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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分到他对面，不是随机分配。"
"你什么意思？"
"但你有一个问题。"铁面走到王尧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你有牵挂。"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
"耐力？"
王尧看着阿彪。这个一米九五的巨汉，此刻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铁面看着那几滴血，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有事？"
"师父，"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要断的不是别人的生——而是我自己的呢？"
王尧没有回答。
"铁教官。"
"我当年的事，跟你的事是两码事。"陈玄机打断他，"我的选择是我做的，你的选择得你自己做。"
"但续死针法，比断生难十倍。"
"这是关键。"王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不是陈玄机教他的那种骨白断生针，而是他从训练营医疗室偷来的普通银针，"我把这个给你。"
王尧没有浪费一分钟。
"是。"
"你不需要打赢他，"王尧继续说，"你只需要撑到他先累。毒蛇的战术建立在对手快速失血的基础上——如果你的出血速度不够快，他的战术就会失效。你要做的不是进攻，而是防守。护住颈动脉、股动脉这些关键血管，用肌肉和脂肪层挡住他的切割。让他切，让他划，你就是不倒。"
"毒蛇的风格是消耗战。他喜欢让你的血一点一点流干。但你有一个他比不了的优势——你比他大五十公斤。五十公斤的体重意味着更多的血液储备、更大的肌肉缓冲、更强的抗打击能力。"
"断生针，"老头子说，"你练了多久？"
"这里，"铁面说，"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东西。陈墨、那个大块头、那个小丫头——他们都是你的病。这个病不治，你走不远。"
"阿彪，"王尧说，"我给你一个办法。"
"是。"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要你选择。"铁面纠正他，"我不是要你杀他们。我是要你在他们和你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王尧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尧没有说话。
三天。
"所以你要我杀了他们？"
"后来？"铁面停顿了一秒，"后来我选了他。"
陈玄机的灰白眼珠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嗯。"
"针道的第一重是断生。第二重叫续死。"老头子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断生是断别人的生机，续死是——让已经死了的东西重新活过来。"
"那您当年——"
"但……如果血流得太多——"
"一年零七个月。"
"王尧。"
"你跟毒蛇的考核，准备得怎么样？"
"不。"铁面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我选了他的意思是——我亲手了结了他。这样至少比让别人动手更……干净。"
老头子盯着他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来了。"老头子没有抬头。
"名单有什么问题吗？"铁面转过身。面具上的两道缝隙像两条黑色的裂缝，从里面射出冰冷的光。
"嗯。"阿彪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牵挂是弱点。"王尧说。
"陈墨是我的战友。"
"师父。"
他没有说下去。
王尧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刺入掌心，刺出几滴血。
"断其生机，一针定生死。"王尧说。
王尧在桌子对面坐下。陈玄机把针筒放在桌上，那双灰白的眼珠转向王尧的方向。
他站起身，朝陈玄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根骨白色的针，递到王尧面前。
"那如果我们都拒绝参加呢？"
"不全对。"陈玄机摇头，"断生的要义不是断，而是知。你要先知道什么是生，才能断什么是死。你要理解生机的流向、经脉的运转、气血的波动——然后你才能在最关键的那一点上，一针下去，断得干干净净。"
储物间，铁面正在里面整理器材。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后来呢？"
第一天，他去找了陈玄机。
"不是。"铁面承认得干脆利落。
第二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地图。
"嗯。"
他停顿了一下。
他走了。
"如果你连自己要断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针就只是一根铁条，不是针。"
"你想做什么？"
王尧找到了阿彪。
"我告诉你怎么办。"陈玄机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像那根针一样，"你什么都做不了。"
铁锈味的空气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王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唯一的出路是让自己死一次呢？"
"那就一起淘汰。"铁面说，"淘汰的含义，你清楚。"
"第一重断生，你悟了。"陈玄机说，"断生的要义是什么？"
阿彪抬起头，右眼里微微有了一丝光。
"你可以不选。"铁面说，"但那你们两个都会死。不是你死就是他死。这不是我定的规则，这是森罗殿的规则。森罗殿的规则一旦定下来，就不会改变。"
"为什么？"
"一种止血的方法。"王尧说，"在格斗开始前，把这根针扎进你左前臂的孔最穴。这是肺经的穴位，扎进去之后可以让心率降低，血液流速减慢。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只是会稍微有点犯困。但出血量至少能减少三成。"
"如果我不选呢？"
陈玄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王尧敲门的时候，陈玄机正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根骨白色的针筒。
"王尧。"铁面说，仿佛早就知道是他。
他转身，准备离开。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碰了碰王尧的胸口。
王尧走出了陈玄机的房间。
"你如果有本事悟到那一层，"老头子说，"也许……"
王尧沉默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铁面说，"三天后，格斗场。你跟陈墨，只能活一个。"
"你不跟他拼力量，也不跟他拼技术。"王尧的声音很平，"你跟他拼耐力。"
铁面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壳里震动。
"不知道。"阿彪摇头，"上去打。打完算。"
阿彪正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做俯卧撑。他的动作很慢，每做一个都要停下来喘几秒气——不是因为体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左手的食指在训练中骨折了，每按一次地面都会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你跟我一样。"铁面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心够硬。手够稳。脑子够冷。你有成为种子的所有条件。"
"不。"铁面摇头，"牵挂不是弱点。牵挂是一种病。"
"阿彪。"
"对阵名单——"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玄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
瞎眼老头的住处不在地下三层，而是在地下四层的一个单独房间里。那个房间比所有学员的宿舍加起来都大，但简陋得令人心酸——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盏昏暗的油灯。没有日光灯，因为陈玄机不需要。他已经瞎了二十年，光明和黑暗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是你的劫。"陈玄机说，"不是我的，不是别人的，是你自己的。我能教你针法，但我不能替你做人。"
铁面沉默了几秒。他放下手中的器材，直起腰，正视着王尧。
王尧把考核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只是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把事实陈述清楚。
阿彪沉默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右眼里的那种光又出现了——那种近乎绝望的信任。
王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
"你……让他活了下来？"
"但——"
"你心里有事。"老头子说。
七十二个小时。
"什么办法？"
"王尧。"
"没什么好准备的。"阿彪说，"我打不过毒蛇。"
储物间的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知道。"阿彪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巨大的、伤痕累累的手，"我打不过他。我怕血，一出血就手脚发软。毒蛇那个人……他会让你一直流血，流到你倒下去为止。"
四万三千两百分钟。
"你问我该怎么办？"老头子终于开口。
"你知道打不过？"
"我给你讲个故事。"铁面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机器般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种奇怪的质感，像是铁锈下面透出的某种古老的伤痕，"很多年前，我也是从训练营出来的。跟你一样，有个很好的战友。也是分到了同一组。"
"坐。"
] "把我分到他对面，不是随机分配。"
"你什么意思？"
"但你有一个问题。"铁面走到王尧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你有牵挂。"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
"耐力？"
王尧看着阿彪。这个一米九五的巨汉，此刻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铁面看着那几滴血，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有事？"
"师父，"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要断的不是别人的生——而是我自己的呢？"
王尧没有回答。
"铁教官。"
"我当年的事，跟你的事是两码事。"陈玄机打断他，"我的选择是我做的，你的选择得你自己做。"
"但续死针法，比断生难十倍。"
"这是关键。"王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不是陈玄机教他的那种骨白断生针，而是他从训练营医疗室偷来的普通银针，"我把这个给你。"
王尧没有浪费一分钟。
"是。"
"你不需要打赢他，"王尧继续说，"你只需要撑到他先累。毒蛇的战术建立在对手快速失血的基础上——如果你的出血速度不够快，他的战术就会失效。你要做的不是进攻，而是防守。护住颈动脉、股动脉这些关键血管，用肌肉和脂肪层挡住他的切割。让他切，让他划，你就是不倒。"
"毒蛇的风格是消耗战。他喜欢让你的血一点一点流干。但你有一个他比不了的优势——你比他大五十公斤。五十公斤的体重意味着更多的血液储备、更大的肌肉缓冲、更强的抗打击能力。"
"断生针，"老头子说，"你练了多久？"
"这里，"铁面说，"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东西。陈墨、那个大块头、那个小丫头——他们都是你的病。这个病不治，你走不远。"
"阿彪，"王尧说，"我给你一个办法。"
"是。"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要你选择。"铁面纠正他，"我不是要你杀他们。我是要你在他们和你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王尧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尧没有说话。
三天。
"所以你要我杀了他们？"
"后来？"铁面停顿了一秒，"后来我选了他。"
陈玄机的灰白眼珠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嗯。"
"针道的第一重是断生。第二重叫续死。"老头子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断生是断别人的生机，续死是——让已经死了的东西重新活过来。"
"那您当年——"
"但……如果血流得太多——"
"一年零七个月。"
"王尧。"
"你跟毒蛇的考核，准备得怎么样？"
"不。"铁面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我选了他的意思是——我亲手了结了他。这样至少比让别人动手更……干净。"
老头子盯着他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来了。"老头子没有抬头。
"名单有什么问题吗？"铁面转过身。面具上的两道缝隙像两条黑色的裂缝，从里面射出冰冷的光。
"嗯。"阿彪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牵挂是弱点。"王尧说。
"陈墨是我的战友。"
"师父。"
他没有说下去。
王尧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刺入掌心，刺出几滴血。
"断其生机，一针定生死。"王尧说。
王尧在桌子对面坐下。陈玄机把针筒放在桌上，那双灰白的眼珠转向王尧的方向。
他站起身，朝陈玄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根骨白色的针，递到王尧面前。
"那如果我们都拒绝参加呢？"
"不全对。"陈玄机摇头，"断生的要义不是断，而是知。你要先知道什么是生，才能断什么是死。你要理解生机的流向、经脉的运转、气血的波动——然后你才能在最关键的那一点上，一针下去，断得干干净净。"
储物间，铁面正在里面整理器材。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后来呢？"
第一天，他去找了陈玄机。
"不是。"铁面承认得干脆利落。
第二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地图。
"嗯。"
他停顿了一下。
他走了。
"如果你连自己要断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针就只是一根铁条，不是针。"
"你想做什么？"
王尧找到了阿彪。
"我告诉你怎么办。"陈玄机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像那根针一样，"你什么都做不了。"
铁锈味的空气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王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唯一的出路是让自己死一次呢？"
"那就一起淘汰。"铁面说，"淘汰的含义，你清楚。"
"第一重断生，你悟了。"陈玄机说，"断生的要义是什么？"
阿彪抬起头，右眼里微微有了一丝光。
"你可以不选。"铁面说，"但那你们两个都会死。不是你死就是他死。这不是我定的规则，这是森罗殿的规则。森罗殿的规则一旦定下来，就不会改变。"
"为什么？"
"一种止血的方法。"王尧说，"在格斗开始前，把这根针扎进你左前臂的孔最穴。这是肺经的穴位，扎进去之后可以让心率降低，血液流速减慢。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只是会稍微有点犯困。但出血量至少能减少三成。"
"如果我不选呢？"
陈玄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王尧敲门的时候，陈玄机正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根骨白色的针筒。
"王尧。"铁面说，仿佛早就知道是他。
他转身，准备离开。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碰了碰王尧的胸口。
王尧走出了陈玄机的房间。
"你如果有本事悟到那一层，"老头子说，"也许……"
王尧沉默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铁面说，"三天后，格斗场。你跟陈墨，只能活一个。"
"你不跟他拼力量，也不跟他拼技术。"王尧的声音很平，"你跟他拼耐力。"
铁面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壳里震动。
"不知道。"阿彪摇头，"上去打。打完算。"
阿彪正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做俯卧撑。他的动作很慢，每做一个都要停下来喘几秒气——不是因为体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左手的食指在训练中骨折了，每按一次地面都会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你跟我一样。"铁面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心够硬。手够稳。脑子够冷。你有成为种子的所有条件。"
"不。"铁面摇头，"牵挂不是弱点。牵挂是一种病。"
"阿彪。"
"对阵名单——"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玄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
瞎眼老头的住处不在地下三层，而是在地下四层的一个单独房间里。那个房间比所有学员的宿舍加起来都大，但简陋得令人心酸——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盏昏暗的油灯。没有日光灯，因为陈玄机不需要。他已经瞎了二十年，光明和黑暗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是你的劫。"陈玄机说，"不是我的，不是别人的，是你自己的。我能教你针法，但我不能替你做人。"
铁面沉默了几秒。他放下手中的器材，直起腰，正视着王尧。
王尧把考核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只是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把事实陈述清楚。
阿彪沉默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右眼里的那种光又出现了——那种近乎绝望的信任。
王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
"你……让他活了下来？"
"但——"
"你心里有事。"老头子说。
七十二个小时。
"什么办法？"
"王尧。"
"没什么好准备的。"阿彪说，"我打不过毒蛇。"
储物间的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知道。"阿彪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巨大的、伤痕累累的手，"我打不过他。我怕血，一出血就手脚发软。毒蛇那个人……他会让你一直流血，流到你倒下去为止。"
四万三千两百分钟。
"你问我该怎么办？"老头子终于开口。
"你知道打不过？"
"我给你讲个故事。"铁面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机器般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种奇怪的质感，像是铁锈下面透出的某种古老的伤痕，"很多年前，我也是从训练营出来的。跟你一样，有个很好的战友。也是分到了同一组。"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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