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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生：“这差不多。”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一晃就到了，阿琳仍然守着狐生殿，搬个凳子坐在门旁边擦铜盆，我照例去吃斋饭。
“可是你呢？”
兰生一哽，歪头半晌，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对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两天，等身体感觉精神点，我又手痒痒，跑去继续尝试，把屈村长给的小玲遗物都翻了个遍，包括头绳、小青蛙玩具、写字的铅笔、甚至是发黑发硬的糖果，除了那个头绳之外，别的什么也没用。
兰生远远地也看到了我，他强打起精神扯出笑，向我挥了挥手。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以为……我是你？”
兰生一口吞了三块鱼香茄子，抻着脖子作思考状，“可能会有些差别，因为有的部分像人一点，有的部分像动物一点……”
他们一身泥污，风尘仆仆，脸上鼻上还有干涸的黄泥，靛青袍子湿哒哒的，袖子挽起，衣摆被拧干扎在腰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什么？开饭了？”兰生面色一变，“再会。”
我一点头脑都摸不着。
我在凳子上止不住抖腿，看他一筷子下去，立马开始见机插空，“兰生啊，我问一下，这个狐仙在不同的地方性格不同吗？比如兰源村那个，和狐生殿这个？”
头绳倒是个重大发现，“回放”里可以看见小玲是自己走到山崖下面的，她在山崖下徘徊了好久好久，嘴里一直大声喊着：出来——出来——
兰生站定，问我上哪去。
她抿起嘴，虫鸣声中，她抬头望天，“我找到你，就是想用这个条件来换，狐仙已经被封印在这里很久了，再有几年他就能重获自由。几十年换几年，我不过就是要你，在这里供奉几年狐仙，你自己说说，亏不亏呢？”
他像是饿了几天，菜拿双份的不说，饭都快堆成了塔，一口下去，塔尖直接崩塌。
“多久建的……很久了，三百多年？我不记得了，得问问师父的师父他们。”他说完，又低头扒饭。
“可为什么是我呢？我不认为，我只是运气好，被你选中了。”
也就是说，现在许多线索都断了。
“……什么？”兰生见我不说话，也不走，又抬头。
他回来这趟，终于显得要优雅多了。
“我不偷。”
“长，期，义，工！”
“我刚吃过饭，现在回狐生殿。”
“你不想陪他了吗？你陪了他这么久，现在他认错人了，你不难受吗？”
看兰生吃饭，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狼吞虎咽。
“哦哦哦，这个，这个更不知道，要去翻翻师兄的本子。”
“你是说……狐仙干过……”
“我快死了丫头，我快死了。”她喃喃着，看着那水流一刻不停地冲刷。
“那不然呢。”
“对，要上身。”阿琳却突然答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追忆什么东西，“我陪着他的时间长了，沾了血，再被他看见，他会担心。然后，等他生上气，他就会跑出来，把周围的人，都咬死。”
我还是不明白，阿琳又盯了我半晌，撇撇嘴，“猪脑子。”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
“可以这么说。狐仙要我陪着。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陪着他，哪天我要不在了，他就会不高兴，不高兴，就要做出一些坏事来。”
“好，”我语塞，摆摆手，“下一个……阿琳说她一直陪着狐仙，你能帮我问问，这狐生殿多久建的，建了这么久都有谁来做过长期义工吗？”
“我？”阿琳忽然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提住我手的姿势一僵，眼神茫然。
就这样等着？
“那个死鱼眼道士手上的？”
回去的时候，阿琳走在我后面，落出了好远。
“借来看看？”我眯眼。
吃完，消食的路上，正好碰到兰生和连眉道士回来。
我转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她就扯过脖子去看其他地方，远处雾沉沉，朦胧中少有天光。
“你也知道封印要解除？”
连眉道士没有管我们，我喊他之后，他点个头就走了。
“这么好的日子，谁不想要呢？”我也笑了，看着日光从树影中穿行而过，枝叶摇曳，天朗气清的，“……有希望，就都想要了。”
我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一晃眼就没了，这期间我除了给狐仙换花擦盆之外，也没有别的活，阿琳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呆在狐生殿里，到点下班。
这一个月吃了无数补品，身体好了很多，后面我不止一次试过手机里拍的那个视频，姜建华死的那房子里，360度旋转的视角，不管是录音还是什么，没有任何东西。
水是不留的，水永远前进着。
兰生：“我再去添一碗饭……再加点菜。”
“不干什么，了解了解，阿琳要把衣钵传给我了。”我拍拍掌心，站起来，“什么时候跟我去偷本子？”
兰生又夹起来五条豇豆，“是，一个，封印解除后会融到一起的。”
等……等等，还有那个……钢丝球发型的大姨呢？
“……你说话好难听。”
他瞪大眼，“你你还要吃？”
“啊，知道啊，这是秘密吗？”兰生张着眼睛，嘴里却一刻不停。
“诶你去哪？”
忽然就眼前一黑，画面立即中断。
我：……“不是，正好有空，向你打听一些事。”
姜建华的死停留在小玲的山崖下，阿琳的身世停留在兰生被他师父拉去的闭关学习后，现在没有任何事可以做，难道就这样等着？
我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在狐生殿里，先不说敬不敬的问题，就光阿琳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把我喉头哽上来的话又给压了回去。m.dermstem.cc
“那他们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仙吗？”
我好几次开口想问，结果他根本不留给我插嘴的空间，等饭菜都终于见底的时候，他嚯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所以当时我真的眼花了？我不知道，后面就把这事情忘了。
“干过，怎么没干过，还吃过人呢。”阿琳脸色不变，猛地抬起眼睛直直盯住我，她皮笑肉不笑，直盯得我心里发毛。
“……你重新说一遍？我忘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不是，蠢丫头，”阿琳咧起嘴笑，转过头看我，她牙齿几乎掉光了，笑起来脸皱作一团，“我看准了你这不怕死的勇气，就你这样的，才不会在我死之后被狐仙吓跑。你以前活得死气沉沉的，反倒是那天查出癌症之后，跟重获新生了似的。丫头，你正年轻呢，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就不想要了。”
我咬牙，“还有呢？我这两个问题啊。”
“那你就好好活着，你，可不就是你妈的希望。”
她拉住我，拉我跨出门槛，又拉我走到林子里的水台边，打开水阀，叫我把手放到下面，帮我搓洗干涸的血迹，“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了你狐尾，就要你来供奉？就因为他大多数时候，只认狐尾，不认人。如果我染上了血，他再认出我来，狐尾不在我身上，就会发现你是假冒的。我没办法告诉他这些，对他来说，就会觉得是你抢走了狐尾，到那时候，你就坏了。”
看见我脚步后退，她却忽然嗤了声，“把你那小指头大点的心放肚子里去，只有兰源村那个吃过，他在仙禄观吃什么人，道士不把他打散就不错了！只是如果我在狐生殿里染了血，他看到我在一个地方，狐尾又在另一个地方，你，就坏了。”
] 兰生：“这差不多。”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一晃就到了，阿琳仍然守着狐生殿，搬个凳子坐在门旁边擦铜盆，我照例去吃斋饭。
“可是你呢？”
兰生一哽，歪头半晌，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对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两天，等身体感觉精神点，我又手痒痒，跑去继续尝试，把屈村长给的小玲遗物都翻了个遍，包括头绳、小青蛙玩具、写字的铅笔、甚至是发黑发硬的糖果，除了那个头绳之外，别的什么也没用。
兰生远远地也看到了我，他强打起精神扯出笑，向我挥了挥手。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以为……我是你？”
兰生一口吞了三块鱼香茄子，抻着脖子作思考状，“可能会有些差别，因为有的部分像人一点，有的部分像动物一点……”
他们一身泥污，风尘仆仆，脸上鼻上还有干涸的黄泥，靛青袍子湿哒哒的，袖子挽起，衣摆被拧干扎在腰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什么？开饭了？”兰生面色一变，“再会。”
我一点头脑都摸不着。
我在凳子上止不住抖腿，看他一筷子下去，立马开始见机插空，“兰生啊，我问一下，这个狐仙在不同的地方性格不同吗？比如兰源村那个，和狐生殿这个？”
头绳倒是个重大发现，“回放”里可以看见小玲是自己走到山崖下面的，她在山崖下徘徊了好久好久，嘴里一直大声喊着：出来——出来——
兰生站定，问我上哪去。
她抿起嘴，虫鸣声中，她抬头望天，“我找到你，就是想用这个条件来换，狐仙已经被封印在这里很久了，再有几年他就能重获自由。几十年换几年，我不过就是要你，在这里供奉几年狐仙，你自己说说，亏不亏呢？”
他像是饿了几天，菜拿双份的不说，饭都快堆成了塔，一口下去，塔尖直接崩塌。
“多久建的……很久了，三百多年？我不记得了，得问问师父的师父他们。”他说完，又低头扒饭。
“可为什么是我呢？我不认为，我只是运气好，被你选中了。”
也就是说，现在许多线索都断了。
“……什么？”兰生见我不说话，也不走，又抬头。
他回来这趟，终于显得要优雅多了。
“我不偷。”
“长，期，义，工！”
“我刚吃过饭，现在回狐生殿。”
“你不想陪他了吗？你陪了他这么久，现在他认错人了，你不难受吗？”
看兰生吃饭，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狼吞虎咽。
“哦哦哦，这个，这个更不知道，要去翻翻师兄的本子。”
“你是说……狐仙干过……”
“我快死了丫头，我快死了。”她喃喃着，看着那水流一刻不停地冲刷。
“那不然呢。”
“对，要上身。”阿琳却突然答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追忆什么东西，“我陪着他的时间长了，沾了血，再被他看见，他会担心。然后，等他生上气，他就会跑出来，把周围的人，都咬死。”
我还是不明白，阿琳又盯了我半晌，撇撇嘴，“猪脑子。”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
“可以这么说。狐仙要我陪着。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陪着他，哪天我要不在了，他就会不高兴，不高兴，就要做出一些坏事来。”
“好，”我语塞，摆摆手，“下一个……阿琳说她一直陪着狐仙，你能帮我问问，这狐生殿多久建的，建了这么久都有谁来做过长期义工吗？”
“我？”阿琳忽然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提住我手的姿势一僵，眼神茫然。
就这样等着？
“那个死鱼眼道士手上的？”
回去的时候，阿琳走在我后面，落出了好远。
“借来看看？”我眯眼。
吃完，消食的路上，正好碰到兰生和连眉道士回来。
我转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她就扯过脖子去看其他地方，远处雾沉沉，朦胧中少有天光。
“你也知道封印要解除？”
连眉道士没有管我们，我喊他之后，他点个头就走了。
“这么好的日子，谁不想要呢？”我也笑了，看着日光从树影中穿行而过，枝叶摇曳，天朗气清的，“……有希望，就都想要了。”
我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一晃眼就没了，这期间我除了给狐仙换花擦盆之外，也没有别的活，阿琳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呆在狐生殿里，到点下班。
这一个月吃了无数补品，身体好了很多，后面我不止一次试过手机里拍的那个视频，姜建华死的那房子里，360度旋转的视角，不管是录音还是什么，没有任何东西。
水是不留的，水永远前进着。
兰生：“我再去添一碗饭……再加点菜。”
“不干什么，了解了解，阿琳要把衣钵传给我了。”我拍拍掌心，站起来，“什么时候跟我去偷本子？”
兰生又夹起来五条豇豆，“是，一个，封印解除后会融到一起的。”
等……等等，还有那个……钢丝球发型的大姨呢？
“……你说话好难听。”
他瞪大眼，“你你还要吃？”
“啊，知道啊，这是秘密吗？”兰生张着眼睛，嘴里却一刻不停。
“诶你去哪？”
忽然就眼前一黑，画面立即中断。
我：……“不是，正好有空，向你打听一些事。”
姜建华的死停留在小玲的山崖下，阿琳的身世停留在兰生被他师父拉去的闭关学习后，现在没有任何事可以做，难道就这样等着？
我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在狐生殿里，先不说敬不敬的问题，就光阿琳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把我喉头哽上来的话又给压了回去。m.dermstem.cc
“那他们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仙吗？”
我好几次开口想问，结果他根本不留给我插嘴的空间，等饭菜都终于见底的时候，他嚯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所以当时我真的眼花了？我不知道，后面就把这事情忘了。
“干过，怎么没干过，还吃过人呢。”阿琳脸色不变，猛地抬起眼睛直直盯住我，她皮笑肉不笑，直盯得我心里发毛。
“……你重新说一遍？我忘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不是，蠢丫头，”阿琳咧起嘴笑，转过头看我，她牙齿几乎掉光了，笑起来脸皱作一团，“我看准了你这不怕死的勇气，就你这样的，才不会在我死之后被狐仙吓跑。你以前活得死气沉沉的，反倒是那天查出癌症之后，跟重获新生了似的。丫头，你正年轻呢，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就不想要了。”
我咬牙，“还有呢？我这两个问题啊。”
“那你就好好活着，你，可不就是你妈的希望。”
她拉住我，拉我跨出门槛，又拉我走到林子里的水台边，打开水阀，叫我把手放到下面，帮我搓洗干涸的血迹，“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了你狐尾，就要你来供奉？就因为他大多数时候，只认狐尾，不认人。如果我染上了血，他再认出我来，狐尾不在我身上，就会发现你是假冒的。我没办法告诉他这些，对他来说，就会觉得是你抢走了狐尾，到那时候，你就坏了。”
看见我脚步后退，她却忽然嗤了声，“把你那小指头大点的心放肚子里去，只有兰源村那个吃过，他在仙禄观吃什么人，道士不把他打散就不错了！只是如果我在狐生殿里染了血，他看到我在一个地方，狐尾又在另一个地方，你，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