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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的女药奴,跑了十几年的路终于跑到了自由的大门前——她的左腿被一道灵光削断,整个人重重摔倒在迷雾林的边缘。她的手已经触到了瘴气的边缘,却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那就好。"

    孙铁柱冲入了烟雾中。

    还有灵犬的嚎叫。

    断后组的三个人——

    ---

    ---

    "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不要等他们。跑。跑到安全的地方。"

    马叔看到了远处一闪而逝的灵光,心中稍定。但他随即面临一个更紧迫的问题——灵犬追来了。

    又一个药奴倒下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背上被一道灵光洞穿,血柱喷涌而出。他倒在草地上,手指还朝着迷雾林的方向伸着。

    小七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淌。

    "放信号。"

    三息之后,那一片禁制的灵光暗淡了下去。

    周瘸子哑然失笑。

    ---

    追兵中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有毒!后退!"

    孙铁柱像是一头受伤的黑熊,在烟雾中横冲直撞。他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铁棍始终没有停下。

    小七带着七个人,猫着腰朝铁壁关的墙角摸去。铁壁关的石墙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墙头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禁制的痕迹。

    "那就——"

    她没有闺女。

    "来吧。"孙铁柱拔出铁棍,朝着追兵的方向迈出了最后一步,"让这帮畜生看看——药奴的命,不是白给的。"

    巡逻队的修士们已经展开了攻击。对于这些筑基期的修士来说,杀死几个没有修为的药奴,不过是随手之举。

    周瘸子靠在石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毒烟已经弥漫到了他的周围,即便是他,也无法在这种浓度的毒烟中存活太久。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们在——拖时间?"

    "翻墙!"

    "你不是在断后组吗?!"小七厉声问。

    阿九的眼泪涌了出来。

    "别慌!"马叔沉声道,"往迷雾林跑!进了迷雾林,瘴气能掩盖气味!"

    远处,铁壁关外的荒野上——

    "解决他们。"

    但就在他们距离迷雾林入口还有百步之遥的时候——

    他已经服下了周瘸子提前配制的解毒丸——但那只能抵挡百息的时间。百息之后,他也会中毒。

    "那就好。"

    周瘸子拧开了黑瓷瓶的盖子。

    "不要停!跑!"马叔的眼眶红了,但他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他知道——停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打开之后,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都会中毒。没有解药。"

    周瘸子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我这瘸腿,从药王谷到这里,已经走了这辈子最远的路了。"

    更多的灵光从身后劈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一个年轻药奴惊恐地低叫。

    "不要回头。"

    "老周。"孙铁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还能走吗?"

    "快!"小七低喝。

    追兵暂时被挡住了。

    "老陈!"马叔回头看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百息——足够了。

    疯魔散的效果还在持续——三个巡逻队员陷入了疯狂,正在互相攻击。灵犬被锁喉雾呛得趴在地上,不断干呕。但更多的追兵正在赶来——至少二十个人,还有两个领头的筑基中期修士。

    在他身后,周瘸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七个已经空了的瓷瓶。所有的毒药都已经用完了——蚀骨粉、锁喉雾、疯魔散,全部倾泻在了追兵的路上。

    小七猛然转身——阿九就在人群中,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小七接应到了。"

    追兵——应该被挡住了。

    一道灵光从身后劈来。

    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两双铁钳般的手捂住了嘴,拖进了暗处。小七没有杀他们——只是用麻药将他们迷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剩下的药奴们跌跌撞撞地冲入了迷雾林。灰白色的瘴气立刻将他们吞没,身后巡逻犬的嚎叫声渐渐远去——瘴气确实掩盖了气味。

    "跑……别管我……"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马叔……带我闺女走……"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那是周瘸子的"送行"被引爆了。一声沉闷的轰鸣过后,大地微微颤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阿九跑出去了吗?"

    "我……我……"阿九的声音发颤,"我跑回来的……孙叔让我跑回来的……他说……"

    孙铁柱将铁棍插在地上,双手交叠拄着棍头,像是一尊雕塑。

    "铁柱。"他轻声说道,"你说我们死后,会去哪里?"

    "他说最小的那个不能死。他说让我跑回来,告诉你们——断后组不走了。"

    那是一条体型如牛的黑色灵犬,浑身散发着妖异的红光,鼻翼翕动间,能嗅到方圆数里内的任何气息。它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



    现在——马叔快速数了数——第一组还有十一人。加上第二组的十五人——

    半盏茶不到,十二个节点全部被腐蚀。

    她知道马叔知道她没有闺女。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瓶口涌出,迅速在空气中扩散。那烟雾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被吞噬。

    "那就一起留在这儿吧。"周瘸子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个瓷瓶——一个他一直没有拿出来的、巴掌大的黑瓷瓶。

    周瘸子笑了。

    十五个人如同灵猿一般攀上了石墙。小七第一个翻过去,落在墙内的阴影中,迅速扫视了一圈——换班的时间还没到,走廊上只有两个守卫。

    一盏微弱的灵灯在墙头闪了三下——这是给第一组和断后组的信号:铁壁关已破。

    断后组。

    五个。

    马叔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一把将最近的一个孩子抱起来,嘶吼道:"进林!全部进林!"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老药奴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那道灵光劈成了两半。鲜血溅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尘土吸收。

    阿九哭着点头:"孙叔和周叔让我先跑。周叔把他的毒药全撒在地上了。他说……他说那些东西够追兵喝一壶的。"

    不——不对。

    "是孙叔的声音!"阿九的声音从小七身后传来。

    ---

    "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他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药王谷杀过两个人,都是管事的。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出气。现在想想,挺亏的——早知今天要用命来换,当初何必浪费?"

    七个人分头行动,在墙根的不同位置涂抹腐蚀丹。小七自己负责了三个节点——他的动作最快,也最精准。三个月的试药经验让他对禁制的构造了如指掌,知道每一个节点的位置和弱点。

    阿九应该和孙铁柱在一起才对。

    十二个人拼命朝迷雾林的方向狂奔。身后的灵犬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巡逻队加速追来。

    铁壁关的缺口打开后,小七带着第二组迅速通过。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过身,面向来路的方向,等待着断后组。

    他们出发时三十七个人。

    还有——

    铁棍横扫,将一个中毒的巡逻队员打飞。又一扫,另一个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碎声清晰可闻。

    "这是我配了五年的东西。"周瘸子摩挲着瓷瓶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我叫它——送行。"

    她只是想说——带活着的人走。

    "不知道。"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但只要他们跑出去了——去哪儿都行。"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马叔最后一个进入迷雾林。他回头看了一眼——迷雾林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

    黑色的烟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将最前面的十几个追兵笼罩其中。他们开始剧烈咳嗽,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信号传到了碎石坡。

    "他们怎么还没来?"一个药奴焦急地问。

    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孙铁柱一棍打翻了最后一个冲上来的追兵,转过身,身上已经多了七道伤口。

    小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七的眉头紧锁。按照计划,铁壁关打开后,断后组应该立刻撤离,在巡逻队追上之前赶到铁壁关。但现在——

    "张伯!"一个年轻药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七凭着记忆找到了第一个禁制节点——墙角第三块石砖的缝隙处。他将腐蚀丹碾碎,涂抹在缝隙上。黑色的药液渗入石砖,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蛇在吐信。

    孙铁柱看了周瘸子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追兵的方向。

    孙铁柱挥舞着铁棍,挡在一条狭窄的山谷入口处。他的身上已经添了三道伤口——一道在肩膀,一道在腰间,还有一道在大腿上。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的脚步纹丝不动。

    铁壁关这边——

    迷雾林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的距离。那片漆黑的密林中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像是大地上铺开了一层死亡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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