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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璎神秘一笑,“郎君先尝。”

    宋五郎与周从寄前后脚到的。

    含璎顾虑送鸡爪不便,索性与各家约好日子,叫饭馆派伙计来取。

    她不免有气,好容易睡着,又让他搅了。

    游菀是次日午后来的,鸡爪已卖完,门上没人,她便以为生意淡,暗自嘲讽含璎没本事还学人家开甚铺子。

    周从寄跟在两人身后,直至进了铺子,也没插一句话。

    周从寄终于紧蹙起眉头,眼皮快速动了动,似要睁开。

    宋五郎跟着笑笑,附和了一句,“周郎君亲笔题字,自是再好不过。”

    含璎又给他尝了另一碟。

    含璎垫着手臂,侧身躺在枕上,一对杏眸晶亮。

    忽有些着恼,她醒着,他睡得倒好。她转去作弄他的眉眼,掌心拂过浓长的眼睫。

    先来的仍是傅郎君,要了个大份虎皮鸡爪,白玉鸡爪要了小份。

    傅郎君拈了两块,细细嚼着,嚼完下肚,仍是锁着眉。

    “鱼鳞?”傅郎君张着嘴,平日微睁的长眼一下瞪得老大,“当真是鱼鳞?鱼鳞能吃?”

    含璎道:“鱼鳞。”

    傅郎君指着当中一碟金灿灿的炸物,问:“小娘子,这是?”

    她伸手过去,食指自上而下,跳跃着,轻点过他的眉心、鼻尖、嘴唇,见他没反应,胆子又大了些,指腹沿着精美的线条轻抚而下,细细摩挲。

    宋五郎刚在油坊忙完,径自往寒记来了,将个小包袱拆开,递与她。

    她装作无意识地转过身,一条手臂横过去,搭在他腰间,脸往他胸口拱了拱,不慎拱散了他的衣襟,鼻尖直接挨着光裸的肌肤,脸上不由一阵热烫。她偏不肯作罢,又气势汹汹地伸过一条腿,将他的腿勾住。

    含璎在墙上挂了册账本,专用作记食客下的单,盘算着需采买多少鲜鸡爪。

    宋五郎与周从寄不怎熟识,与含璎一道走在前头,只管与含璎说话,一口一个游姐姐,白嫩面颊上始终挂着抹暖笑。

    小的那个与阿豚同岁,两个小人儿头碰头,挨在一处吃甜萝卜丝,大的那个喜食炸鱼鳞,吃完才知是鱼鳞,小脸登时一皱,犹豫半晌,又抓了一把。

    含璎只得说是给猫的,叫阿花背了黑锅。

    许是力道大了,有些疼,含璎原就有气,这一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含璎琢磨了几日,将她阿娘的手记又拿出来翻了翻,忽觉此事易如反掌。

    周从寄只不安地眨了眨眼,并未苏醒。

    原打算找一处张挂上,想想又收在了匣子里,若被人认出是侯叔的字,恐怕会给侯叔招来麻烦。

    郑伯特地转过来,赠给含璎一盆铜钱草。

    是个酱色瓷的金蟾,城中好些铺子都摆了一只,图个吉利,不多贵,含璎便收下了。

    不过,这鱼鳞炸出来,阿花的确喜欢得紧,不住围着她打转,给了它几块,它如风卷残云般一霎时吃了个干净。

    这时也还蹲在桌上瞧着呢,只是没人喂它,它便不碰。

    周从寄等她折腾够了,困得重新闭上眼,才将她手脚拿开,翻身背朝她。

    “如何?”

    “小娘子连萝卜都能调理成这般,某还是头回吃甜口萝卜丝。”

    散卖的鸡爪,加上给县学、春住戏楼的,含璎又另找了一家售卖鲜鸡爪的饭馆。

    那老板看过周从寄的字,大为赞赏,有意聘他执笔,开价亦痛快,周从寄却神色冷淡地拒绝了。

    鱼鳞是含璎从相熟的饭馆讨来的,原想给钱,店家却分文不收,实因这鱼鳞连角料也算不上,刮下便要弃了的。

    她将日子定在三月十五,接连数日在桥头出摊,有客光顾便提起要迁至鹅毛巷,开张当日酬宾,买一赠一,买一份鸡爪便赠一个鸡爪,不拘大份小份。

    含璎细眉微蹙,前几日还偷偷摸摸跑去熬夜赚钱,叫他写几个字又不肯了?他在县学不也成日写字么?顺手的事。

    原来他的脸自侧面看这般俊美,从眉心、鼻端至下颌,线条凌厉起伏,似由世上最妙的手一笔勾勒,一气呵成,无须另作修饰。

    方才转进巷子,打眼见了寒记二字,她还气得牙痒。

    他既不肯,她也不勉强。

    含璎将方桌上的两碟小食端过来,请他品尝。

    她犹记着去岁头回做招子,被那老板一通奚落,这回有宋五郎引荐,加之如今寒记在岩宁县算得小有名气,顺利了许多。

    “小娘子的厨艺没得说,只是……”傅郎君顿了顿,摇头道,“某委实吃不出是甚好物。”

    小食虽说吃完即止,含璎其实备了好多,鱼鳞俱是今早现炸的,她天没亮便起了,炸了一大笸箩。

    他睁开眼,眸中是再浓的月光也驱散不开的浓墨色。

    这一早上热热闹闹的,饭馆陆续派了伙计来取货,顺道捎来鲜鸡爪,食客一波接一波。

    接连几日,她跑了城中十余家筛出的饭馆,算上沈掌柜,有六家与她订了虎皮鸡爪,有每日订的,亦有隔几日订一回的,一斤两斤都有,最多的一家订了四斤,鲜鸡爪俱由饭馆出。

    含璎叫他回去,“阿豚不还等着夫君么?”

    含璎听她言语间颇是得意,忙笑道:“婶婶懂我!”

    出来一问,周从寄垂眸看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娘子不是叫我专心读书?”

    杀鱼的伙计听她说要鱼鳞,亦是不可思议,还道她要作甚邪门的法事。

    含璎察觉他浑身僵硬得和块石头似的,解了几分气。这时又不嫌热了,似是觉得巴着他也舒服,便没松开。

    苹娘夫妻也领着两个孩子来捧场,买了大份的虎皮鸡爪。

    含璎一心挂着招子的事,没顾上留意他。

    含璎摇头,“每日至少三斤。”

    堂屋已收拾出来了,方桌往里移点,敞开门,靠窗摆张长条桌,条桌后贴墙放了个房主给的黑漆木架。

    听说找人题字费用高,含璎笑着拖来周从寄,“不用旁人,我夫君写。”

    她若没在,马四郎、豆花娘子亦是逢人便说。

    含璎心中奇怪,他怎会有钱不赚?

    招子做好,已挂上了,转进巷子,老远便能见着“寒记”二字迎风招展。(黑科技爽文精选:巨浪阁)

    这馆子招牌菜是白斩鸡,食客来了,几乎都会点,是以馆子虽小,鸡爪却不比别家少。

    再次醒来,是热醒的。

    含璎还道侯叔给他写什么,竟是“财源广进”,登时有些好笑。

    周从寄随口道:“让他歇一日吧。【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

    他走后,又来了好些熟客。

    侯夫人听说是鱼鳞,立时恶                                                作剧般一笑,想捎些回去给侯知县,“保管他吃不出来。”

    忙活了整日,夜里含璎竟没沾枕便着,越躺反倒越精神,许久都没养出睡意。

    侯夫人戴了顶帷帽,做贼似的进了门,留下侯知县手书的一幅字。

    不到午时,两笸箩鸡爪全卖完了,来迟的不免扼腕,好些付了订钱,约好次日再来。

    虽说先紧着她,若就咬定没有,她也没法儿,难道去后厨守着查验?三斤亦合常理,生意再淡,也不至凑不出三斤,不如先小人,后君子。

    侯夫人吃着炸鱼鳞,见她笑,解释了一句:“他原想作诗,我没许,这几个字是我出的主意,小桃以为如何?”

    含璎便没管他。

    贴饼子似的,原本平躺着,躺累了,翻个身朝里,过片刻又转过来,面朝外。

    十五那日,她早早收拾好,等着食客上门。

    周从寄正好进门,含璎没多想,给他看了那金蟾,周从寄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周从寄将她搂在怀中,唇贴着她的耳廓。

    马四郎、豆花娘子收了摊过来凑热闹。

    含璎忙往被窝里一钻,面朝里躺下。身后之人却没再有动静,重新睡着了?

    卧房一片静谧,周从寄呼吸平稳,似已睡熟了。

    寒记重卖鸡爪,没两日熟客便陆陆续续回来了。

    地窖取出的萝卜,擦成细丝,拌上料,小火慢慢烘干。听着容易,实则颇费工夫,火候一过兴许就糊了。

    此刻面上已笑吟吟的,

    傅郎君叹道:“小娘子着实有心了。”

    另有新品小食免费品尝,早到早吃,吃完即止。为这免费小食,她着实费了一番工夫。

    她不敢冒然转过去查看,等了等,睡意不期而至。

    周从寄似乎并没发觉她已醒,在她鬓角贴了贴,转到她耳后,辗转吸吮。

    傅郎君连连称赞,“小娘子这巧思,手艺,便是在都城开馆子也好。”

    为免再有前头买不着鸡爪的事,含璎特地与饭馆订了卖契,老板答应每日的鸡爪先紧着她。

    含璎有意转到鹅毛巷,如何将人引去却需费些工夫。

    吃了一撮,又是赞赏不已。

    她因而变本加厉,直起身,盘膝而坐,俯身朝他,明目张胆地拿手指去拨弄。

    周从寄犹如被捆缚住了,一点不敢动弹,任由她手足并用,密不透风地缠着他。

    窗外月色正浓,月光霸道地穿窗入户,毫无顾忌地洒遍它可抵达的每个角落,驱散长夜的晦暗。

    宝葵蚂蚁似的在堂屋转来转去,阿豚不时伸长了脖子,巴着门框朝外看,一见有人来便往灶房躲。

    傅郎君笑道:“这倒是认得,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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