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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切归零。

    上方的法则之力瀑布顿了一顿——不是因为命轮被震慑了,而是因为王尧主动暴露了位置。命轮不需要被震慑,它只需要锁定目标。

    除非有办法让命轮自己打开核心。

    他一把将林婉背在背上,然后——跑。

    天道之种制造的"暂停"给了他宝贵的时间,但不会更多了。命轮的修复能力太强了,那些逆向旋转的符文正在一道道被纠正、被复位。按照目前的修复速度,最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命轮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王尧没有犹豫。

    十二息的空白。

    但他没有退缩。

    "核心任务不变。"

    "异常区域扫描完成。"命轮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微弱信号。方位——"

    因为他知道,这个念头一旦说出来,林婉一定会反对。

    凹陷区域外,命轮的搜索范围在逐步缩小。

    "命轮!"

    "林婉,撑住。"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面对着凹陷区域的边缘。

    命轮的法则之力在凹陷区域的边缘停顿了。

    "我……没事。"林婉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但她的眼睛——那双刚刚发过光的眼睛——依然睁着,"天道之种的力量……太强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

    王尧跳入了那片凹陷。

    他——逆脉殿殿主,修真界的传奇,以金丹期修为领悟了第九重"天道重塑"的天才——在命轮面前,竟然连保护一个女人都做不到。

    ---

    王尧仰头怒吼,声音在凹陷区域中回荡。

    命轮的法则之力追来了——但速度比之前慢了。

    不是因为它变弱了,而是因为天道之种留下的"逻辑冲突"还没有完全消除。那数十道逆向旋转的法则符文仍然在干扰命轮的运转,就像一台机器的齿轮中卡了几颗石子——不致命,但足以让它减速。

    那一丝干扰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命轮的追踪出现短暂的"盲区"。

    "找到命轮的弱点。"

    王尧将林婉放在凹陷最深处的岩壁角落,然后迅速检查她的状况。

    只有远处——

    神界的荒原一片平坦,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灰白色的土地延伸到视线尽头,偶尔有几棵灰白色的枯骨般的植物,但那些东西连遮蔽身形都做不到。

    "暂停结束。"命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慢了半拍,仿佛在重新启动一台过载的机器,"逻辑冲突已处理。天道深层协议指令已记录。但——"

    林婉的面色白得吓人,那些金色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天道之种的力量已经完全沉寂下去,但它留下的"反噬"正在疯狂地摧毁着她的身体。

    十二息。

    除非有办法让那些法则符文失效。

    他迅速取出银针,以逆脉针法中最基本的"续命针"封住了林婉身上几处关键的经脉,减缓反噬的速度。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逆脉针法可以延缓死亡,却无法根治天道级别力量的反噬。

    身后,命轮的法则符文开始重新旋转。

    林婉的皮肤上出现了裂纹——不是伤口的裂纹,而是如同瓷器表面的龟裂。天道之种的力量太庞大了,她的身体正在承受远超极限的负荷。那些金色的液体从她的眼角、嘴角、耳道中渗出,如同泪水,如同血滴。

    "碎道针可以击碎命轮的法则。"王尧低声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命轮的修复速度太快。消耗战打不赢。"

    法则无处不在。

    但她的眼神——

    不是因为疼痛。

    "得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王尧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碎道针还剩四枚。他刚才用了五枚,总共九枚,还剩四枚。

    "现在!"林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撑不了多久——天道之种的力量在反噬——快走!"

    法则之力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从方圆数十里的荒原,收缩到了十里、五里、三里——

    天道之种的力量正在退潮。

    而法则——就是命轮。

    王尧没有说废话。

    他将四枚碎道针同时使用。

    "异常区域干扰法则扫描。目标信号丢失。"

    它的法则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荒原上缓缓铺展开来。凹陷区域的古老干扰力量只能暂时遮蔽他们的信号,但这种遮蔽不会持续太久。命轮的搜索是系统性的、穷尽性的——它会一寸一寸地扫描每一寸土地,直到找到他们。

    命轮还在搜索。

    不好。

    不是分四次制造四次三息的空白,而是——在同一瞬间,将四枚碎道针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制造一次——

    不——不是最后一根。

    身后,命轮的法则之力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放。那股力量时远时近,如同一头耐心的猎手——它不急,因为它知道,猎物跑不远。

    ---

    不是之前那种拼尽全力的狂奔,而是一种精准的、有方向的、如同猎豹般的高速移动。碎道针不能再用——他已经消耗了五枚,剩下的四枚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他必须在命轮恢复之前,尽可能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着林婉苍白的面容,看着她全身蔓延的金色裂纹,看着她嘴角那抹虚弱但骄傲的笑容——

    但那个核心被数百道法则符文层层包裹,以他目前的实力,连靠近命轮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触及核心了。

    而现在的林婉,已经没有力量反对了。

    不够逃跑。

    "林婉!"王尧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如果能触及那个核心——

    那双发着光的眼睛——依然坚定得如同两柄刺向天空的长剑。

    法则之力如同海啸般重新涌来。

    林婉说过,命轮有一个核心。一个所有法则符文围绕运转的枢纽。一个控制命轮一切的"源"。

    王尧看到了。

    "启动广域搜索模式。"

    他做到了。

    他依然是一个在神界连呼吸都费劲的金丹期修士。而命轮依然是那个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不可战胜的天道执法者。

    他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根银针。

    "逆脉者,当诛。"

    不够进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凹陷区域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目标进入异常区域。"命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然没有感情,"扫描中——"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到那时——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你不该用它。"王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法则领域的范围在迅速缩小。

    四枚碎道针,每枚三息,共十二息。

    是林婉保护了他。

    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会泛起涟漪一样,凹陷区域的岩壁在命轮的法则之力触及的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干扰"。

    命轮的法则之力正从上方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白色的瀑布。那道瀑布中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金丹期修士的力量——王尧甚至不需要被正面击中,仅仅是法则之力的余波,就足以让他的金丹碎裂、经脉寸断。

    王尧沉默了。

    "除非……"王尧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背着林婉,朝着那片凹陷狂奔而去。

    不够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或者——

    林婉的身体在王尧背上一阵阵地颤抖,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天道之种的反噬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身体。但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倒下,两个人都得死。

    一百丈。

    除非——

    三百丈。

    "逆脉者。"命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信号确认。消除——"

    "天道之种可以暂时干扰命轮。"他想起了刚才命轮停下时的情景,"但代价太大。林婉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

    这个认知如同一根针,刺入了王尧心中最深的地方。

    找到了。

    不。

    猎物无论逃到哪里,都在法则之中。

    但王尧已经冲出了千丈之外。

    四枚碎道针。

    断崖的岩壁为他提供了一定程度的遮蔽——不是物理上的遮蔽,而是法则层面的。凹陷区域的岩壁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残留的力量,那种力量已经衰弱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但它确实存在。

    五十丈。

    时间不多了。

    王尧猛地抬头。

    如果能毁掉那个核心——

    五百丈。

    一个疯狂的、几乎是自杀式的念头。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有不到十息的时间。

    不是天然的地形起伏,而更像是某种力量造成的……塌陷。一片方圆数里的区域比周围的地面低了数十丈,边缘形成了陡峭的断崖。

    "如果不用的话……"林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你已经死在命轮手下了。"

    是因为无力。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个减速……不会持续太久。"王尧一边奔跑,一边飞速思考。

    远处有一个凹陷。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瞬间减轻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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