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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马蹄声出了城门,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了,他才慢慢垂下剑。

    一头扣在他的脚踝,一头锁在床柱。链子打得极细,做工精巧,扣环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一条金链。

    “这些,朕都记得。”

    沈昭膝下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砸在地上。

    他歪了歪头,笑得温和。

    他咬破舌尖,借着那点刺痛,提剑往前刺去。

    那只手很凉,轻轻抚上他的脸。

    “沈昭哥哥,”他贴着沈昭耳畔,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你该回家了。”

    沈昭侧过身,伏在床沿,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看见的,是沈承安蹲下身,朝他伸过来的手。

    浓稠,甜腻,铺天盖地。

    沈昭低头,看向肩头那道伤。

    沈昭握剑的手,忽然一沉。

    一股麻意从肩上的伤口漫开,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向四肢。指尖先没了知觉,接着是手腕,然后是丹田里那股内力,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尽。

    再醒来时,沈昭先闻到的是香。

    剑尖离沈承安的胸口只有半尺。

    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绛红的帐幔,金线绣着缠枝牡丹。帐外烛火通明,照得满室金碧辉煌。

他没有回头。

    殿角、窗下、床头,立着五六只鎏金香炉,炉盖里青烟一缕接一缕地往外冒,在殿顶聚成一层薄雾。

    胃里一阵翻涌。

    钩上有药。

    他撑着床榻想坐起身,脚踝处却传来一声细响。

    “沈昭哥哥,你幼时中过奇毒,血里抗得住噬髓香,也抗得住七绝散。”

    鼓楼的木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然后,长剑脱手,落在石板上。

    “所以这一回,朕换了别的。”

    沈昭的眼前开始发黑。

    沈承安走了下来,停在他三步之外。

    长街上,满地断箭。

    伤口边缘的血,颜色比寻常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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