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人心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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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浑浊了，可盯着人的时候，还是像鹰一样。
他想说什么，可是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只是想活。
谁说他无情自私都无所谓，只有高世鹏不行。『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
高世鹏张了张嘴，脸上的悲愤僵在那里。
是被人看穿了之后的恼羞成怒。
“没有免死金牌。”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世鹏，高家从来就没有什么丹书铁券，什么免死金牌。”
高铭静静地看着他。
他慢慢闭上眼睛。
那东西比这些都冷，都空——那是一种什么都没有了的平静。
“您……您试探我？”他的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您在这种时候，试探我？”
“没有？”高世鹏瞪大了眼睛，“您就是在欺骗我，想把那东西据为己有，您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您太无情太自私了！”
高铭闭上眼睛。
高世鹏张了张嘴。
高世鹏呆呆地看着他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恍惚，又从恍惚里慢慢浮起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牢房里很静。
“我无情会求你姑父帮忙救你吗？他是宁古塔的佐领，夫妻和睦，儿女双全的。若不是因为你，你姑父能被革职查办吧？高家、韩家都因为你，被毁了。我的确无情，为了一个孽障，害了两个家族。我真是，后悔莫及啊！”
“我是您儿子！亲儿子！”高世鹏的声音又尖起来，“您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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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见他的两只手攥着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他喊着喊着，眼泪下来了。
他，没有这个资格。
高铭点点头，是啊，人心真的深不可测呢！
他有什么错？
牢房里静得可怕。
高世鹏愣在那里。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你——你在意的是那些外人！在意我姑姑姑父，在意你的手下。他们比我重要是不是？是不是！”
看着这个他曾经拼了命也想救下来的儿子。
高铭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高世鹏的眼神闪了闪，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即便凉薄，也是从他爹那里承袭来的。
高世鹏再次低下头，这次是因为羞愧。
只是，他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和脸了。
“我信过你。”高铭的声音很轻，“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你闯了什么祸我没兜着？我信你，信你会长大，会懂事，会知道好歹。”
他只是想试试儿子如果有一线生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盏灯还在晃，那只潮虫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真有保命符，你是不是还会像从前那样只为自己着想。果不其然，世鹏，你太让我失望了。”高铭目光黯淡下来了。
高世鹏坐在干草上，看着他爹的脸。
那声音变了调。
高世鹏的话堵在喉咙里。
高铭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去。
不出意外，他再一次让自己失望了。
“爹！这么重要的事情，您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您是不是打算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做保命符啊？爹！虎毒不食子啊，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去送死？”
“你骗我！”高世鹏猛地站起来，又跌坐下去，铁链哗啦啦响，“你一直在骗我！你是怕我要这东西，你想独活！”
“别叫了。”他说，“歇着吧。明天，还有得熬。”
高铭捶打着胸膛，悲痛欲绝。
高铭忽然觉得很累。
那张脸在明灭的光影里，像一尊石像，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只潮虫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回来了，在黑亮亮的壳上，驮着那盏灯的微光，慢慢地爬过干草。
委屈？
“可是，您刚才说……”高世鹏还是不敢相信。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泪还没干，表情却已经变了——从悲伤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不信，从不信变成——
牢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那盏油灯的火苗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高铭身子一震，一颗心都凉了。
因为他在他爹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或者，怕死？
他停下来，看着高世鹏。
高世鹏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什么都撑不住了的累。
可是这话，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
“可那又怎么样？”高世鹏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着，“人都死了，我还能把他们救活吗？我现在想活下来有错吗？我才二十三，我不想死！我……我想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可是，高世鹏却觉得他自私？
“你知道？”高铭冷哼。
看着他满脸的泪，满眼的恐惧，还有那恐惧底下，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那东西叫什么？
还是理直气壮？
不是后悔。
他忽然想哭。
他为了救儿子才搭上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还有高家一族的荣耀，甚至还连累了妹妹妹夫一家。
那双眼睛浑浊了，可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我们家没有显着的功勋，已经愧对圣上愧对朝廷了。我们何德何能，还敢肖想那些东西？”高铭郑重其事地说道。
“爹……”他开口，声音发虚。
“我无情？”高铭心如刀割。
“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像是看着他，又像是没在看他。
“世鹏，”他问，“你心里，可曾有过别人？”
“我无情？我自私？”高铭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
“到了今天，在这大牢里，我问你后悔不后悔，你问我要免死金牌。我说只能保一个人，你让我把命让给你。我说根本没有这东西，你说我自私无情，想独活。”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
“为了救你，多少人丢了性命丢了前程？你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冤魂吗？你不该以死谢罪吗？”高铭眼睛都红了。
“我为了你不惜利用乌伦部落，不惜动用所有的关系来救你。我竭尽所能，把自己卖了把祖宗的基业卖了，把那些跟着我几十年的老兄弟也搭进去了——就为了保你一条命。你说我自私？”
可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伤心。
“你偷令符的时候，想过我没有？你勾结乌伦部落的时候，想过高家没有？你闯下弥天大祸、害死那么多人的时候，想过那些替你送命的人没有？”
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高世鹏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偷了乌伦部落送我的令符，你闯下弥天大祸的时候，我可袖手旁观？”
高铭睁开眼。
“世鹏，没有什么丹书铁券，没有什么免死金牌，我们高家根本就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赏赐。”高铭笑声苦涩。
他想说“有”，想说他心里有爹，有娘，有姑姑姑父，有那些……那些为他而死的人。
“你骗我？”
“我不想死……”他重复着，声音低下去，变成呜咽，“爹，我不想死……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吧！”
高世鹏悲愤地责问。(最新完结高分佳作：浏览屋)
“世鹏，真的没有那些东西。否则，你以为巴戎和顾晨敢如此欺负我们吗？高家镇守边疆，皇上给了我们一品将军的职位，给了我们荣华富贵。可是，因为你的无知无耻，酿下了大祸，这一切都失去了。”
] 那双眼睛浑浊了，可盯着人的时候，还是像鹰一样。
他想说什么，可是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只是想活。
谁说他无情自私都无所谓，只有高世鹏不行。『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
高世鹏张了张嘴，脸上的悲愤僵在那里。
是被人看穿了之后的恼羞成怒。
“没有免死金牌。”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世鹏，高家从来就没有什么丹书铁券，什么免死金牌。”
高铭静静地看着他。
他慢慢闭上眼睛。
那东西比这些都冷，都空——那是一种什么都没有了的平静。
“您……您试探我？”他的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您在这种时候，试探我？”
“没有？”高世鹏瞪大了眼睛，“您就是在欺骗我，想把那东西据为己有，您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您太无情太自私了！”
高铭闭上眼睛。
高世鹏张了张嘴。
高世鹏呆呆地看着他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恍惚，又从恍惚里慢慢浮起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牢房里很静。
“我无情会求你姑父帮忙救你吗？他是宁古塔的佐领，夫妻和睦，儿女双全的。若不是因为你，你姑父能被革职查办吧？高家、韩家都因为你，被毁了。我的确无情，为了一个孽障，害了两个家族。我真是，后悔莫及啊！”
“我是您儿子！亲儿子！”高世鹏的声音又尖起来，“您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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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见他的两只手攥着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他喊着喊着，眼泪下来了。
他，没有这个资格。
高铭点点头，是啊，人心真的深不可测呢！
他有什么错？
牢房里静得可怕。
高世鹏愣在那里。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你——你在意的是那些外人！在意我姑姑姑父，在意你的手下。他们比我重要是不是？是不是！”
看着这个他曾经拼了命也想救下来的儿子。
高铭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高世鹏的眼神闪了闪，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即便凉薄，也是从他爹那里承袭来的。
高世鹏再次低下头，这次是因为羞愧。
只是，他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和脸了。
“我信过你。”高铭的声音很轻，“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你闯了什么祸我没兜着？我信你，信你会长大，会懂事，会知道好歹。”
他只是想试试儿子如果有一线生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盏灯还在晃，那只潮虫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真有保命符，你是不是还会像从前那样只为自己着想。果不其然，世鹏，你太让我失望了。”高铭目光黯淡下来了。
高世鹏坐在干草上，看着他爹的脸。
那声音变了调。
高世鹏的话堵在喉咙里。
高铭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去。
不出意外，他再一次让自己失望了。
“爹！这么重要的事情，您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您是不是打算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做保命符啊？爹！虎毒不食子啊，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去送死？”
“你骗我！”高世鹏猛地站起来，又跌坐下去，铁链哗啦啦响，“你一直在骗我！你是怕我要这东西，你想独活！”
“别叫了。”他说，“歇着吧。明天，还有得熬。”
高铭捶打着胸膛，悲痛欲绝。
高铭忽然觉得很累。
那张脸在明灭的光影里，像一尊石像，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只潮虫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回来了，在黑亮亮的壳上，驮着那盏灯的微光，慢慢地爬过干草。
委屈？
“可是，您刚才说……”高世鹏还是不敢相信。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泪还没干，表情却已经变了——从悲伤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不信，从不信变成——
牢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那盏油灯的火苗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高铭身子一震，一颗心都凉了。
因为他在他爹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或者，怕死？
他停下来，看着高世鹏。
高世鹏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什么都撑不住了的累。
可是这话，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
“可那又怎么样？”高世鹏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着，“人都死了，我还能把他们救活吗？我现在想活下来有错吗？我才二十三，我不想死！我……我想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可是，高世鹏却觉得他自私？
“你知道？”高铭冷哼。
看着他满脸的泪，满眼的恐惧，还有那恐惧底下，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那东西叫什么？
还是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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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哭。
他为了救儿子才搭上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还有高家一族的荣耀，甚至还连累了妹妹妹夫一家。
那双眼睛浑浊了，可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我们家没有显着的功勋，已经愧对圣上愧对朝廷了。我们何德何能，还敢肖想那些东西？”高铭郑重其事地说道。
“爹……”他开口，声音发虚。
“我无情？”高铭心如刀割。
“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像是看着他，又像是没在看他。
“世鹏，”他问，“你心里，可曾有过别人？”
“我无情？我自私？”高铭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
“到了今天，在这大牢里，我问你后悔不后悔，你问我要免死金牌。我说只能保一个人，你让我把命让给你。我说根本没有这东西，你说我自私无情，想独活。”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
“为了救你，多少人丢了性命丢了前程？你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冤魂吗？你不该以死谢罪吗？”高铭眼睛都红了。
“我为了你不惜利用乌伦部落，不惜动用所有的关系来救你。我竭尽所能，把自己卖了把祖宗的基业卖了，把那些跟着我几十年的老兄弟也搭进去了——就为了保你一条命。你说我自私？”
可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伤心。
“你偷令符的时候，想过我没有？你勾结乌伦部落的时候，想过高家没有？你闯下弥天大祸、害死那么多人的时候，想过那些替你送命的人没有？”
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高世鹏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偷了乌伦部落送我的令符，你闯下弥天大祸的时候，我可袖手旁观？”
高铭睁开眼。
“世鹏，没有什么丹书铁券，没有什么免死金牌，我们高家根本就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赏赐。”高铭笑声苦涩。
他想说“有”，想说他心里有爹，有娘，有姑姑姑父，有那些……那些为他而死的人。
“你骗我？”
“我不想死……”他重复着，声音低下去，变成呜咽，“爹，我不想死……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吧！”
高世鹏悲愤地责问。(最新完结高分佳作：浏览屋)
“世鹏，真的没有那些东西。否则，你以为巴戎和顾晨敢如此欺负我们吗？高家镇守边疆，皇上给了我们一品将军的职位，给了我们荣华富贵。可是，因为你的无知无耻，酿下了大祸，这一切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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