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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思贝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能让Nick独自度过今夜,你能陪我去找他吗?”

    “你一定想问这间屋子为什么对Nick如此重要——让我告诉你,宝贝,Nick十八岁那年,他的母亲就是在这里去世。”

    她远远望着陈行简,笑容里泛起苦意,“你难道不觉得,只有我们俩互相取暖,才能一起捱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啊。”

    很久以后,杜思贝回想起这一夜,常会感到深深的怅然。她爱的人失去了至亲,而她竟然没有多问一句,你确定不需要我陪吗?

    陈行简的眼神下移,自然地落到她半敞的白纱睡袍胸口。领口开得极低,深V形状,挤出两道半球形的沟。

    这几乎是她记忆中最长的一个慢镜头。心底有股潮水在上涌,温吞的,一浪又一浪,淹过她胸口,令她连呼吸都失去了力气。

    “可是……”杜思贝皱起眉,“这间屋子空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请你们几个……”

    沙滩边的海风吹进车里,凉得人打了个哆嗦。

    副驾驶上的黑人小伙哈桑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声用英语问,“您还上楼吗?”

    第53章 错过我想,我是时候离开美国了。……

    她冲陈行简抬抬下巴,“你先说,想去我和你哥的卧室,找什么?”

    同时飘来的,还有一股浓郁脂粉香,是女人洗完澡会涂遍全身的那种乳液,甜甜的,很诱人。

    宁栩止住琴声,在月光中抬起头。

    车厢后座同时响起两声叹息。是Laura和大卫。一听杜思贝要出门找陈行简,他们都来帮忙了。

    “要尝尝我做的炖肉汤吗?”Laura在餐桌冲杜思贝招手,笑容亲切,“你和Nick今天都辛苦了,吃点热乎的放松一下吧。”

    “嫂子?”

    宁栩一咬牙,脸上白红交加。

    “你想去卧室,也不是不行。”宁栩反身贴在门板上,单手拧住门把,一副要想过此路必得留下买路财的模样,脸上含笑,挑逗意味十足。

    客厅开了灯,卧室也开了灯,高层窗户晕着黄澄澄的暖光,像挂在陈行简心上很多年的月亮。

    “嘿,别怕,我是Laura。”

    杜思贝抬起头,望着那一层海景公寓。

    陈行简从白衣白纱的宁栩身上挪开目光,盯着她身后的阳台,那儿有一大片漆黑的海面。

    她抬起手,将杜思贝脸边的碎发挽到耳后,柔声说,“十一年来,我每天将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的粉蔷薇也永远盛开,就连泳池里的水,都洁净得没有一丝落叶飘浮在上面。这间屋子就像Nick的心,他要自己的心永远干干净净,只为那个真正重要的人敞开。”

    宁栩微低下头笑了一下,指尖轻抚过琴键,扫出一串羽毛般轻忽的琴音,“行简,你何必这样警惕我呢?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想听可以回避。”陈行简满脸漠然,对宁栩做了个请的动作,“嫂子今天刚摔了脑子,最好早点休息。”

    缓过神后,宁栩握住手机,走进卧室。

    她手指摸索到前座下方的行李袋,轻轻碰了碰,很凉。

    他把棉毛衫从衣架上拽下来,攥在手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我想,我是时候离开美国了。”

    “好,但你小心别扯坏了哦。”

    海景公寓里。

    “……”

    “噢,当然。他在医学院上学时,每周都会带当时的女友回……抱歉,我的意思是……”

    宁栩瞳孔黑得深不见底,像猫,“我最听不得你这样喊我。”

    Laura个头不高,脑袋才到杜思贝肩膀。她的胸脯却很饱满,温暖,像一团白胖胖的棉花,包裹住杜思贝。

    杜思贝这才想起,陈行简家里配了三个肤色各异的用人。Laura是墨西哥裔的住家保姆,从陈行简十几岁起就在照顾他。

    陈行简显然想说“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但目光触到杜思贝带着期盼的眼神时,他硬是拙劣地改口说,“——给我哥收拾一下东西。”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至暗时刻。在这漫漫长夜,男人坚固的心裂开缝隙,她不去修补,就会有人趁虚而入。

    遗物两个字太痛,陈行简说不出口。

    Laura微笑起来,乌黑发亮的眼睛在棕色脸蛋上弯了一弯,像融化了的牛奶巧克力,浓情地流淌到人心里去。

    宁栩看了觉得好笑,半倚着门框问,“会解吗?要不要我帮忙。”

    他解开密码锁,开门,潮湿温润的海风扑面而来,竟将疲倦至极的身体一点点唤醒。

    家里没开灯,阳台门却大敞着,那一层乳白色的轻纱,如云似雾,在夜晚的客厅里飘来荡去。

    杜思贝捏紧他胳膊,“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杜思贝安了点心,为了表现自己是个大度的女友,她松开陈行简,冲他笑道,“我打车回去就好啦。你一个人去哥哥家,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噢不!”

    陈行简用力握紧了裤袋里的手,冷声道,“如果你对出格的定义,是深夜穿着轻薄布料非得跟前男友发生点什么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陈行简正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灰色棉毛衫,陈行易生前穿过的。毛衫后颈的标签勾在衣架上,半天取不下来。

    杜思贝扭身回望Laura,余光里,是别墅宽敞而奢华的客厅。这屋子里的沙发,电视,餐桌,地毯,都留下了陈行简与别的女人创造的回忆,也是她不曾参与的,陈行简的过去。

    ……

    ……

    音茫然,“我以为这只是Nick用来度假的地方。”

    太久没说话,陈行简嗓音沙哑,也带着失魂的难安:“你刚才不是还在医院?”

    他疾步走到墙边,按开了客厅与餐厅所有区域的灯。宁栩被乍亮的灯光刺得挡了下眼,从琴凳上转过半边身,对着男人前往书房的宽阔背影埋怨,“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莽撞啊,你去的方向是我的卧室呢。”

    他抬眼望去,长发如瀑的女人独坐三角钢琴边,弹奏着肖邦最浪漫缱绻的那首夜曲。(精选完本小说:博奥书屋)

    “她叫宁栩,对吗?”

    “Laura,你能帮帮我吗?”

    晚八点,杜思贝打车回到鸟街的别墅,心里说不上来的空。

    “我想一个人……”

    女人的声音在夜里湿湿的,带点责备。

    “……”

    “甜心,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了。”她说,“Nick是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我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认真起来是什么模样。”

    Laura惊讶:“您已经认识她了?”

    陈行简回头扫她一眼,淡声说,“我自己来。”

    陈行简脚步一顿。他听见宁栩光脚踩在地板上,离自己越来越近。

    杜思贝咬住干涩的下唇,半天过去没做声。

    “继续弹你的钢琴。”陈行简淡淡地说,“追悼会的灵堂需要哥生前用过的东西,我去他书房找一会。找到就走。”

    “相信我,这十几年来,他从没让任何女人留宿过这间屋子——除了你,甜心。”

    Laura忽然猛挥一下手,像驱赶一只苍蝇。她严肃地盯着杜思贝,“小姐,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八道!”

    夜已深,陈行简开车来到陈行易位于市中心的海景公寓。

    “你……”

    杜思贝注视着Laura笑起来时上扬的嘴角。

    杜思贝苦笑,“何止认识。她今天还和我分享了在主卧那张大床过夜的睡眠体验。”

    她白衣白纱,侧颜含笑,安宁美好得仿若天使。

中,有辆跑车闪了下蓝光。

    屋子里又空,又静,只有Laura快步踩上楼梯咚咚咚的脚步声。她一把将杜思贝揽进了怀里。

    宁栩拿起手机,屏幕上猝然蹦出来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锥得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不用了。”杜思贝低声说。

    “那就找一件哥生前穿过的衣服好了。”陈行简颔首说,“谢谢嫂子。”

    “今晚真的很谢谢大家。”杜思贝侧转过身,对他们挤出一抹笑。

    独自转回客厅,宁栩拧着胸前睡衣的丝带结,怎么想都不甘心。正在这时,玄关边响了几声电话铃。

    电话那端的杜思贝张了张嘴,喉头好像堵满血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在Laura的怀抱里,杜思贝浑身僵如雕塑。如果宁栩根本没睡过那张床,她这一晚上在对陈行简发什么闷气?

    一切太过安静,以至于窗边响起舒缓的钢琴声时,陈行简的心跳猛地一重。

    “现在,你不就来了么?”

    她走进客厅,碰上从厨房出来的棕皮肤胖女人,以为屋子里遭劫,捂嘴大叫了一声。

    陈行简看着门边的宁栩,深深皱眉,“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月色皎洁,纱帘婆娑起舞,像极了女人曼妙的形状。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杜思贝用英语回答得生硬而疏离,转身上楼梯。那一瞬,她瞥见Laura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五指不自觉握紧扶手,又扭过头,语气缓和了些,“Laura,请问Nick十八岁成年后在这住过吗?”

    杜思贝垂在腿边的双手轻动了动,她低头看着Laura,声

    宁栩捂嘴轻笑,上扬的尾音像猫尾巴,痒痒的,搔动人心,“我突然想起,你以前解我胸罩也很粗鲁,解不开还会上嘴咬,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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