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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和煦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他,表情变幻莫测,像看傻子,又像是他怎么会和一个傻子讲话,还给一个傻子辅导作业。

    但这个想法在下一次辅导的时候又动摇了。

    只是有些数,翻开来摊平了看,会让人没法再假装什么都没变过。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台灯的距离,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离得很近。

    “看这里。”他说。

    “明天还有一张数学卷子。”

    沈和煦没躲,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笔递还给他:“照这个思路做。”

    他想着杜舒怀那句“你爱上他了”,觉得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就这样,谢星辞在沈和煦半妥协半同意的情况下住了下来。

    “……少爷。”

    Rosi在他腿边安静地趴着,呼噜声很轻很稳,像一枚小小的锚,把他留在这一片的阳光里。

    谢星辞一开始还觉得这是关心,后来发现沈和煦问完这句话之后的下一个动作,是直接推门进来,抽走他手里的笔,把他写到一半的草稿纸翻过来看,然后皱眉。

    “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教过别人?”

    沈和煦剥虾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故意的?”

    写这两章总有一种少爷在养孩子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可有些事他不想承认,但Rosi已经替他做完了决定——它已经认出谢星辞了,认出沈和煦之前回来时沾上的信息素。

    “就……正常算的。”

    沈和煦低头看着它,手指顺着它的腹部慢慢捋过去,没有说话。

    故意吃饭的时候说影响他胃口。

    沈和煦知道杜舒怀想说什么——关于谢星辞,关于他刚才那句“他和我挺像的”。

    杜舒怀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该不该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

    谢星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低头把卷子拿回来,趴在桌上开始硬算。

    沈和煦因为受伤,没怎么去学校,也不出任务,闲下来之后,便给自己找了一些乐子——辅导谢星辞写作业。

    沈和煦把卷子还给他,语气平平的:“对了。”

    作者有话说:

    “写你的。”他说完就出去了。

    最后他伸手把谢星辞面前的草稿纸转了个方向,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受力图,画得很快,线条干脆利落,标注也清楚。

    沈和煦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已结束。

    但对于他想要的那一切,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算不上什么。

和煦嗯了一声:“知道,不用太操心。”

    第二天他带回一张物理卷子,有一道大题确实不会,空着。

    谢星辞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沈和煦嘴角轻轻勾起,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力度不轻不重。

    谢星辞站在桌边,看着自己被红笔圈出来的那道数学题,又看看沈和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动了动,把“不是你说要辅导的吗”这句话咽了回去。

    沈和煦就在旁边坐着看手机,偶尔瞥他一眼,看他咬着笔帽皱着眉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谢星辞眼睛亮了一下。

    “那挂了。”

    沈和煦接过来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停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Rosi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趴在书桌旁边的地毯上,脑袋搁在前爪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真蠢还是在给我演戏。你空着就不错了?”

    沈和煦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抬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做了坏事还不自知的嫌疑人。

    Rosi趴在餐桌旁边的地板上,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看了看沈和煦,又看了看谢星辞,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不会你不会蒙一个?”

    不管是可怜、同情还是喜欢,他都没办法将谢星辞当做一个陌生人对待了。

    “我没骂你。”

    谢星辞抬起头,头发被胳膊压得翘起一撮,眼睛瞪着他,没什么攻击力,更像一只被揉乱了毛又不敢炸的猫,“你不能一直骂我蠢,赵叔说过的会越骂越蠢。”谢星辞控诉道,“不信你问赵叔。”

    谢星辞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嘴角压着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只是嘴比较厉害而已。

    没再谈论这个话题,杜舒怀把最近广城一些老东西的动静给沈和煦讲了一下。

    谢星辞眼里的光又灭了。

    谢星辞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沈和煦。

    “……提示?”

    “少爷。”

    “你刚才才说我蠢。”

    窗外的风穿过紫藤花架,带进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没有。”他说

    谢星辞坐在原地,顶着被按平又慢慢翘起来的头发,盯着面前那张批注比答案还多的卷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低头继续改。

    “空着?”

    杜舒怀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悬在空气里,没有落下来。

    “……不会。”

    他当然有数。

    沈和煦的目光从草稿纸上移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Rosi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在他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

    第45章 少爷对我真好

    “但过程写了五行废的,你下次能不能先把脑子转起来再动笔?”

    谢星辞凑过去看,头差点撞到沈和煦的下巴,赶紧往后缩了一下。

    沈和煦低头看着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Rosi舒服地眯起眼,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谢星辞张了张嘴,看着草稿纸上自己确实算错的那一步,默默把笔拿回来改掉。

    “嗯。”

    它告诉了沈和煦——它很喜欢。

    他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照亮的草坪上。

    “正常算能算出这个数?你上辈子是算盘成精,这辈子专门跟数字过不去?”

    “好,今天就这样。”沈和煦整理出一份表格发给杜舒怀,“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出任务,这些就交给你和肖诺了。最近黑市动作也不小,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们闹到明面上。”

    “说。”

    “这道题,你告诉我,这个条件放在这里是干什么用的?”

    晚饭的时候沈和煦没提让他别吃的事,反而让赵叔多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那是陈述事实。”

    楼下传来谢星辞和赵叔说话的声音,隔着几层墙壁和楼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调是轻快的。

    谢星辞等了两秒,没等到评价,小心翼翼地抬头:“……对了吗?”

    “等等。”杜舒怀叫住了他。

    但沈和煦没有追问,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清楚答案,或者说,他想清楚了但暂时还不想承认。

    他刚住进来那两天还挺感激的。

    谢星辞觉得沈和煦骂归骂,但好像也没真的生气。

    所以谢星辞每天从学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乖乖把今天布置的作业摊开在桌上,递到沈和煦面前,然后得到一句非常犀利的评价:

    电话挂断了。

    他趴在桌上,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那你能不能不要骂我了。”

    沈和煦虽然话不多,但会让赵叔做他喜欢吃的,上学派司机接送上学,还有每天晚上的安神茶,偶尔路过他房间门口会停下来问一句“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谢星辞终于算出一个答案,忐忑地递过去。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Rosi仰头看了他一眼,鼻尖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沈和煦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以为还有什么没对接好的信息。

    谢星辞低头看着题干里被沈和煦圈出来的那个条件,认认真真地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那我现在分析还来得及吗?”

    “蒙的也是错的啊。”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他谢星辞绊住前进的脚步。

    沈和煦靠在桌边看着他改完,确认结果对了,才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要是还错这种,晚饭别吃了。”

    沈和煦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在他卡住的时候用手指点一下草稿纸上的某个位置。

    “没有,”谢星辞低头喝了口汤,“我就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谢星辞接过笔,低头开始写。

    “行。你好好养伤。”

    “提示?”沈和煦手里的笔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谢星辞的肩膀还是缩了一下,“它是提醒你注意受力分析,不是让你把它当装饰品。”

    沈和煦听着,一边把手里掌握的情报和收到的消息跟他对接,一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Rosi趴在他腿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板。

    ——“你心里有数就行。”

    “你脑子是不是没发育完全?”

    “这一步怎么算出来的?”

    沈和煦把剥好的虾放进自己碗里,没说话。

    谢星辞端着汤碗,隔着氤氲的热气看了沈和煦一眼,沈和煦正在剥一只虾,没看他。

    沈和煦听着那个声音,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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