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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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蝼蚁,死了便死了。”
“这宫城里的路,朕也走了二十年。”
房梁上,小七轻轻一啾,率先从窗缝里掠了出去。
一粒药丸,被塞入口中。
萧烬玄……
沈昭屏住呼吸,指间一点点收紧。
沈昭猛地抬起头。
沈昭坐在床沿,想起南山坳村口那棵老槐树,那对老夫妇,还有断墙上九个暗褐色的血字。
沈昭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怒,也没有恨,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
沈昭望着空荡荡的窗缝,没有动。
萧烬玄牵着他,推开殿门。
北境如今战况如何?
沈承安想了片刻,才像是终于记起了什么。
“下去吧。”
小七眯起眼,往他指尖上蹭了蹭。
这一回,沈昭连床都下不去。
殿中的香,还在一缕一缕升腾。
他披着一件明黄外氅,像是刚从睡梦里被叫起,鬓发还有些乱,脸上却带着笑。
沈承安没有恼,他从袖中取出一条新的锁链。
沈昭身形微颤,指节一根根收紧。
这一夜,沈昭一直没有睡。
沈承安似乎很满意。然后,他拿起一方锦帕,在铜盆里浸湿,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替沈昭擦拭额角的血。
他亲手扣上沈昭的脚踝,另一头锁在床柱最底下。锁好后,他试着拽了拽,链子绷得笔直。
“王爷,左边!”
他被押回了那座寝殿。
苦的。
沈承安擦净了血,又替他把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是沉香。
沈昭被他抵着,身后再无退路,索性不再躲避。
沈承安的目光落在沈昭腰间那只大手上,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只差一丈。
第185章潜入
接着,又是一声。
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样,想要一个人的命。
死了,便死了。
锁芯极深,银针又软,才拨了两下,针身便弯出一道细痕。
第三回,指尖忽然触到一处松动。
指尖一松,银针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你倒是敢来。”
他垂下眸,沉默良久。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半开的窗。
“沈昭哥哥,疼不疼?”
他盯着沈承安,额角刚擦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小七在檐角跳了两下,从窗缝里挤进来,扑棱棱落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歪着脑袋,冲沈昭啾了一声。
檐角的铜铃,又静了下来。
他看着沈昭,声音又软了下来。
是否会怪他言而无信?
两步。
比先前那条更粗,也更短。
内力只有一丝。
紧接着,唇被堵住。
挡在他身前的,是一排铁鳞军的重盾,还有一个人。
很轻,像是怕惊动外头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抬起眼,笑着看沈昭。
沈承安站在人群后头。
“沈昭哥哥,你舍得么?”
握着银针的手猛然抬起,针尖抵上那人脖颈——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有些委屈。
月光迎面落了下来,沈昭这才看清他。
锁扣弹开。
铁鳞军阵中,忽然分开一条路。
“害朕白白等了那么久。”
殿中霎时漆黑一片。
直到沈昭气息微喘,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声音,那人才慢慢放开了他。
沈昭垂下眼,指节一根一根收紧,攥住了绯色的袖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四周黑暗里,响起了甲叶碰撞的声响。
一回,两回。
沈昭含着药,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便落下一个字。
“哦,那个村子。”
清冷,带着一点苦,过后才浮出一丝幽远。
狭长的眼尾压着几夜未眠的血丝。
额头相抵,黑暗中,沈昭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莫名心安。
“往后,哥哥若再逃一次……”
锁扣纹丝不动。
一步。
沈承安早已在殿内等候。
沈昭抬起眼,昏黄烛光下,一道青灰色的小身影落在檐角,歪着小脑袋,正透过窗缝往里瞧。
细长,针尾还缠着一小截没解干净的红头绳,不知是从哪个宫女的妆台上衔来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小七低下头,似乎看了看他的手,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看,然后它跳下栏杆,落在锦被上,一蹦一跳来到他脚边,伸出小嘴,啄了啄短链上的锁扣。
沈昭贴着床柱站定,将那根银针反握在指间,针尖朝外。
沈昭闭上眼,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宫墙上跃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阶前。
那人吻得极深,扣在他后腰的手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思念与不安,尽数发泄在这个吻里。
“谁叫他们不肯供出沈昭哥哥的下落。”
不够打一场,却够刺穿一个人的咽喉。
小七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细细的东西,在烛光下闪了闪。
一只手臂横亘而来,紧紧箍住他的腰,他的身体撞进一副温热坚实的胸膛。
小七飞上了房梁。
“哥哥别怪朕。”
沈昭将银针抵在床沿上,稍稍掰弯针尖,探进锁眼。
他将针抽出来,再次探入。
檐角的铜铃忽然无风自动,轻响了声。
沈昭喉间一紧。
是一根银针。
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几杆长枪已经压在他肩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廊下。
是夜寒和陆沉。
忽然,一缕熟悉的气息透过满殿浓香,钻入鼻腔。
他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支银香箸,见人被押进来,抬了抬眼。
他正要出手,黑暗里忽然有了动静。
嗓音压得极低,有些哑。
“沈兄弟,可算找着你了!”
铁鳞军退了出去。
他将沈昭往身侧一揽,另一只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熬成了深青色。
再抬眼时,他看着沈承安,像在看一
三步。
小七又啄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片刻,忽然振翅,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它落在沈昭膝头,把那东西往他掌心一放,昂起小脑袋,抖了抖羽毛。
一身玄色夜行衣,沾着一路风尘。墨发束得很紧,鬓边散了几缕,被夜风吹得微乱。轮廓冷硬,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线,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萧烬玄没有停步。
灰衣,布鞋,面容平平无奇,两手各握着一柄短钩。
他把锦帕丢回盆里,水面荡开一圈淡红。
咔哒——
“沈昭哥哥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
萧烬玄垂眸看了眼,继而将那截似乎又瘦了几分的腰身搂得更紧。
可在沈承安嘴里,他们只是蝼蚁。
铁鳞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长枪如林,弓弩上弦,转眼便将这座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沈昭的手顿住。他俯身,吹灭了烛火。
沈昭低头看了看膝上那只神气活现的小鸟,指尖在它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他把锁链从脚踝上褪下来,轻轻搁在床脚,又摸到床下那双软靴,套在脚上。
唯独那双眼睛。
脚踝上的锁链一绷,哗啦一声轻响,把他扯在原处。指尖离那团青灰色的羽毛,还差半寸。
不知过了多久,窗纸上掠过一道小小的影子。
二十几户人家,没有一个人供出他。
殿门被推开了一线又合上,来人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出来。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
沈昭被按坐在床沿,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沈昭从半空坠下,额角重重磕在宫墙下的石阶。
“南山坳。”嗓音低哑,“你可有半分悔过?”
只有两道交缠的呼吸,渐渐凌乱。
沈昭没有答。
前头那个提着剑,面无表情。后头那个握着刀,一落地便冲沈昭咧了咧嘴。
殿门合上。
沈承安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落进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个字也听不清。
沈承安的话音一顿,被那目光看得莫名一滞,随即又笑了起来,起身理了理衣袍。
“朕便烧一座村子。”
沈昭浑身一僵。
段无归。
“萧烬玄。”
“走。”
沈昭抬起手,想去碰它。
圆溜溜的黑眼睛,眨了眨。
丹田里那一丝内力,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忽然断了。
“这是朕的宫城,他是朕的人。你今夜若带走他,明日朕便烧一座村子,后日再烧一座。”
殿里很静。
] “一群蝼蚁,死了便死了。”
“这宫城里的路,朕也走了二十年。”
房梁上,小七轻轻一啾,率先从窗缝里掠了出去。
一粒药丸,被塞入口中。
萧烬玄……
沈昭屏住呼吸,指间一点点收紧。
沈昭猛地抬起头。
沈昭坐在床沿,想起南山坳村口那棵老槐树,那对老夫妇,还有断墙上九个暗褐色的血字。
沈昭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怒,也没有恨,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
沈昭望着空荡荡的窗缝,没有动。
萧烬玄牵着他,推开殿门。
北境如今战况如何?
沈承安想了片刻,才像是终于记起了什么。
“下去吧。”
小七眯起眼,往他指尖上蹭了蹭。
这一回,沈昭连床都下不去。
殿中的香,还在一缕一缕升腾。
他披着一件明黄外氅,像是刚从睡梦里被叫起,鬓发还有些乱,脸上却带着笑。
沈承安没有恼,他从袖中取出一条新的锁链。
沈昭身形微颤,指节一根根收紧。
这一夜,沈昭一直没有睡。
沈承安似乎很满意。然后,他拿起一方锦帕,在铜盆里浸湿,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替沈昭擦拭额角的血。
他亲手扣上沈昭的脚踝,另一头锁在床柱最底下。锁好后,他试着拽了拽,链子绷得笔直。
“王爷,左边!”
他被押回了那座寝殿。
苦的。
沈承安擦净了血,又替他把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是沉香。
沈昭被他抵着,身后再无退路,索性不再躲避。
沈承安的目光落在沈昭腰间那只大手上,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只差一丈。
第185章潜入
接着,又是一声。
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样,想要一个人的命。
死了,便死了。
锁芯极深,银针又软,才拨了两下,针身便弯出一道细痕。
第三回,指尖忽然触到一处松动。
指尖一松,银针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你倒是敢来。”
他垂下眸,沉默良久。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半开的窗。
“沈昭哥哥,疼不疼?”
他盯着沈承安,额角刚擦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小七在檐角跳了两下,从窗缝里挤进来,扑棱棱落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歪着脑袋,冲沈昭啾了一声。
檐角的铜铃,又静了下来。
他看着沈昭,声音又软了下来。
是否会怪他言而无信?
两步。
比先前那条更粗,也更短。
内力只有一丝。
紧接着,唇被堵住。
挡在他身前的,是一排铁鳞军的重盾,还有一个人。
很轻,像是怕惊动外头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抬起眼,笑着看沈昭。
沈承安站在人群后头。
“沈昭哥哥,你舍得么?”
握着银针的手猛然抬起,针尖抵上那人脖颈——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有些委屈。
月光迎面落了下来,沈昭这才看清他。
锁扣弹开。
铁鳞军阵中,忽然分开一条路。
“害朕白白等了那么久。”
殿中霎时漆黑一片。
直到沈昭气息微喘,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声音,那人才慢慢放开了他。
沈昭垂下眼,指节一根一根收紧,攥住了绯色的袖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四周黑暗里,响起了甲叶碰撞的声响。
一回,两回。
沈昭含着药,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便落下一个字。
“哦,那个村子。”
清冷,带着一点苦,过后才浮出一丝幽远。
狭长的眼尾压着几夜未眠的血丝。
额头相抵,黑暗中,沈昭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莫名心安。
“往后,哥哥若再逃一次……”
锁扣纹丝不动。
一步。
沈承安早已在殿内等候。
沈昭抬起眼,昏黄烛光下,一道青灰色的小身影落在檐角,歪着小脑袋,正透过窗缝往里瞧。
细长,针尾还缠着一小截没解干净的红头绳,不知是从哪个宫女的妆台上衔来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小七低下头,似乎看了看他的手,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看,然后它跳下栏杆,落在锦被上,一蹦一跳来到他脚边,伸出小嘴,啄了啄短链上的锁扣。
沈昭贴着床柱站定,将那根银针反握在指间,针尖朝外。
沈昭闭上眼,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宫墙上跃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阶前。
那人吻得极深,扣在他后腰的手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思念与不安,尽数发泄在这个吻里。
“谁叫他们不肯供出沈昭哥哥的下落。”
不够打一场,却够刺穿一个人的咽喉。
小七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细细的东西,在烛光下闪了闪。
一只手臂横亘而来,紧紧箍住他的腰,他的身体撞进一副温热坚实的胸膛。
小七飞上了房梁。
“哥哥别怪朕。”
沈昭将银针抵在床沿上,稍稍掰弯针尖,探进锁眼。
他将针抽出来,再次探入。
檐角的铜铃忽然无风自动,轻响了声。
沈昭喉间一紧。
是一根银针。
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几杆长枪已经压在他肩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廊下。
是夜寒和陆沉。
忽然,一缕熟悉的气息透过满殿浓香,钻入鼻腔。
他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支银香箸,见人被押进来,抬了抬眼。
他正要出手,黑暗里忽然有了动静。
嗓音压得极低,有些哑。
“沈兄弟,可算找着你了!”
铁鳞军退了出去。
他将沈昭往身侧一揽,另一只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熬成了深青色。
再抬眼时,他看着沈承安,像在看一
三步。
小七又啄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片刻,忽然振翅,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它落在沈昭膝头,把那东西往他掌心一放,昂起小脑袋,抖了抖羽毛。
一身玄色夜行衣,沾着一路风尘。墨发束得很紧,鬓边散了几缕,被夜风吹得微乱。轮廓冷硬,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线,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萧烬玄没有停步。
灰衣,布鞋,面容平平无奇,两手各握着一柄短钩。
他把锦帕丢回盆里,水面荡开一圈淡红。
咔哒——
“沈昭哥哥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
萧烬玄垂眸看了眼,继而将那截似乎又瘦了几分的腰身搂得更紧。
可在沈承安嘴里,他们只是蝼蚁。
铁鳞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长枪如林,弓弩上弦,转眼便将这座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沈昭的手顿住。他俯身,吹灭了烛火。
沈昭低头看了看膝上那只神气活现的小鸟,指尖在它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他把锁链从脚踝上褪下来,轻轻搁在床脚,又摸到床下那双软靴,套在脚上。
唯独那双眼睛。
脚踝上的锁链一绷,哗啦一声轻响,把他扯在原处。指尖离那团青灰色的羽毛,还差半寸。
不知过了多久,窗纸上掠过一道小小的影子。
二十几户人家,没有一个人供出他。
殿门被推开了一线又合上,来人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出来。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
沈昭被按坐在床沿,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沈昭从半空坠下,额角重重磕在宫墙下的石阶。
“南山坳。”嗓音低哑,“你可有半分悔过?”
只有两道交缠的呼吸,渐渐凌乱。
沈昭没有答。
前头那个提着剑,面无表情。后头那个握着刀,一落地便冲沈昭咧了咧嘴。
殿门合上。
沈承安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落进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个字也听不清。
沈承安的话音一顿,被那目光看得莫名一滞,随即又笑了起来,起身理了理衣袍。
“朕便烧一座村子。”
沈昭浑身一僵。
段无归。
“萧烬玄。”
“走。”
沈昭抬起手,想去碰它。
圆溜溜的黑眼睛,眨了眨。
丹田里那一丝内力,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忽然断了。
“这是朕的宫城,他是朕的人。你今夜若带走他,明日朕便烧一座村子,后日再烧一座。”
殿里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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