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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璎送走她,回屋路过周从寄身旁,被他拽住了手臂。仰头瞪他一眼,正想训他,周从寄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躺了个小玩意儿。

    侯知县提示她:“黄家的孙子偷过鸡爪。”

    正与宝葵姐弟逗弄阿金,侯夫人偷偷摸摸地又来了。

    二人不免意外,近日在坊间有所耳闻,那寒记因命案受了牵连,只不知寒记鸡爪有甚妙处,竟有靠卖鸡爪起家的铺子。

    “妹夫如今在县学了,也是如此么?”

    含璎接过来,拿手指点了点小龟的脑袋,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抬头见周从寄看着他,哼了一声,仍没给他好脸色,拿着小龟转身去了灶房。

    这二人年纪不大,一个才过三十,姓于,一个二十多,姓林,俱是精明强干,行事沉稳,黄家案子告一段落后,逗留了几日,为的是熟识本地风土人情。

    前世游含璎多半也没落着好,偏在她跟前装模作样,只字不提。

    侯知县事先不知含璎掌勺,尝过头一道菜才发觉是她,当即猜到是他夫人的主意,没说什么,这时听二人问起,也不避讳,坦荡一笑,道:“是侯某侄女,黄家的鸡爪便出自她的铺子。”

    “你姐夫长在书院,难得回来一趟,说想我想得紧,情不自禁,所以才……”

    黄家二人死于砒霜,砒霜来源倒可在城中各家药铺挨个查问。

    侯知县提出饯行,因是家常便饭,侯知县官声又好,二人便没推辞。

    含璎便没啰嗦。

    游菀冷眼瞧着,猜到两人之间有龃龉,眼波一转,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她一来便前后打量过含璎,确认她身上没甚痕迹,上回她的                                                提点大抵是见效了。

    用饭也要老虔婆先,她和丫头似的侍立一旁。

    侯知县提了一句,“黄家过得俭省,当日倒有两个荤菜,除了一碟虎皮鸡爪,另有一大盘酱鹅,不过没上桌,搁在床边杌子上了,盘里也放了几个鸡爪,没毒。”

    游菀抿唇一笑,“妹妹不也知道么,男子与女子不同,那事忍不得,便是对女子不喜,也能做那事,只是不肯怜香惜玉罢了,又是啃又是嘬,手下没个轻重。”

    没睡够倒也不假,陆家那老虔婆从没将她放在眼里过,成日摆婆母的谱,迫着她晨昏定省,她几世都不曾起这般早。

    这一桌菜,不说食材多贵重,胜在整治有方,庖厨当有双巧手。

    含璎想了想,“黄老翁恐怕还记恨我,怎会光顾寒记的生意?”又问,“他那孙儿呢?”

    游菀暗自冷嗤,那是窝囊原身,她会做甚针线活?好好的眼,没的熬坏了,游含璎果真没安好心。

    “三姐姐在陆家过得好么?”

    周从寄进屋,发觉游菀坐在方桌后,朝她淡淡颔首,目光随即落到含璎身上。

    两人嘀咕了一阵,含璎有些拿不定主意,“不会给侯叔惹麻烦吧?”

    死者是个老翁,姓黄,与那老妇人一道中毒而亡。

    县衙未公开细节,不知怎么还是走漏了消息,寒记毒鸡爪药死人的话,传得沸沸扬扬,有那不知底细、又信口开河的,竟说成寒记鸡爪有毒。

    鸡爪从何而来却不得而知。

    “嗯。”

    她没指望能借此案嫁祸游含璎,给寒记招些麻烦倒是易如反掌。游含璎神气不了几日了。

    “都好,就是镇日无事,只管吃喝,闷得很。”

    邻家都说那老翁三天两头打妇人,拳打脚踢,常将她打得满身伤。

    是周从寄?游菀薄唇抖了抖,眸中涌出几分疯狂,周从寄绝不会碰她,更不会留下那痕迹!

    侯知县沉吟道:“这倒怪了,莫非是托旁人买的?”

    侯知县派出差役,两日便问到了,那老妇人买过砒霜,除了砒霜,还买了些助眠安神的丸子。

    下午周从寄回来,含璎在灶房卤鸡爪,往堂屋看了眼,没如往常那般对他笑笑,说一句“夫君回来了”。

    亏她装得一副关心她的模样!

    含璎奇怪道:“侯叔为何找我来问话?”

    侯知县怕吓着她,没在堂上问话,亦没声张,领她去了后院。

    宝葵登时吓得白了脸,“为何又抓我嫂嫂?”

    含璎一愣,原来是巧果原先帮佣的那家。

    下回再歇旬假,她要么不许他回,要么便将他赶去和阿豚睡,再不给他碰一下。

    他原想问一问她近两日都有哪些人买过鸡爪,听含璎一说,便没再提。鸡爪除了散卖,还有给各家供货的,最终流至何处委实难以查证。

    “宝葵,这是阿金。”

    寒记才在鹅毛巷开起来,她可没甚工夫放在他身上。

    游菀自顾自地抱怨道:“你姐夫粗鲁得很,一点不懂疼人,总将我折腾得腰酸背疼的。”

    含璎瞄他一眼,扭过头去。

    与她有过节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含璎头一个想到张麻子,再有便想不起来了。

    这口气竟颇是难消,一连几日,含璎都没怎理他。

    巧果亦证实黄老翁性子暴躁,待他孙儿尚可,爷孙二人惯常最爱吃酱鹅。

    “三姐姐怎么了,可是身上不适?”含璎见她脸色不对,担忧地问了句。【武侠小说精选:墨香书苑】

    有侯知县在,没甚可担心的,含璎交待宝葵几句,随他们去了。

    “睡下了,没吃鸡爪,”侯知县顿了顿,又道,“那孩子睡得沉,一直没醒,还是次日早上给邻家发现的。”

    含璎尚没想好如何处置他,他既不想与她和离,也不肯圆房,偏又鬼鬼祟祟地拿她消遣。一想起三姐姐的话,她便恨得牙痒,周从寄何其可恶。

    差役知道她与侯家走得近,因而待她也客气,“小娘子放心,只是例行查问。”

    “给我的?”

    含璎喃喃道:“他孙儿爱吃鸡爪,若是买了,怎会不先紧着他吃?”

    周从寄以为她有甚不顺心的事,并非对他,见她与宝葵阿豚俱是有说有笑,连对阿福阿花都轻声细语的,唯独待他没甚好脸色,甚至还瞪过他一眼,才明白是他惹着她了。【书迷的最爱:半味书屋】

    她还想抽空琢磨些新品。

    含璎听懂她的暗示,一时未作声,夫妻间卧房之事,她不惯与旁人说,即便是三姐姐。

    府衙的人很快查清,砒霜与丸子是早几日便买好的,事发当日,老妇人买了酱鹅,鸡爪不知从何而来,砒霜便是下在鸡爪上,用量极大,老翁入口不久便毒发了。

    她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金钱龟。

    除了县学,其余几家陆续停了单子,散客也流失了好些。

    含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解下襻膊,一面问:“可是又有案子?”

    教完阿豚回县学,周从寄迟疑片刻,还是与她说了一声。

    此事自是她的手笔,黄家小儿偷鸡爪那日,她偶然听人说起那老头姓黄,待家中妇人极是刻薄,便想起了前世那桩轰动全县的命案。

    含璎一愣,立时想起昨晚他弄疼她,口中却否认道:“他不会。”

    含璎笑笑,没吭声。

    “那老翁死了?”含璎仔细回想了一遍,“侯叔,黄家两人不曾到寒记买过鸡爪,每日买鸡爪的多是熟面孔,我与他争吵过,若他家中来过人,我不会没印象。”

    侯知县道:“小桃与这家人有过争执,那毒又是下在寒记的鸡爪上,便是我不问,府衙来了人也会传你。”

    侯夫人满不在乎道:“有甚麻烦?若较起真来,也该他谢你。”

    宝葵又打起绢花的主意,被含璎拦住了。

    隔日,侯知县在县衙后院摆下席面,给府衙来的两名职官践行。

    游菀欲语还休地瞥她一眼,“姐姐是说夜里。”

    这日鸡爪刚卖完,门外来了两个差役。

    勾栏女子?含璎不解地望着她。

    陆子琤自打去了宁鹿书院,便不怎着家,亦不曾正眼瞧过她。

    含璎闻言只斜睨他一眼,没吱声,见阿福追着他,一跺脚,阿福惊得两耳一抖,回头看看她,忙跟上她,往灶房跑。

    恰好上了碟鸡爪双拼,见两样鸡爪俱是别处未曾见过的,不免好

    “小娘子随我等去趟县衙。”

    说了几句,游菀忽地压低嗓音,凑到含璎耳旁,“妹夫待妹妹粗鲁么?”

    含璎开解道:“三姐姐不是爱做针线么,得空做些打发时间。”

    游菀又道:“起初我还疑心他拿我当勾栏女子。”

    含璎怔了怔,想起宝葵似乎也说过这话。

    含璎低头饮茶,恨不得掩住耳朵,三姐姐又与她说这做甚?

    当初她劝她换嫁给周从寄,恐怕正中她下怀,周从寄若不是读了她的信,怎肯娶她?她呢?指不定与陆子琤编排了她多少不是,使得陆子琤始终与她隔膜。

    因是妇人毒害亲夫,此案在岩宁县几乎人尽皆知,有人怪妇人恶毒,又有人道黄老翁咎由自取,狗急了还跳墙,何况人?

    竟是出了桩命案,依大夏朝律法,杀人者多半会判处死刑,知县无权径行断案,已上报至府衙。

    除了她谈好的那几家饭馆,这两日又有一家找上门,与她订虎皮鸡爪。春住戏楼也追加了一斤白玉鸡爪。

    游菀细白的手指死死捏住杯盏,双眸低垂,掩去刻骨的恨意,缓了缓才抬起头,勾唇一笑,“昨晚没睡好,有些累。”

    游菀心中冷笑,她难道说出来给她当笑话听?

    游菀来看她,见寒记门庭冷落,心中不免快意,面上却尽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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