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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王尧诚实地说。"我只知道——师父死了。是森罗殿杀的。是药王谷指使的。我要报仇。但我也知道——光凭仇恨，什么都做不了。"
"镜子——照得见别人，也照得见自己。"秦九歌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眼神——我见过。在一个人身上。"
"你不是本地人。"那个人先开口了。
小点几乎看不见。和那个圆比起来——渺小得不值一提。
秦九歌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蘸着茶水，画了一个圆。
师父说过——秦九歌是他"这辈子唯一信任的人"。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在金三角——有这种训练的组织不多。森罗殿是其中之一。"
"王尧。"秦九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尧——帝尧的尧？"
"你也是——药王谷的人？"
那个人笑了。
"你说得对。"那个人放下了茶杯。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不是反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湖底的一块石头，被水波短暂地暴露了出来。
"认识？"秦九歌发出了一声笑。那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酒吧里却异常清晰——像是某种特殊频率的声音，能穿透所有的噪音。
王尧下意识地摸了摸左小臂。竹管贴在那里。隔着衣服和皮肤，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王尧。"
"不是。"秦九歌摇了摇头。"药王谷——我没进去过。但我跟陈玄机——"
"对。"
他只是看着秦九歌。
"你信这个？"
"是不像。"秦九歌笑了。"但你坐在这里——跟我喝茶——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不简单。"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不是银针。不是心法。是一句话。"
"你认识他。"
两道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碰上了。
他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推给王尧。
还有他的眼睛。
"你是。"秦九歌点了点头。"但你来找我——不是今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你——"
他又喝了口茶。然后看着王尧。
"什么话？"
"他说——九歌，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带着我的针——你就知道——是时候了。"
"森罗殿——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秦九歌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它不是一个独立的组织。它是——一个分支。"
"我就是那个人。"
秦九歌看着他。那个目光——沉重得像是承载了几十年的记忆。
秦九歌看着他。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更深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压缩了很久的东西——像是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眼泪。
"这位子有人吗？"
秦九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需要知道更多。"
像是一个人坐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俯瞰脚下的众生。不是蔑视。不是悲悯。只是——看。
"他叫陈玄机。"
然后那个人也看了过来。
王尧沉默了。
"你的眼神跟别的杀手不一样。"
"醉象酒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来的。你来了。而且——你不是来喝酒的。"
王尧皱了一下眉。
王尧看着他。
那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姿态松弛。但王尧看到了——他的手指上没有老茧。不是体力劳动者的手。但他的坐姿——后背挺直，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均匀地分布在坐骨上——这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姿态。
王尧坐了下来。
"怎么讲？"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等陈玄机安排好的事——发生。"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什么的分支？"
"绑架。暗杀。器官交易。人口贩卖
王尧的呼吸停了一秒。
"没有。"那个人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是北方方言和某种南方口音的混合体。"坐。"
王尧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不是军事训练。更像是——武术。或者太极。
"我叫秦九歌。"他说。
"错。"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王尧问。
师父密信中的名字。
"脏活？"
王尧放下了茶杯。"说清楚。"
那个人坐在酒吧最深处的一个卡座里。独自一人。面前摆着一壶茶——不是酒，是茶。
王尧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看人——也是一种专业。"
"他是我的——"
他的手。
王尧没有说话。
"——师父。"
"等什么？"
"别的杀手——眼睛里是刀。"秦九歌说。"你的眼睛里——是镜子。"
秦九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某种节奏。
但王尧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长着这样的眼睛。"
秦九歌。
"谁？"
"我不只是认识他。"
他举起茶杯，向王尧微微示意。
"你是森罗殿的。"
"你在找人。"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十秒。酒吧里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
那个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前臂。头发有些长，散乱地披在肩上，下巴上有一圈参差不齐的胡茬。
王尧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你也很专业。"
然后在圆的旁边，画了一个小点。
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但那种打量不是警惕——不是杀手式的扫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从容的"看"。
"好名字。"秦九歌说。"帝尧——传说中最贤明的君主。禅让天下，不贪权位。"
"好。"
"你知道森罗殿是什么吗？"秦九歌终于开口了。
"那我来干什么？"
"喝吗？"
"你在找人——或者在找消息。"秦九歌说，"森罗殿的外勤——来清迈不是为了喝酒。你们的人每次来，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你——"
但他没有动。没有变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出现在脸上。在森罗殿的训练已经把他锻造成了一个面具——和铁面的面具不同，他的面具长在皮肤里面，没有人能看到。
一个很淡的笑。像是认出了一个老朋友。
王尧犹豫了一秒。然后端起威士忌，走了过去。
但师父从来没说过——秦九歌也是他的弟子。
"不是。"
"二十年前——"秦九歌说，"陈玄机——被药王谷囚禁之前——他找到了我。"
王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王尧盯着他看了大约三分钟。
在金三角的地下酒吧里喝茶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不简单的人。
"我们之间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王尧接过茶杯。茶是热的——在这种地下酒吧里，能喝到热茶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茶的颜色很深——是普洱。陈年的普洱。闻起来有一种土壤和时间的味道。
"好名字。"他说。"九歌——屈原的？"
乍一看——像一个落魄的艺术家。或者一个酗酒的大学讲师。
"不信。"秦九歌说。"但名字嘛——叫着叫着，就成真了。"
酒吧里的噪音依然在继续。有人在角落的赌桌旁骂娘。有人在点歌机上放了一首邓丽君的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甜腻的旋律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和这个地方的气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怎么不一样？"
"你已经准备好了？"
"嗯。"秦九歌微微点头。"我家老爷子是教书的。给起名的时候翻了半天楚辞，最后选了这两个字。说是——九歌是祭神的曲子。给活人起个死人的名字，压得住。"
"你怎么知道？"
"一个杀手组织。金三角最大的地下势力之一。"
"我？"那个人笑了。"我只是闲人一个。喝茶的。看人的。"
"这是森罗殿。"
那个"他这辈子唯一信任的人"。
"森罗殿——只是它在东南亚的一步棋。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处理脏活的前台。"
"嗯。"
"药王谷——已经存在了三百年。三百年间，它积累了你无法想象的财富、人脉和——力量。"
看清楚了每一样东西。
"你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全场。"那个人喝了口茶，"你的视线在每个出口停留了零点五秒。在每个看起来有威胁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在吧台后面的酒保身上停留了——两秒。"
"我不像。"
"这是药王谷。"
"你叫什么？"
"我没有找你。"秦九歌说。"我在这里——等。"
] "我不知道。"王尧诚实地说。"我只知道——师父死了。是森罗殿杀的。是药王谷指使的。我要报仇。但我也知道——光凭仇恨，什么都做不了。"
"镜子——照得见别人，也照得见自己。"秦九歌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眼神——我见过。在一个人身上。"
"你不是本地人。"那个人先开口了。
小点几乎看不见。和那个圆比起来——渺小得不值一提。
秦九歌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蘸着茶水，画了一个圆。
师父说过——秦九歌是他"这辈子唯一信任的人"。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在金三角——有这种训练的组织不多。森罗殿是其中之一。"
"王尧。"秦九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尧——帝尧的尧？"
"你也是——药王谷的人？"
那个人笑了。
"你说得对。"那个人放下了茶杯。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不是反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湖底的一块石头，被水波短暂地暴露了出来。
"认识？"秦九歌发出了一声笑。那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酒吧里却异常清晰——像是某种特殊频率的声音，能穿透所有的噪音。
王尧下意识地摸了摸左小臂。竹管贴在那里。隔着衣服和皮肤，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王尧。"
"不是。"秦九歌摇了摇头。"药王谷——我没进去过。但我跟陈玄机——"
"对。"
他只是看着秦九歌。
"你信这个？"
"是不像。"秦九歌笑了。"但你坐在这里——跟我喝茶——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不简单。"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不是银针。不是心法。是一句话。"
"你认识他。"
两道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碰上了。
他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推给王尧。
还有他的眼睛。
"你是。"秦九歌点了点头。"但你来找我——不是今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你——"
他又喝了口茶。然后看着王尧。
"什么话？"
"他说——九歌，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带着我的针——你就知道——是时候了。"
"森罗殿——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秦九歌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它不是一个独立的组织。它是——一个分支。"
"我就是那个人。"
秦九歌看着他。那个目光——沉重得像是承载了几十年的记忆。
秦九歌看着他。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更深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压缩了很久的东西——像是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眼泪。
"这位子有人吗？"
秦九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需要知道更多。"
像是一个人坐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俯瞰脚下的众生。不是蔑视。不是悲悯。只是——看。
"他叫陈玄机。"
然后那个人也看了过来。
王尧沉默了。
"你的眼神跟别的杀手不一样。"
"醉象酒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来的。你来了。而且——你不是来喝酒的。"
王尧皱了一下眉。
王尧看着他。
那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姿态松弛。但王尧看到了——他的手指上没有老茧。不是体力劳动者的手。但他的坐姿——后背挺直，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均匀地分布在坐骨上——这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姿态。
王尧坐了下来。
"怎么讲？"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等陈玄机安排好的事——发生。"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什么的分支？"
"绑架。暗杀。器官交易。人口贩卖
王尧的呼吸停了一秒。
"没有。"那个人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是北方方言和某种南方口音的混合体。"坐。"
王尧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不是军事训练。更像是——武术。或者太极。
"我叫秦九歌。"他说。
"错。"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王尧问。
师父密信中的名字。
"脏活？"
王尧放下了茶杯。"说清楚。"
那个人坐在酒吧最深处的一个卡座里。独自一人。面前摆着一壶茶——不是酒，是茶。
王尧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看人——也是一种专业。"
"他是我的——"
他的手。
王尧没有说话。
"——师父。"
"等什么？"
"别的杀手——眼睛里是刀。"秦九歌说。"你的眼睛里——是镜子。"
秦九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某种节奏。
但王尧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长着这样的眼睛。"
秦九歌。
"谁？"
"我不只是认识他。"
他举起茶杯，向王尧微微示意。
"你是森罗殿的。"
"你在找人。"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十秒。酒吧里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
那个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前臂。头发有些长，散乱地披在肩上，下巴上有一圈参差不齐的胡茬。
王尧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你也很专业。"
然后在圆的旁边，画了一个小点。
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但那种打量不是警惕——不是杀手式的扫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从容的"看"。
"好名字。"秦九歌说。"帝尧——传说中最贤明的君主。禅让天下，不贪权位。"
"好。"
"你知道森罗殿是什么吗？"秦九歌终于开口了。
"那我来干什么？"
"喝吗？"
"你在找人——或者在找消息。"秦九歌说，"森罗殿的外勤——来清迈不是为了喝酒。你们的人每次来，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你——"
但他没有动。没有变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出现在脸上。在森罗殿的训练已经把他锻造成了一个面具——和铁面的面具不同，他的面具长在皮肤里面，没有人能看到。
一个很淡的笑。像是认出了一个老朋友。
王尧犹豫了一秒。然后端起威士忌，走了过去。
但师父从来没说过——秦九歌也是他的弟子。
"不是。"
"二十年前——"秦九歌说，"陈玄机——被药王谷囚禁之前——他找到了我。"
王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王尧盯着他看了大约三分钟。
在金三角的地下酒吧里喝茶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不简单的人。
"我们之间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王尧接过茶杯。茶是热的——在这种地下酒吧里，能喝到热茶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茶的颜色很深——是普洱。陈年的普洱。闻起来有一种土壤和时间的味道。
"好名字。"他说。"九歌——屈原的？"
乍一看——像一个落魄的艺术家。或者一个酗酒的大学讲师。
"不信。"秦九歌说。"但名字嘛——叫着叫着，就成真了。"
酒吧里的噪音依然在继续。有人在角落的赌桌旁骂娘。有人在点歌机上放了一首邓丽君的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甜腻的旋律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和这个地方的气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怎么不一样？"
"你已经准备好了？"
"嗯。"秦九歌微微点头。"我家老爷子是教书的。给起名的时候翻了半天楚辞，最后选了这两个字。说是——九歌是祭神的曲子。给活人起个死人的名字，压得住。"
"你怎么知道？"
"一个杀手组织。金三角最大的地下势力之一。"
"我？"那个人笑了。"我只是闲人一个。喝茶的。看人的。"
"这是森罗殿。"
那个"他这辈子唯一信任的人"。
"森罗殿——只是它在东南亚的一步棋。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处理脏活的前台。"
"嗯。"
"药王谷——已经存在了三百年。三百年间，它积累了你无法想象的财富、人脉和——力量。"
看清楚了每一样东西。
"你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全场。"那个人喝了口茶，"你的视线在每个出口停留了零点五秒。在每个看起来有威胁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在吧台后面的酒保身上停留了——两秒。"
"我不像。"
"这是药王谷。"
"你叫什么？"
"我没有找你。"秦九歌说。"我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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