不是罪乡。人也好,龙也罢,各有其道,苍生一粟,自在天地间求索。原是我着相了。今日意外降落此地,或许便是我的缘法。”

    “没有人会愿意受苦。”他强调道。

    语言相通,神魂相通,一般无二。人生而为人,就像龙生而为龙,都是天道的一部分。

    人类幼崽的同情不掺杂一丝杂质,纯粹得如同他的天真懵懂。

    说罢,牠轻点龙首,吐出一口纯净的龙息。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视觉的冲击令小牧童感同身后。他龇牙咧嘴,快速跑回原地,满是同情地望向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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