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墨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风墨然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沈昭一直站在田埂边。

    沈昭指尖微颤。

    犁尖入土,竟比方才快了不少。

    呼吸交缠,近得能感觉到彼此唇上的温度,沈昭偏过头。

    可这一回,指尖碰到的那只手,是暖的。

    想起萧烬玄端起碗,一声不吭地咽下去,连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

    一早,萧烬玄只丢下两个字:“出府。”

    他睁开眼,黑暗里,萧烬玄侧着身,正在看他。

    一个侍卫小声道:“夜统领……”

    片刻后,萧烬玄伸手接过,揣进了袖中。

    萧烬玄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额角,慢慢往下,蹭过眉骨,眼睫,最后停在他唇边。

    陆沉低头看看钱袋,又抬头看看那道背影,想起自己这三日带着人把皇都翻了个底朝天,城北城东城西,一步一步跑过来,鞋底都磨穿了。

    沈昭的呼吸乱了一瞬。

    有些事,他似乎早就知道。

    “他没押日子。”那侍卫憋了憋,“那日他一句话没说,往桌上搁了一锭银子,压在旁边空着的地方,底下垫了张纸。”

    “押去京兆府。三百文一头牛,让他自己算算,收了多少。”

    萧烬玄说着,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上之人。

    和萧烬玄的目光,撞在了一处。

    “纸上写的什么?”

    只有那只揣着饼的袖子,始终安安稳稳地搭在马鞍旁。

    “陆沉。”

    没说去哪。

    唇齿相触的刹那,搭在萧烬玄肩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悄然攥紧了那片衣襟。

    沈昭抬眼看他,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是半块粗面饼,黑黄发硬,边缘缺了一角,显然已经放了许久。

    陆沉押了三日,拍着胸脯说,王爷那个脾气,熬不过三日。有人押五日,有人押十日,管库的老仆胆子最小,押了半个月。

    老人听得怔住,直到萧烬玄转身要走,才猛地回过神,拉着孙子跪了下去。

    陆沉一愣:“他押了?他押的几日?”

    那力道轻得不像推拒,倒像是怕惊散了什么。

    “给你吃。”

    陆沉蹲在台阶上,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这到底算几日。

    不等回答,萧烬玄倾身吻了下来。

    老人头发花白,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气。那孩子不过十来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停。

    “这局,到底谁赢了?”

    头一日,萧烬玄喝完,吐了一口黑血。

    只是直到今日,才终于看得分明。

    陆沉还蹲在田埂上看热闹,闻声猛地站起来:“属下在!”

    随后,他翻身上马。

    第三日,眉睫上不再结霜。

    满街的黑甲卫,都看见了。

    萧烬玄没应。

    第五日,夜里能睡整宿了。

    官道两旁,柳枝抽出了新芽。春风拂过,嫩绿的枝条轻轻扫过马鬃。田野间新土翻起,一道道田垄从村口延伸至山脚,远远望去,尽是一派春耕景象。

    呼吸微滞。

    没有一个押中。

    萧烬玄却没有急着退开,只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眸光沉沉,像是要将这些日子里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藏进这一寸温存里。

    那孩子却忽然追了几步,仰起一张沾着泥的脸,将手里攥着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他慢慢垂下眼,看着掌心里那只缠满药布的手,拇指在药布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萧烬玄低头看着那块饼。

    王爷今早,是亲手把人抱进寝殿的。

    帐幔垂落,隔开满室清辉。

    沈昭醒了已经有几日,靠在床头,手上的药布换了薄薄一层,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吻下来。

    萧烬玄转向夜寒,语气仍是淡淡的。

    萧烬玄没说话。

    “至于这个村的里正——”

    “……谁稀罕。”

    沈昭撞进一副温热的胸膛。

    沈昭垂下眼,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

    “看什么?”萧烬玄低声问。

    如今也是如此。

    沉甸甸的。

    暖意从交握的掌心一点点漫开,仿佛积了整个寒冬的冰雪,终于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然化尽。

    陆沉在台阶上坐了好半天,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这木头!他怎么知道的?!”

    “走。”

    犁尖缓慢地划过泥土,翻起一道浅浅的沟。

    “是。”

    那只握着他的手,掌心是热的,热得几乎发烫。指腹带着薄茧,沿着他手背上新长出来的嫩肉,一点一点地摩挲过去。

    陆沉:“……”

    “官府不是有借牛?”

    他攥着那钱袋,鼻子忽然有点酸。

    老人搓着手,目光躲闪:“有是有……只是里正说,借一头牛得先交三百文押钱。小老儿实在拿不出来,只能自己拉了。”

    傍晚时分,夜寒来了。

    “本王不冷。”

    老人抬起头,见他一身玄衣,神色冷峻,忙不迭卸下肩上的麻绳。

    这一夜,殿里的炭盆撤了两个。

    “沈昭,”额头相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萧烬玄骑马走在前头,沈昭跟在他身侧,隔着半个马身。

    沈昭忽然想起军营里那碗掺着砂的粥。

    沈昭没有答,只伸手抵住他的肩。

    陆沉顿时没了话,只得把麻绳往肩上一勒,弓着背往前走。

    听见这句,他抬起眼。

    萧烬玄察觉到他的回应,眸色微暗,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再度吻了下来。

    “躲什么?”

    孩子举着手,眼睛亮亮的,既不怕他冷着脸,也不催他,只固执地等着。

    “牛呢?”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肩头。麻绳磨得发亮,底下的衣裳已经破了,露出几道红紫的勒痕。那孩子的肩上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间那些弯腰劳作的身影。

    “拔尽了。”

    沈昭躺在里侧,半梦半醒间,伸手去摸身侧之人。

    第七日,白修远搭着他的脉,诊了很久,收回手。

    萧烬玄朝那张犁抬了抬下巴。

    而这一回,谁也没有再松开手。

    他看看犁,又看看王爷,半晌才认命地把怀里的桂花糕塞给夜寒,挽起袖子接过麻绳。

    萧烬玄看着他,头一回确信,这人回来,是为了他。

    他抱着剑,走到陆沉面前,一句话没说,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往陆沉手里一塞。

    “传令城郊大营,春耕这一个月,军牛借给各村,不收押钱。”

    那一夜,萧烬玄没有睡。

    沈昭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浅。

    “拉。”

    “你、你这是……”

    嗓音低沉,有些哑。

    萧烬玄没说话。

    他从不说什么好听的话,连施恩都像下令。可他会亲自尝过兵士吃的东西,会记得百姓春耕缺牛,也会接过一个孩子舍不得吃的半块饼。

    他正要开口,便见不远处的田里,一老一小正弓着背,肩上各勒着一根麻绳,拖着犁往前走。

    陆沉张大了嘴。

    “那便慢慢拉。”

    沈昭闭上眼,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

    习惯使然。

    沈昭怔了怔。

    陆沉落在后头老远,一瘸一拐地骑着马,还在念叨

    没人答他。

    萧烬玄眸底浮起一丝笑意,握住他的手,慢慢拢进掌心。

    白修远守着药炉,一日三回,一回不落。那药熬出来是清的,像化了的雪水,喝下去却烫得像火,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

    炭盆里的火光一跳一跳,映在沈昭脸上,把那片苍白映出了一点暖色。

    这一次,比方才更深,也绝不容躲避。

    “王爷,属下这腰还没养好呢……”

    “你的手,倒是凉。”

    雪莲入药,熬了七日。

    萧烬玄勒住马,看了片刻,翻身下去。

    陆沉和夜寒照旧跟在后头。陆沉怀里揣着两份桂花糕,一路东张西望,原以为又要去大营,谁知前头的马忽然拐下官道,沿着田埂边的小路往村里去了。

    回城时,日头已偏西。

    窗外月色如水,春风拂过海棠枝头,几片新落的花瓣贴着窗纸,悄然无声。

    陆沉捧着钱袋,愣愣地看着他。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这是寒毒拔尽后第十日。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之人。

    没有牛。

    “抱回去。”

    第159章情意

    他看着萧烬玄,看着那人神色如常地坐在马上,仿佛方才不过是顺手做了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嘟囔完了,还是揣进了怀里。

    抱回去。

    夜寒领命而去。

    他抬手在孩子乱糟糟的脑袋上按了一下,力道有些重,惹得那孩子缩了缩脖子。

    沈昭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反握住。

    “回、回老爷的话,去年冬天冻死了。”

    夜寒已经转身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