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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目光的主人,不是药王谷的人。

    天机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三个月。

    "等所有人到齐——"小七站起身,瘦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倔强的影子,"我们就走。"

    他必须救他们。

    "没有什么比给了希望之后再掐灭,更能催生出上等的生魂了。"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机老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去吧。但记住——你每解开一个人身上的锁,天道就会多一分察觉。到了一定程度,天道会亲自出手对付你。"

    "前辈。"王尧忽然问道,"你身上——有锁吗?"

    "师兄。"叶无尘起身,目光清澈,"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突破之后,我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十倍。我能感觉到——"他皱了皱眉,"我体内还有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小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身形比半年前高了一些,但依然瘦弱得像是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柴火。

    一个瘦小的少年正蹲在一处隐蔽的岩洞前,手中握着一枚破旧的玉佩。

    "我就逆了它。"

    "药奴有异动。"

    他想起了那些还在药王谷外围受苦的薬奴们——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锁,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当作药材蓄积。他们只知道每天采药、炼药、被鞭打、被折磨,在痛苦中度过短暂的一生。

    他转身看向东方,第一缕曙光正在撕裂夜幕。万丈金光从地平线喷涌而出,将漫天云海染成一片赤红。在那光芒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是希望,还是毁灭,尚无人知晓。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王尧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他手中的银针已经被握得发烫,那股逆向的力量在他指尖流转,像是一条不安分的蛇。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王尧知道——真正的漫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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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

    三个月后的万灵祭,不仅是一场祭典,更是天道千年一次的收割。

    甚至——可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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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跑得越远越好。"

    小七点了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那是一双见过地狱、却依然选择仰望天堂的眼睛。



    "然后呢?"

    夜色深沉如墨。

    他不知道这八个字的全部含义。但他知道,王尧让他带着这句话,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一件关乎所有药奴命运的事。

    然后他缓缓伸出了右手。

    王尧望向西南方向——那是药王谷外围的方向。小七应该已经到达那里了。

    在更深的暗处,有一双比他的眼睛更加阴鸷、更加深邃的目光,正透过层层禁制,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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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重量,王尧扛在肩上,从未觉得沉重——因为那不是一个人的重量,而是所有被锁链束缚之人的重量。

    然而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蜷缩在药王谷地牢里瑟瑟发抖的药奴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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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跑出外围——我的巡逻队再动手。"

    "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叶无尘问。

    "活口不用留太多。万灵祭需要的是新鲜的恐惧和绝望——"

    "人都到齐了吗?"他低声问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

    而在万里之外的药王谷外围,一片荒芜的山谷中——

    "往北走。走出药王谷的势力范围。"

    他想起了师父临终时的样子——那个枯瘦的老人躺在破旧的竹榻上,眼中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师父一生都在与锁抗争,一生都在等待一个能够继承逆脉针法、能够真正对抗天道的人。他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王尧,交给了那双握针的手。

    "逆脉而行,不死不休。"

    不仅因为他们是他的朋友。

    "那是其他的锁。"王尧简短地说道,"暂时不用管。先恢复修为。"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突破过化神。"天机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以为自己能够走到修真界的巅峰。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锁。"

    他没有把天道之锁的全部真相告诉叶无尘——不是不信任,而是叶无尘刚突破元婴,根基未稳。如果此刻知道真相,那股冲击可能会动摇他的道心。

    距离小七和他的药奴们踏上逃亡之路——

    然而小七不知道的是,在药王谷深处的一座黑色高塔中,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水镜,注视着药王谷外围的一切。

    "走出这座牢笼。"

    距离万灵祭,还有八十七天。

    "去救人。"

    他大步走回洞府,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叶无尘已经醒来,元婴期的灵压沉稳而有力——那是锁链断裂后才有的自由感。

    他想起了小七——那个在药王谷中挣扎求生的药奴少年。小七的身上也一定有锁。不仅仅是天道之锁,还有药王谷在他体内种下的药奴禁制。

    "到了三十七个。"马叔压低声音,"还有十一个在路上,最迟明天就能到。"

    那双眼睛的主人——药王谷外门长老赵坤——冷冷地笑了笑。

    有些事情,需要循序渐进。

    晨光渐盛。

    距离王尧赶到药王谷外围,还有四天。

    晨光洒落在山崖上,将王尧的身影拉得修长。

    而他——一个身负逆脉针法的医者,要在那之前,救出药奴、破坏阵眼、解开所有人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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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尧看到了——老人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痕迹,像是一条被时间磨平的伤疤。但在那伤疤的深处,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光芒在闪烁——那是锁的痕迹。

    "让他们跑。"

    "那就让它来。"王尧的声音平静却决绝,"它种了千年的锁,我一根一根地解。它收割了千年的魂,我一个一个地救。"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那中年男子曾经也是药奴,名叫马叔,是小七在药王谷外围救出的第一批药奴之一。他的双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鞭痕,但此刻他的眼中却燃着一团火。

    新的一天开始了。

    水镜中的影像渐渐模糊,赵坤的笑声在空旷的黑塔中回荡,像是一只夜枭在嘲笑月亮的愚蠢。

    "走出去——再也不回头。"

    "然后我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自己找到了破解第一把锁的方法。"老人苦笑,"但我付出的代价是——我的修为从化神跌落到了金丹。解锁的过程就像是将一棵大树连根拔起再重新栽种——根系会断裂,枝叶会枯萎。我的根基在解锁时被毁去了大半,再也无法恢复。"

    那枚玉佩是王尧临别时给他的,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但王尧没有退缩。

    更因为——这是他作为一个"逆脉医者"的使命。

    "前辈,我要先去救小七和药奴们。万灵祭不能让他们成为祭品。"

    "它若阻我——"

    王尧站起身,将银针收入怀中。

    "后来呢?"

    逆脉而行,非为医人,乃为医天。

    "后来我明白了——凭我一己之力,不可能解开所有的锁。我需要的是一种方法,一种能够安全、高效地解锁的方法。"天机老人看着王尧手中的银针,"然后我等到了你的师父。再然后——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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