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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只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乡下放牛娃罢了,又怎会知晓龙的存在?

    小牧童听得一知半解,但直觉此时巨龙的心情好像好了些许。

    和所有种族一样,人类中狡诈、贪婪,又有能力满足自我的只占种群的一小部分。余下的绝大多数都只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罢了。他们求神明,求的不过也只是一日三餐温饱,四季耕耘有闲,如此而已。他们或许善良无害,但同时也很无能,无能到无法用他们的善良影响那一小部分人作下的恶果。

    “所以牛的性命比不过你娘。”

    “原来你是龙啊。你好,龙。”

    “我也不知。事实上,若这一切都只是自然大道的一部分,那就无所谓对与错。”

    幸而巨龙像是终于被小牧童说服了,一股气流自鼻头喷出,发出一声奇怪的嗤笑。

    巨龙如此总结道,声音莫名染上几分嘲讽。

    “你在为我难过,为何?”

    说到这里,巨龙像是想起了什么,语带嘲讽,又像是在说一件趣事。

    这一回,小牧童明显犹豫起来。纠结许久,他给出了一个出龙意料的回答。

    “这只是我真身的一个缩影。我的本体还要更大,扶摇直上九万里。天地只在我的意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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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认真地赞美对方。

    “你长得很大,很厉害。”

    凡人叶公好龙者甚多。他会是惧怕?还是狂喜?

    “为何?”

    “我见过死人,很多很多。我娘让我不要看。但我看过我奶奶。我奶奶死的时候告诉我,她不痛,她是马上要去享福的。可是我明明听见,她最后哭了,哭着喊娘。一定是痛的,我只有在很痛很痛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喊娘。”

    “你真厉害呀。”

    想起家人,小牧童的神情愈发难过,眼见着就要落下泪来,可是他的身体实在干渴,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分。

    “你可知,帝王食龙肉向来讲究生啖,盖因龙死后,肉身会迅速腐败,消

    巨龙出声打断小牧童的絮叨:“这么说来,你舍不得你的牛。”

    巨龙话锋一转,语气幽森,目光直直盯着小牧童。

    真是天真而残忍的回复。

    “这么说你很善良。”

    “不!”

    虽在心里头如此嫌弃着,巨龙不知为何起了谈兴。牠微微侧首,眼睛直直望向灰暗的天穹,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怀恋。

    巨龙却轻轻摇晃着脑袋。

    小牧童的眼神清澈真挚,唇角漾起笑意,纯粹中带着几分羞赧。

    巨龙似是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主动提议道:“既然你的家人在挨饿,你不妨取一些我的血肉,回去好交代,这样你还能保下你的牛。”

    “龙也难逃一死。”

    巨龙盯着小牧童观察许久,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巨龙端详着他的神色。

    “幼崽,我且问你。如果你的家人马上就要饿死了,你会让他们吃掉你的牛吗?”

    小牧童重重点头,“我舍不得的。”

    巨龙一噎,略显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换了一个问题。

    巨龙的话乍听之下像是夸赞,但小牧童总觉得牠话里有话,语气中更多的是嘲讽。

    小牧童听得胆战心惊。

    小牧童一连串说出好几个假设,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他毫无保留地夸赞道,声音稚嫩,无比真诚。

    “是我的答案错了吗?”小牧童不确定地问道。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90-98(第3/23页)

    乡野放牛娃说不上来缘由,只能干巴巴地反复强调以示肯定。

    “一定是在我的眼前吗?一定要我看着吗?如果我必须亲眼看着,我、我可能,我想我可能会愿意,但我会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如果那个人是个好人就好了。或者,如果那个人离我很远很远,和我没有关系,我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认识他的模样,那我不会交出我的牛。或者,他只是饿了,可能只是馋了,想吃肉,不是快要饿死了,那也是不可以的。”

    小牧童听着听着,不由面露向往之色。只是巨龙描绘的美景实在过于梦幻,他如听仙人故事,很难将它和自身联系在一起。

    小牧童听不懂,仍旧捧场地发出哇呜的惊叹声。在他看来,此时的巨龙已经大得不像话了,比现在还大的身体该会是怎样的奇观。

    “大约一千年前,人类起了贪婪之心。他们不再满足于富庶的生活,竟妄图长生不老。求而不得,他们便一矩烧毁了西王母神像。一夜之间,大火连天,生灵涂炭。自那之后,降下天罚,此地再无生机,连年天灾人祸,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只能力所能及地挽救近在眼前的消亡,无法顾忌远在天边的苦难,也无法满足在生存之外的诸多欲望。

    “嗯,厉害的!”

    “你好大呀。”

    “死不好的。”

    小牧童的眼眶变得红彤彤的。

    “盖因乡人供奉西王母,女神垂怜庇护,是以乡里五谷丰登、人畜兴旺,堪称福地。只可惜……”

    小牧童顿时变得怔怔的,显然已经明白死亡的概念。

    “好,我很厉害,可是我快要死了。而且我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自我之后,世上就不再有龙了。”

不知为何黯淡无光,仿佛明珠蒙尘,令人惋惜。

    打从他一出生,家里的老黄牛就成了他的坐骑。他是在牛背上长大的小牧童,老黄牛就像他的另一位母亲,一位无法言语但同样温柔无私的母亲。

    “那这样是不对的吗?”他问道。

    小牧童一怔,很快就被带偏了注意力,转而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仰头,眼睛里满是希冀,礼貌而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请问龙,你知道哪里有牛草吗?”

    “应该会的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娘饿死。”

    “龙也会死吗?”

    “当然,”他重重点头,再次确认道,“我娘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也不愿她饿死,哪怕是吃我的肉也可以。”

    “那若是你的邻居,唔……或者是,陌生人,一个和你不相干的人,在你眼前快要饿死了,要吃你的牛,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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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之贪,见利忘害。

    巨龙沉默片刻,主动转移话题。

    “不厉害吗?很厉害的。”

    小牧童忍不住扬起脑袋去看天色,暗自祈祷着天降一场甘霖,口中却不忘回答巨龙的问题。

    此时,那双并无多少神采的眼睛正静静凝视着这小小人类。巨龙看得如此专注,仿佛不愿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长得大就厉害了么?”巨龙呢喃着,有奇怪的动静自牠的喉间滚动翻涌,如阵阵闷雷。

    “很久以前,唔,让我想想,大概是两千多年前吧,这里本是富

    小牧童自是再摇头。

    他隐约知晓龙的概念,却和远坐朝堂的天子一样,模糊得很。不过,小牧童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很快就高兴起来,并迅速接受了巨型生物的自我介绍。

    小牧童只觉这话莫名其妙。

    “你说得很好,世间少有人能像你这般诚实。人性本该如此。人类确实是良善的,良善注定了你们无法眼睁睁目睹罪孽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但与此同时,人类也是残忍理智的,只要罪孽不发生在眼前、在力所能及的当下,你们就可以当做一切无事发生。你们的圣人不也曾说过,君子远庖厨。君子一直不见,就能一直做君子。”

    天真的幼崽如此说着,语带哽咽。

    小牧童闻言,诧异得瞪圆眼睛,好似听到一件天大的荒诞事。

    他仰头望着巨龙,明明和所有凡人一样有求于龙神,眼神却依旧干净如水。

    饶之地,户口殷众,谷食常贱,牲畜满仓,家家户户都是子嗣兴旺……”

    巨龙缓慢地歪斜脑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困惑。良久,牠终于沉沉地笑出声来。

    巨龙斩钉截铁。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时而很有条理,时而又很是跳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只凡人幼崽。

    “我的牛饿了,可是这里好久没有下雨,草都枯死了。我的牛再不吃东西,很快也要饿死。家里人说,牛死了就只能卖了,卖了换粮食……”

    见人类久久不动,巨龙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且仔细看我的身体,上头早已不知被多少人挖过血肉,不差你这一个。况且,我说过,我很快就要死了。我死后,我的血肉无法久留,很快就会化成天地万物的养料,到时候你再行动可就来不及了。”

    巨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兴致盎然地问道:“人类幼崽,你可知这里为何总是如此荒凉?”

    “我厉害?”

    不忍放火的信徒千千万,但终归是那群纵火的叛徒摧毁了女神。

    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小牧童眼前却仿佛已经看见那悲惨的场景,眼眶酸胀,似是要落下泪来,却因干涩而只是泛红。良久,就在巨龙以为人类小孩会给出否定或是逃避的回答时,小牧童开了口。

    小牧童闻言却只是歪头不解,疑惑地重复道:“龙?”

    小牧童无法理解过于复杂的情绪,只得摇摇头表示不知。

    巨龙的喉咙里咕哝一声,像远方传来的一道闷雷。

    “幼崽,你来此地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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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是人间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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