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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她记得这些事,梦醒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柳观春从那些苦难的往事里抽离,她意识到如今已是来世。

柳观春木讷呆板地问:“师兄,我真的只是做梦吗?”

    原来迷魂梦阵的七年,柳观春一直过得很幸福,她并不孤单。

    扪心自问,他好似从来没有对唐婉另眼相待,那柳观春何故误会至此?

    江暮雪抬起一双浓黑如墨的瞳眸,瞥见女孩红润的脸蛋。

    “那我想要师兄抱一下。”

    昏暗天地间,仅剩下江暮雪一人。

    柳观春明知答案,但她认为今生的江暮雪或许不同,兴许梦里的师兄能欺瞒她,给她一个圆满的回答。

    江暮雪的安抚动作足够温柔体贴,令柳观春渐渐放松警惕。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暮雪仍是颔首:“嗯。”

    “而我呢,故意假扮成唐婉的替身,在梦阵中与你成亲,同吃同住,同床共枕……”

    她也同江暮雪抱怨过,师兄的服务很是到位。

    为什么梦境里的江暮雪,说出了连她都不知道的事?倘若眼前的妄像是心魔幻化,那他应该继承了所有柳观春的记忆,又怎会说出稀奇古怪的事?

    女修的神识不稳,她一心要逃出梦境。

    柳观春四肢健全,她还从来没被人当成一个小娃娃照顾,受之有愧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江暮雪伺候人很有一手,实在很舒适。

    “梦里的前世,你拜在玄剑宗门下,是唐婉的师兄,你是道心坚毅的无情道君,为登大道,你封存了情丝私欲,你只偏爱唐婉一人。”

    兴许他只是无师自通,且熟能生巧。

    柳观春的目光飘忽不定,心里害羞,又只敢低头,盯着江暮雪那根细细的腰带。

    江暮雪学什么都很快,不管是做饭、缝衣、制鞋,任何一样技艺,他都信手拈来。

    自此,江暮雪控梦的时间已至,他留不住她,只能任由梦境坍塌,眼睁睁看着柳观春化为一团神识,离开此阵,回到躯壳之中。

    “怎么?”江暮雪沉眉,瞥见一缕沾上柳观春樱唇的发丝,他探指,轻轻勾回她的耳后,冰冷指尖触上少女滚烫的耳朵,还刻意停留了一息。

    他的思绪飘远,他不免在想——

    江暮雪因她的问题怔住,本想收手,却不知为何,指腹捻住了柳观春丰腴的耳珠,手间缓慢摩挲、碾动,像是惩戒,又如暧昧调情。

    她说,江暮雪每天都会用热水沐浴,洗去一身的寒气,如此在床笫间拥抱柳观春的时候,便不会冻着妻子,亦不会太过讨嫌。

    “在那一世,师兄受伤,堕入迷魂梦阵,我奉命入阵,扮作唐婉的模样,引你出阵。”

    柳观春听了江暮雪的话,心跳怦然,欢喜之至。

    一边喂水果,一边还大方地任她枕膝,帮她顺发。

    这是她想问,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

    柳观春还说,江暮雪身上好香,她偏爱那种浓郁的雪气,甚至自己私下用鹅梨、白梅、松木调香,妄图调制出一模一样的香丸,方便日后离开梦阵,用来熏染被褥,得一夜好眠。

    她说师兄在床上很凶,性子强硬,也不知是不是幻境压制不住一个人的私心,江暮雪的欲。念深重,几乎每日都要她帮忙泻火。

    他从来不喊她“婉儿”,他只唤她“师妹”。

    良久,江暮雪才嗓音微哑地道:“为何如此问话?我并不喜欢她。”

    柳观春疲惫地靠到江暮雪肩头,她和他说:“因为……我做过一个梦。”

    然而,那时的江暮雪的眉心,还留有守元印,他是清白之身,与唐婉应该还没成事,不好冤枉师兄。

    想要坐到男人的腿上,衣裙便有点碍事了。

    江暮雪:“嗯。”

    柳观春心惊胆战,她下意识躲开江暮雪,一路往后倒退。

    可江暮雪那么爱一个人,爱到即使对方面目全非,他也不改爱意。

    柳观春心知肚明,她还没入内门呢,算江暮雪哪门子师妹啊?可他天天这样喊,竟让柳观春心神恍惚,真以为他的偏爱是赠予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

    柳观春急急前倾两步,走路太快,小腿不慎磕在江暮雪硬实的膝骨,有点疼。

    她好像终于能和那个患得患失的自己和解。

    原来在前世的梦阵里,在那片雪域天地,柳观春动了真情,她爱上江暮雪,她与他是两情相悦。

    江暮雪没嫌,他如少时那般哄师妹入睡,手指放松,轻拍了两下。

    江暮雪向来果断,喜欢便是喜欢,厌烦便是厌烦,他不会与人纠缠不清,藕断丝连。

    她忽然喊他。

    柳观春破罐破摔,同他说了好多。

    听到师妹的话,江暮雪没有及时站起身,男人犹豫一瞬,宽大的手掌抵上柳观春后腰,不过手腕用力,便轻而易举将柳观春揽至跟前。

    但她没那么多经验,便是用手,也至多只能吃到半根指骨。

    她还说,江暮雪虽然话少,有时也很粘人,他可以一整日不出屋子,就待在床侧陪着妻子。他为她剥蜜桔,连白色经络都要撕扯得干干净净,分成好入口的一瓣瓣。

    只是真胆大妄为坐到师兄怀里,柳观春想要抱他的手又怯怯缩回来。

    柳观春得意于自己的机智,忍不住朝江暮雪抿唇一笑,笑颜如花,百媚千娇。

    毕竟江暮雪的手指白洁、修长,指腹的剑茧也磨人。

    江暮雪的声音温和,轻声蛊惑她:“柳观春,你有没有想过,前世的我,或许一直都知你不是唐婉?”

    她悄悄告诉江暮雪好多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甜蜜事。

    柳观春被男人的低温冻得一个激灵,她眨眨眼,结结巴巴地问:“师兄,你喜欢唐婉吗?”

    他不是事事做错,他好像也有资格留在柳观春的身边。

    柳观春的手腕时常被他攥得通红,三两天都淤青难消,还得让江暮雪驱动灵力,帮她消痕。

    柳观春被他照顾得很好,他们曾在灶房里一起烤红薯、芋头、毛鸡蛋——呃,毛鸡蛋只有柳观春自己敢吃。

    柳观春本来只是想随便说点心事,可话匣子一打开,梦里的江暮雪又不制止,她忍不住抱怨好多。

    到底是孵化到一半的草鸡活蛋,江暮雪看不过眼,又不想约束柳观春,他无可奈何,只能一边帮妻子念往生咒,消除她的业障,一边纵她尽情吃喝。

    柳观春瓷白的小脸上,抿出一丝笑。

    江暮雪被那一抹艳色所慑,他错开眼,没有多看。

    江暮雪抬指,摁在柳观春微鼓的唇珠,慢条斯理地来回摩挲。

    “什么梦?”江暮雪的手搭在柳观春的腰脊,流连不去,因她微微蜷身,脊骨的骨珠突起,摸起来着实有点硌手。

    得了江暮雪首肯,柳观春又想起这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境。

    柳观春屡次想抱怨,可看着江暮雪那双清冷的凤眸,她又不敢,谁知道他们小情侣是不是就好这一口。

    江暮雪却不依不饶,他捏住柳观春的下颌,逼她靠得更近:“柳观春,我有破妄神技,我不会被幻境迷惑,我一直知你不是唐婉。你若不信,大可出梦后与我一试。”

    而柳观春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她肆意攀着江暮雪,在他怀里扭手扭脚,顾影弄姿。

    她迷迷糊糊地说:“师兄,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笑,我也只敢在梦里唐突你……”

    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要转世投胎成一只家猫,简直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江暮雪的这点放任,又会让柳观春产生一种错觉——或许,师兄对于幻术皮囊之下的柳观春,也会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喜欢。

    柳观春闷头去拉扯,手心抓着一团层叠裙摆,慢吞吞地朝前腾挪。

    此时,柳观春手中的裙摆松开,华裙散落,织物相蹭,女孩的环佩轻撞上江暮雪劲瘦窄腰,她的腿肚子仅有一层薄薄绸裤遮蔽,热意渡到江暮雪的腿骨,与他紧密相贴。

    许是江暮雪果决的答案赠予柳观春勇气,她忽然,很想和江暮雪说说话。

    两辈子的柳观春都没什么经验,至多就是看过一些画面,也是如此,她吃了很多苦头。

    而柳观春真身入梦,她的确没料到,连夫妻房事她也要一手包办。

    能亲近江暮雪,令柳观春心安不少。

    柳观春其实知道,自己扮演唐婉一定错漏百出,她不知唐婉平日的习惯,只能将错就错。

    “怎么可能啊?”柳观春轻声一笑,眉眼弯弯,“这是我的梦境,你只是一个冒牌货,你是我的心魔幻化,而前世的师兄……早已经不在了。”

    闻言,柳观春怔住。

    柳观春告诉江暮雪,她本来兢兢业业做着任务,一心只想筑基,可江暮雪总是勾她。

    她不满足于这点肢体接触,只能岔开。腿骨,小心挪上江暮雪的膝盖。

    江暮雪心中的负罪感,在此刻消弭许多。

    最多两。根手指,三。根绝对不行!她不过凡躯骨龄,实在消受不了。

    她终于得偿所愿,跨。坐至江暮雪的怀中。

    “师兄。”

    江暮雪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又是羡慕猫猫的一天。

    江暮雪不懂她何故发问,但也低低应上一声:“是。”

    柳观春心中的酸涩胀意泛滥,她张开纤细的手臂,朝江暮雪伸出手。

    柳观春:“我梦到,你我之前还有一世。”

    她细声细气打商量:“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说得口干舌燥,甚至连桌上的羊奶都喝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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