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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回头,但耳尖那点红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警察局长站在他身边,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汗浸湿了。

    他把纸条压回餐桌上,起身去洗碗了。

    许星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好像又不太像。

    许星辞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弯了弯眼睛,眼底那层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可他看着许星辞的时候,嘴角却是往上翘着的:“谢谢许医生。你先去忙吧。”

    沈和煦看着他,忽然轻

    走到厨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束重新插好的百合花。

    很快,一个被拷住的男人被两名警察押了出来,身体不断挣扎扭动,嘴里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咒骂。

    “许医生。”沈和煦的声音从背后靠近,带着一点笑意,音量只有他能听见,“你耳朵好红。”

    他反而往前一步,把许星辞整个人抱进了怀里,双手收紧,箍得严严实实的。

    “许医生,病人晚上睡眠不好,需不需要家属陪护?”

    许星辞严重怀疑沈和煦在跟他做某种脱敏训练。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笔迹他认得:“记得吃。”

    “沈和煦,你干嘛!”许星辞压低声音,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放开我——这里是医院,你乱来我就喊人了!”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许星辞身上,嘴角立刻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两分钟。

    第二周的时候,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餐桌前,吃完沈和煦留好的晚饭,然后拿起纸条,在下面添一行批注。

    沈和煦似乎又变得很忙。

    冬日的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面不改色地握着对讲机,目光冷静地锁着前方那栋被包围的民房,低声下达指令。

    他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连耳朵都管不住,还当什么医生。

    是沈向阳认出了他。

    他把头埋进许星辞的肩窝,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整个人微微发着抖,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传出来,带着沙哑:“许医生……让我抱抱。我好累。”

    许星辞又换了一把锁,第三天早餐的保温袋出现在餐桌上,里面的粥还是热的,旁边是一小碟酱菜和一颗水煮蛋,纸条上写着:“趁热。”

    许星辞坐在餐桌前,端着一碗汤,看着面前三菜一汤里一颗胡萝卜丁都找不到,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第四天餐桌上的菜里就没有胡萝卜了。

    许星辞握着药盒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

    那人在医院里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沈向阳都不再提他,每次许星辞旁敲侧击地问“你表哥最近没来看你?”,沈向阳就含糊地“嗯嗯啊啊”应付过去,然后迅速把话题岔开。

    第96章 死也只能是我的人

    忙到许星辞几乎以为他们之间那点短暂的、雨夜里的交集要再一次止步于此了。

    他就那样抱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落稳了根。

    昨天晚上的记忆翻涌上来,半夜迷迷糊糊中有人喂他吃药时温凉的指尖,还有那个把他轻轻拢进怀里的、小心翼翼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他找不到沈和煦。

    “许医生好!”沈向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第三天他在新纸条上写:“不喜欢胡萝卜。”

    第一天他写的是“太咸了”,第二天那张纸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菜,旁边的新纸条上写着“少放了半勺盐,尝尝”。

    连着好几天,医院里见不到他的人影,沈向阳那边也安安静静的,那个少年每天老老实实养伤,再也没有拿“表哥”来打岔。

    但沈和煦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安静地抱着,没有再说话。

    许星辞看着那把新换的锁,又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家里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许星辞看着他。

    他走进病房,照常走到沈向阳床边,开始询问今天的恢复情况。

    许星辞站在门口,手里的记录本微微攥紧了一瞬。

    家里,进“贼”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下一秒,警察从侧窗破入,精准抓捕。

    许星辞没有看沈和煦。

    许星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的。

    效果也是好得离谱。

    沈向阳一五一十地答着,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的沈和煦,又偷偷瞥一眼许星辞,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像在近距离观摩什么精彩大戏。

    呼吸一声一声地从他颈侧传过来,温热的,渐渐平稳下去。

    沈向阳躺在床上,两条腿一条吊着一条平放着,手里正举着手机打游戏,看见许星辞进来,立刻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做出一副我很乖我在好好养病的表情。

    首先!(鞠躬!)在这里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知道了。”

    许星辞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试图逃离。

    这个姓沈的、骨折了的、被送到他们科室来的十七岁少年——是沈和煦的表弟。

    许星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用力攥过纸张的触感。

    第一天是门口鞋柜上多出来的一盒药。

    “……两分钟。”许星辞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攥着记录本的手指松开了,“就两分钟。”

    可那些东西还在出现——有时候是冰箱里多出来的保鲜盒,里面装着他随口说过一句想吃的红烧排骨;有时候是浴室里换好的新毛巾,挂着的时候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有时候是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早点睡。”

    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这位从联邦来的年轻上校,几天前忽然空降到这个小县城,亲自督办了这起走私案的最后收网——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抓捕根本轮不到他亲自下场,可沈和煦来了之后就没打算走。

    至那之后。

    许星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进了走廊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昏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花还开着,白色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动了动。

    说完他便走出了病房,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撒泼打滚中)

    这个男人是这条走私链上的关键节点,逃了一个多月,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锁定行踪。

    警察局长不敢问,也不敢劝,只能每天跟在这尊冷面阎王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明白了。

    走出去两步,许星辞侧过头来,看了沈和煦一眼——那人还站在门缝后面,微微偏着头,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望着他。

    他下班回来时弯腰换鞋,余光扫到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拿起来一看,是他前几天开过的、用来缓解腺体后遗症的常规药。

    沈和煦的表情坦然而柔和,没有昨晚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湿漉漉的示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消防通道昏暗的光线里,朝他笑了笑,像在说“我说话算话”。

    城市边缘的小山村里,沈和煦穿着一身作战服站在高处。

    沈和煦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把对讲机随手往保镖怀里一扔,几步走了过去。

    不是梦……

    不多不少。沈和煦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站直了身子。

    沈和煦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居高临下,语气平平:“说,指使你的是谁。”

    许星辞心里那根弦又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他转回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嘴角那一点几乎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本以为沈和煦会得寸进尺,借机拖久一点,或者再“委屈巴巴”地讨价还价几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和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只有许星辞能听懂的笑意:

    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

    沈和煦没有松手。

    他问完了例行的问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许星辞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了走廊里。

    许星辞夹了一筷子,抿了抿嘴,没说话,但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可。”

    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那场雨里的相遇、那个没有地方去的夜晚,一切的一切,源头都在这里。

    第二天那盒药不见了,但茶几上多了一袋新鲜的橙子,旁边压着一张新的纸条:“补充维C。”

    其次!(谄媚搓手)看在舟舟大王如此勤快码字的份上,宝子们给我主页点点关注好不好~~

    他把碗放下,拿起那张新纸条,翻到背面,在沈和煦那行“今天降温,多穿一件“下面回了一句——

    他抿了抿嘴,把记录本重新攥好,转身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男人倔强地昂着头:“我就是主使!”

    他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的力道卸了下去。

    许星辞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化的温和笑意。

    沈向阳。

    许星辞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几秒后,他才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可以。家属签个字就行。”

    他换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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