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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陈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三年来的默契和信任，有凌晨睡不着觉时的低声闲聊，有训练间隙偷偷分享的那块口粮，有"猪肉白菜馅饺子"时嘴角的笑纹。
六点至七点：晚餐。
那目光穿过面具的缝隙，像两根冰冷的银针刺入王尧的瞳孔。
"什么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铁面的训练日程表是这样的：
"你看到了？"陈墨问。
至少，在森罗殿的官方档案里，他没有这个名字。档案上只有一个编号——sd-007。但所有在训练营待过超过三个月的人，都叫他铁面。
铁面自己从不参与训练。他只是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戴着那张银灰色的面具，用那双从缝隙中露出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扫描每一个零件的性能指标。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衣服口袋。
但铁面有一个特点——他从不骂人。
王尧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三年前。他站在队列里，看着铁面从他们面前走过。铁面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在每一个学员面前停留两秒，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然后继续前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七点至九点：夜间训练。内容不固定，有时候是追踪，有时候是逃脱，有时候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完成特定任务。
没有解释"淘汰"的含义。不需要解释。每一个学员都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心不狠，站不稳。"
"尧哥，我求你一件事。"
王尧拿到那张纸的时候，手指没有颤抖。
"但你不该死。"陈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跟我不同。你有……你有别的路。那个老头子教了你东西，你有本事走出去。我没有。我就是个大头兵，出去也是个开饭馆的命。"
王尧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被白布盖住的东西。白布下面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过。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散大，嘴张成了一个扭曲的o形，定格在某个无声的尖叫上。
"嗯。"
就像三年来每一个凌晨，陈墨翻过身对他说"尧哥，你又没睡"时，从对面床铺伸过来的那只手一样。
但真正让所有人都怕铁面的，不是那张面具，而是他的训练方式。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铁面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王尧。
一种决心。
早操时间，铁面站在操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一百多个学员在他面前站成四列横队，鸦雀无声。
"陈墨。"王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走到王尧面前的时候，铁面停下了。
四点四十分至六点：体能极限训练。内容包括负重五十公斤跑五公里、单手引体向上两百个、仰卧起坐五百个，以及一系列被教官们称为"地狱热身"的自定义项目。
陈墨就站在他旁边。
"——淘汰。"
他的名字旁边写着一个名字：陈墨。
"考核方式：淘汰制。"
"心不狠，站不稳。"
"没有必须。"王尧打断他。
三年来的患难与共、生死相依，在这一刻变成了一行墨迹。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其他对阵。阿彪对毒蛇——这组确认了，跟瘦猴说的一样。苏小曼不在名单上——她是女人，不参加格斗考核。但王尧知道，苏小曼的危机并不在于考核，而在于那些随时可能到来的"客户"。
处理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药杀"——给被淘汰的学员注射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剂，让他们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稍微残酷一些的是"斗杀"——让两个被淘汰的学员互相格斗，活下来的那个可以获得继续留在训练营的机会。最残忍的是"实验"——把淘汰的人交给森罗殿的"研究部门"，用来测试各种新型毒药、麻醉剂和实验性武器。
那是在他进入训练营的第二年。有一天，宿舍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那种叫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尖锐、破碎、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被一根一根地从身体里抽出来。
十二点半至下午四点：射击、爆破、下毒、渗透等专项技能训练。每天轮换一个科目。
在森罗殿的体系中，"淘汰"这个词有两种含义。一种是表面含义——考核不通过，失去继续受训的资格。另一种是实际含义——失去利用价值的人，不会被放走，而是会被"处理"。
王尧在那一刻理解了一个道理：在森罗殿，死并不是最可怕的结局。
十点：熄灯。
名单在下午两点公布。
六点至七点：早餐。限时十分钟。
那个人的名字是"哑巴"，训练营第一批种子之一。据说哑巴有一次在训练间隙不小心碰到了铁面的面具边缘，铁面当场扭断了他的右手食指。从那以后，哑巴只用左手做事。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
"什么事？"
铁面有一句口头禅。
从那天起，王尧就知道，铁面在看着他。
原因很简单：他永远戴着一张铁制面具。
"你也不会。"
九点至十点：自由时间。实际上没有人敢真的"自由"——大多数人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伤口、补充睡眠或者跟同伴交换信息。
铁面的训练方式只有一个核心原则：淘汰即死亡。
那不是普通的面具。银灰色的金属覆盖了他整张脸，从发际线一直到下巴，没有五官的轮廓，只有两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露出一双眼睛。面具的边缘嵌入皮肤，像是焊上去的一样。有人说他以前在执行任务中面部被严重烧伤，有人说他天生就是这副模样，也有人说面具下面其实什么都没有——他的脸早就被森罗殿的"技术部门"改造成了别的东西。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王尧无法辨识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奇怪的期待。
训练场旁边的一个
四点至六点：实战模拟。内容包括城市暗杀、近身保护、情报收集、反审讯等。
他停顿了一下。
王尧和陈墨。
"尧哥，"陈墨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我不会让你死的。"
考核的消息是三天后正式公布的。
铁面不叫铁面。
这句话他在每一期训练营的开学典礼上都会说，一字不差：
六个字，像六根钉子，钉进每一个学员的脑子里。
铁面又停顿了一下。他的面具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陈墨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那个动作让他的下颌线变得更加坚硬。
其他教官会骂人，会吼叫，会用各种侮辱性的语言刺激学员的神经。铁面不会。他说话的声音永远是平稳的，低沉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恰恰是这种温和，让所有人都感到更加恐惧。
那只手粗糙、有力、滚烫。
"黑龙江，双鸭山市，宝山区，有一条老街叫红旗路。红旗路东头第三家，老陈饺子馆。那是我跟我媳妇开的。"陈墨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但他用力忍住了，"如果我媳妇还在……跟她说，我不是不想回去。"
因为当一个人在让你做最残酷的事情时还能保持温和，那他要么不是人，要么已经不再是人。
王尧见过"实验"的受害者。
"怎么办？"
没人敢去确认。
"嗯。"
"心不狠，站不稳。"铁面说。
十二点至十二点半：午餐。
"你跟我。"
王尧见过铁面摘下面具的人。只有一个。
七点至十二点：格斗训练。内容包括站立格斗、地面缠斗、器械格斗和"自由搏击"——所谓自由搏击，就是两个学员真打，教官在旁边看着，直到一个人倒下为止。
"规则如下：两人一组，进行格斗对决。对决不限时，不限手段，不设裁判。一方失去战斗能力即为结束。胜者继续留训，败者——"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陈墨的手。
王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听我说完。"陈墨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尧哥，我进来之前是当兵的。军人不怕死，但军人怕死得不值。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丢了——被那帮畜生拐进来的那天，我就该死了。多活的这三年，是我赚的。"
凌晨四点三十分：起床，十分钟集合。迟到者罚跑十圈操场。
"根据训练进度，"铁面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平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本期训练营进入第三年第二阶段考核。"
不是两秒，是五秒。
"对阵名单已确定，由教官组统一安排。"铁面说，"名单会在今天下午公布。在此之前，所有人正常训练。"
王尧找到了铁面。
他转身，走下高台。
"如果你赢了——"陈墨的嘴唇动了一下，"帮我去个地方。"
但王尧也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五秒的注视。
"那如果必须——"
然后铁面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如水：
] 王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陈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三年来的默契和信任，有凌晨睡不着觉时的低声闲聊，有训练间隙偷偷分享的那块口粮，有"猪肉白菜馅饺子"时嘴角的笑纹。
六点至七点：晚餐。
那目光穿过面具的缝隙，像两根冰冷的银针刺入王尧的瞳孔。
"什么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铁面的训练日程表是这样的：
"你看到了？"陈墨问。
至少，在森罗殿的官方档案里，他没有这个名字。档案上只有一个编号——sd-007。但所有在训练营待过超过三个月的人，都叫他铁面。
铁面自己从不参与训练。他只是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戴着那张银灰色的面具，用那双从缝隙中露出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扫描每一个零件的性能指标。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衣服口袋。
但铁面有一个特点——他从不骂人。
王尧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三年前。他站在队列里，看着铁面从他们面前走过。铁面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在每一个学员面前停留两秒，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然后继续前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七点至九点：夜间训练。内容不固定，有时候是追踪，有时候是逃脱，有时候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完成特定任务。
没有解释"淘汰"的含义。不需要解释。每一个学员都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心不狠，站不稳。"
"尧哥，我求你一件事。"
王尧拿到那张纸的时候，手指没有颤抖。
"但你不该死。"陈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跟我不同。你有……你有别的路。那个老头子教了你东西，你有本事走出去。我没有。我就是个大头兵，出去也是个开饭馆的命。"
王尧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被白布盖住的东西。白布下面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过。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散大，嘴张成了一个扭曲的o形，定格在某个无声的尖叫上。
"嗯。"
就像三年来每一个凌晨，陈墨翻过身对他说"尧哥，你又没睡"时，从对面床铺伸过来的那只手一样。
但真正让所有人都怕铁面的，不是那张面具，而是他的训练方式。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铁面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王尧。
一种决心。
早操时间，铁面站在操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一百多个学员在他面前站成四列横队，鸦雀无声。
"陈墨。"王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走到王尧面前的时候，铁面停下了。
四点四十分至六点：体能极限训练。内容包括负重五十公斤跑五公里、单手引体向上两百个、仰卧起坐五百个，以及一系列被教官们称为"地狱热身"的自定义项目。
陈墨就站在他旁边。
"——淘汰。"
他的名字旁边写着一个名字：陈墨。
"考核方式：淘汰制。"
"心不狠，站不稳。"
"没有必须。"王尧打断他。
三年来的患难与共、生死相依，在这一刻变成了一行墨迹。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其他对阵。阿彪对毒蛇——这组确认了，跟瘦猴说的一样。苏小曼不在名单上——她是女人，不参加格斗考核。但王尧知道，苏小曼的危机并不在于考核，而在于那些随时可能到来的"客户"。
处理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药杀"——给被淘汰的学员注射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剂，让他们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稍微残酷一些的是"斗杀"——让两个被淘汰的学员互相格斗，活下来的那个可以获得继续留在训练营的机会。最残忍的是"实验"——把淘汰的人交给森罗殿的"研究部门"，用来测试各种新型毒药、麻醉剂和实验性武器。
那是在他进入训练营的第二年。有一天，宿舍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那种叫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尖锐、破碎、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被一根一根地从身体里抽出来。
十二点半至下午四点：射击、爆破、下毒、渗透等专项技能训练。每天轮换一个科目。
在森罗殿的体系中，"淘汰"这个词有两种含义。一种是表面含义——考核不通过，失去继续受训的资格。另一种是实际含义——失去利用价值的人，不会被放走，而是会被"处理"。
王尧在那一刻理解了一个道理：在森罗殿，死并不是最可怕的结局。
十点：熄灯。
名单在下午两点公布。
六点至七点：早餐。限时十分钟。
那个人的名字是"哑巴"，训练营第一批种子之一。据说哑巴有一次在训练间隙不小心碰到了铁面的面具边缘，铁面当场扭断了他的右手食指。从那以后，哑巴只用左手做事。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
"什么事？"
铁面有一句口头禅。
从那天起，王尧就知道，铁面在看着他。
原因很简单：他永远戴着一张铁制面具。
"你也不会。"
九点至十点：自由时间。实际上没有人敢真的"自由"——大多数人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伤口、补充睡眠或者跟同伴交换信息。
铁面的训练方式只有一个核心原则：淘汰即死亡。
那不是普通的面具。银灰色的金属覆盖了他整张脸，从发际线一直到下巴，没有五官的轮廓，只有两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露出一双眼睛。面具的边缘嵌入皮肤，像是焊上去的一样。有人说他以前在执行任务中面部被严重烧伤，有人说他天生就是这副模样，也有人说面具下面其实什么都没有——他的脸早就被森罗殿的"技术部门"改造成了别的东西。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王尧无法辨识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奇怪的期待。
训练场旁边的一个
四点至六点：实战模拟。内容包括城市暗杀、近身保护、情报收集、反审讯等。
他停顿了一下。
王尧和陈墨。
"尧哥，"陈墨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我不会让你死的。"
考核的消息是三天后正式公布的。
铁面不叫铁面。
这句话他在每一期训练营的开学典礼上都会说，一字不差：
六个字，像六根钉子，钉进每一个学员的脑子里。
铁面又停顿了一下。他的面具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陈墨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那个动作让他的下颌线变得更加坚硬。
其他教官会骂人，会吼叫，会用各种侮辱性的语言刺激学员的神经。铁面不会。他说话的声音永远是平稳的，低沉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恰恰是这种温和，让所有人都感到更加恐惧。
那只手粗糙、有力、滚烫。
"黑龙江，双鸭山市，宝山区，有一条老街叫红旗路。红旗路东头第三家，老陈饺子馆。那是我跟我媳妇开的。"陈墨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但他用力忍住了，"如果我媳妇还在……跟她说，我不是不想回去。"
因为当一个人在让你做最残酷的事情时还能保持温和，那他要么不是人，要么已经不再是人。
王尧见过"实验"的受害者。
"怎么办？"
没人敢去确认。
"嗯。"
"心不狠，站不稳。"铁面说。
十二点至十二点半：午餐。
"你跟我。"
王尧见过铁面摘下面具的人。只有一个。
七点至十二点：格斗训练。内容包括站立格斗、地面缠斗、器械格斗和"自由搏击"——所谓自由搏击，就是两个学员真打，教官在旁边看着，直到一个人倒下为止。
"规则如下：两人一组，进行格斗对决。对决不限时，不限手段，不设裁判。一方失去战斗能力即为结束。胜者继续留训，败者——"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陈墨的手。
王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听我说完。"陈墨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尧哥，我进来之前是当兵的。军人不怕死，但军人怕死得不值。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丢了——被那帮畜生拐进来的那天，我就该死了。多活的这三年，是我赚的。"
凌晨四点三十分：起床，十分钟集合。迟到者罚跑十圈操场。
"根据训练进度，"铁面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平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本期训练营进入第三年第二阶段考核。"
不是两秒，是五秒。
"对阵名单已确定，由教官组统一安排。"铁面说，"名单会在今天下午公布。在此之前，所有人正常训练。"
王尧找到了铁面。
他转身，走下高台。
"如果你赢了——"陈墨的嘴唇动了一下，"帮我去个地方。"
但王尧也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五秒的注视。
"那如果必须——"
然后铁面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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