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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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被撞开,里头静得出奇。
穿过两道宫门,转过一处游廊,迎面便是一座大殿。
走过半条街,有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那张脸清冷如霜,眼里没有一丝悲悯。
匕首停在半空。
殿门大开着。
“起来。”
那张秀致却险恶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陆沉吸了吸鼻子,脸色一变。
他就那样站在殿外。
“……萧烬玄。”
站在玉阶底下的,是萧烬玄。
一阵死寂。
“沈昭哥哥,你果然来了。”
“沈……”
萧烬玄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靠回龙椅里,烛台在他手里轻轻晃着,火苗离那片泛着油光的金砖,只差一寸。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只是往前走。
抬手,掀开了兜帽。
萧烬玄没有看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黑黑沉沉,辨不出情绪。
沈昭还没说话,手腕紧紧被人攥住。
身后,陆沉张着嘴,想喊一声“王爷”,喊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剑锋抽离。
沈承安举着烛台的手,僵在半空。
第190章本王,甚是不喜
“从今以后,沈昭哥哥便只能永远跟朕在一起了。”
金砖地面上泼满了火油,在烛光底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萧烬玄踩着满地火油,一步一步往里走。
殿里很暗。
顾临渊上前一步,被夜寒伸手拦住。
“不过,你多活一刻,便多碍眼一分。本王,甚是不喜。”
“火油?!”
兜帽上拉,遮住了半张脸。
萧烬玄抬起左手。
那四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昭已经到了殿门口,却没有踏进来。
他忽然尖笑了一声。
承明殿。
“这些贱奴的命,便能让你乖乖回到朕身边。”
沈昭心头一跳,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门槛外,站着一个人。
他扫了一眼殿柱下那些发抖的宫人,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攥着烛台的手在抖。
他慢慢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拖在玉阶上。
如今,殿里没有丝竹声,只有哭声。
血从唇角涌了出来,淌过下颌。
“殿里……殿里浇满了火油……七十多个宫人,都、都捆在里头……”
殿门开的那一刻,他便抬起了头。
一个小太监被人从里头推了出来,踉跄着滚下台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
沈承安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玉阶底下的人,停住了脚步。
萧烬玄推开了殿门。
“往后,你也不会再见到他。”
沈承安的嘴唇动了动。
沈承安穿着一身簇新的龙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盘在他胸前,冠冕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他坐得笔直,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握着一只烛台。
沈承安脸上的笑,凝住了。
上一次踏进这道门,殿里地龙烧得滚热,金炉里焚着奇香,丝竹声响彻整座大殿。他看着沈璟喝下那杯毒酒,一口一口吐出黑血。
沈承安也不在意。
沈昭脚步一顿。
顾临渊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简直丧心病狂!”
烛台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火苗险些舔上龙袍的袖口。
殿的最深处,九级玉阶之上,那张赤金龙椅还在。
“你凭什么!他是朕的!是你,是你把他抢走了——”
沈承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龙椅。
烛火映亮了那张脸。
退无可退。
右手的剑,已经递出。
噗的一声闷响。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没入胸口的那截剑锋,又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脸。
“你凭什么……”
长街两侧家家关门闭户,窗缝后头,一双双眼睛悄悄往外看。
“沈昭哥哥,你陪朕一起死,好不好?”
大军进城。
烛火映着他的脸。
沈承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又一点点涨红。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狰狞的红。
素白的披风从肩头滑落,落在泛着油光的金砖上。
那只烛台被他稳稳接在掌中,火苗晃都没晃。
他的声音变了调。
披风底下,是一袭玄色暗纹锦袍。
然后他转身,独自走上承明殿的台阶。
萧烬玄没有答。
一炷香之后,长阶上躺满了首首。
剑锋穿透了明黄的龙袍,穿透了那条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从沈承安的后心透了出来。
陆沉急得来回踱步:“沈兄弟,你可不能去!”
张口的那刻,血呛了上来。
第二级。
“陛下……陛下有话……”
是宫城。
隔着殿中央摇曳的烛光,他看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沈承安盯着玉阶下那张脸。
眉骨锋利,冷硬如刀。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这座宫城,他闭着眼也认得路。
“他不会来。”
“沈昭哥哥心里总是装着别人。沈珩,谢孤鸿,顾淮,那些饥民,甚至是萧烬玄……”
晨风中,一股刺鼻的油腥味飘了过来。
怎么会……
他双目圆睁,那双眼睛却越过萧烬玄的肩头,越过满殿摇晃的烛影,望向殿门。
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玉阶底下。
他举起手里的烛台,往前一递,眉眼含笑,只是那笑中尽是残忍和执拗。
萧烬玄伸手,解开了沈昭肩上那件素白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第三级。
沈昭骑在萧烬玄身侧,看着那道门缝,收回了目光。
沈承安的身形晃了晃,往后一仰,顺着九级玉阶滚落,撞翻了玉阶下的烛台。
萧烬玄走得很慢,靴底踩在玉阶上,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扬手,烛台朝着萧烬玄迎面掷了过来。
压得很低,一阵一阵,从门缝里传出来。
“陛下说,请二殿下……一个人进去。”
他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殿中那些金炉,香料早已燃尽。
“不过没关系。”
说到最后那个名字,他握着烛台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沈承安的手骤然失力,再也无法向前。
“你看,你又为了他们来了。”
前头传来一阵喊杀声。
沈昭与萧烬玄并肩而立。
“谁都有份。”
第四级。
剩下几个铁鳞军被逼到宫门底下,夜寒带人围上去,不过片刻,便没了声响。
“若有旁人踏进殿门一步,陛下便用火折子……”
两侧殿柱下,捆着一个又一个宫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嬷嬷,也有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宫女。她们背靠着柱子,嘴里塞着布,满脸是泪,看见殿门开了,拼命往后缩。
他抖着嗓子,几乎说不成句。
冠冕摔落,在玉阶上弹了两下,滚进阴影里。
同一刹那,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滑入掌心,整个人从玉阶上直扑而来。
刀尖离萧烬玄的心口,还差一寸。
宫道两侧的殿宇大多空着,门扇半掩,地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衣裳、首饰、翻倒的香炉。偶尔有几个宫人缩在廊柱后头,看见大晟兵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临渊带人迎了上去。
“沈昭哥哥呢?!”
他笑了。
宫门前的长阶上,最后一队铁鳞军死守着不肯退。他们都是沈承安的亲卫,甲胄还算齐整,刀锋上沾着血,红着眼往下冲。
沈承安望着他,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
一个小童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高头大马上的兵,又看了看兵后头那几辆粮车,被身后的妇人一把拽了回去。
“他在哪?!朕让他一个人来——”
那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承安低头看着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近乎癫狂。
萧烬玄垂眸看着他,嗓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门缝里的哭声,却又明显了几分。
炉身上也淋着火油,一滴一滴往下淌。
马蹄踏过青石板,一声接一声,没有一个兵士下马,也没有一扇门被踹开。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那道清瘦的身影投在金砖上。
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玉阶。
殿门忽然开了一道缝。
殿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窗扇都被木板盯死,只有殿中央几盏烛台还亮着,火苗一窜一窜,把满殿的影子照得摇摇晃晃。
殿门紧闭。
“这么死,倒是便宜了你。”
] 宫门被撞开,里头静得出奇。
穿过两道宫门,转过一处游廊,迎面便是一座大殿。
走过半条街,有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那张脸清冷如霜,眼里没有一丝悲悯。
匕首停在半空。
殿门大开着。
“起来。”
那张秀致却险恶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陆沉吸了吸鼻子,脸色一变。
他就那样站在殿外。
“……萧烬玄。”
站在玉阶底下的,是萧烬玄。
一阵死寂。
“沈昭哥哥,你果然来了。”
“沈……”
萧烬玄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靠回龙椅里,烛台在他手里轻轻晃着,火苗离那片泛着油光的金砖,只差一寸。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只是往前走。
抬手,掀开了兜帽。
萧烬玄没有看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黑黑沉沉,辨不出情绪。
沈昭还没说话,手腕紧紧被人攥住。
身后,陆沉张着嘴,想喊一声“王爷”,喊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剑锋抽离。
沈承安举着烛台的手,僵在半空。
第190章本王,甚是不喜
“从今以后,沈昭哥哥便只能永远跟朕在一起了。”
金砖地面上泼满了火油,在烛光底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萧烬玄踩着满地火油,一步一步往里走。
殿里很暗。
顾临渊上前一步,被夜寒伸手拦住。
“不过,你多活一刻,便多碍眼一分。本王,甚是不喜。”
“火油?!”
兜帽上拉,遮住了半张脸。
萧烬玄抬起左手。
那四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昭已经到了殿门口,却没有踏进来。
他忽然尖笑了一声。
承明殿。
“这些贱奴的命,便能让你乖乖回到朕身边。”
沈昭心头一跳,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门槛外,站着一个人。
他扫了一眼殿柱下那些发抖的宫人,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攥着烛台的手在抖。
他慢慢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拖在玉阶上。
如今,殿里没有丝竹声,只有哭声。
血从唇角涌了出来,淌过下颌。
“殿里……殿里浇满了火油……七十多个宫人,都、都捆在里头……”
殿门开的那一刻,他便抬起了头。
一个小太监被人从里头推了出来,踉跄着滚下台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
沈承安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玉阶底下的人,停住了脚步。
萧烬玄推开了殿门。
“往后,你也不会再见到他。”
沈承安的嘴唇动了动。
沈承安穿着一身簇新的龙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盘在他胸前,冠冕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他坐得笔直,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握着一只烛台。
沈承安脸上的笑,凝住了。
上一次踏进这道门,殿里地龙烧得滚热,金炉里焚着奇香,丝竹声响彻整座大殿。他看着沈璟喝下那杯毒酒,一口一口吐出黑血。
沈承安也不在意。
沈昭脚步一顿。
顾临渊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简直丧心病狂!”
烛台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火苗险些舔上龙袍的袖口。
殿的最深处,九级玉阶之上,那张赤金龙椅还在。
“你凭什么!他是朕的!是你,是你把他抢走了——”
沈承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龙椅。
烛火映亮了那张脸。
退无可退。
右手的剑,已经递出。
噗的一声闷响。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没入胸口的那截剑锋,又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脸。
“你凭什么……”
长街两侧家家关门闭户,窗缝后头,一双双眼睛悄悄往外看。
“沈昭哥哥,你陪朕一起死,好不好?”
大军进城。
烛火映着他的脸。
沈承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又一点点涨红。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狰狞的红。
素白的披风从肩头滑落,落在泛着油光的金砖上。
那只烛台被他稳稳接在掌中,火苗晃都没晃。
他的声音变了调。
披风底下,是一袭玄色暗纹锦袍。
然后他转身,独自走上承明殿的台阶。
萧烬玄没有答。
一炷香之后,长阶上躺满了首首。
剑锋穿透了明黄的龙袍,穿透了那条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从沈承安的后心透了出来。
陆沉急得来回踱步:“沈兄弟,你可不能去!”
张口的那刻,血呛了上来。
第二级。
“陛下……陛下有话……”
是宫城。
隔着殿中央摇曳的烛光,他看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沈承安盯着玉阶下那张脸。
眉骨锋利,冷硬如刀。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这座宫城,他闭着眼也认得路。
“他不会来。”
“沈昭哥哥心里总是装着别人。沈珩,谢孤鸿,顾淮,那些饥民,甚至是萧烬玄……”
晨风中,一股刺鼻的油腥味飘了过来。
怎么会……
他双目圆睁,那双眼睛却越过萧烬玄的肩头,越过满殿摇晃的烛影,望向殿门。
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玉阶底下。
他举起手里的烛台,往前一递,眉眼含笑,只是那笑中尽是残忍和执拗。
萧烬玄伸手,解开了沈昭肩上那件素白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第三级。
沈昭骑在萧烬玄身侧,看着那道门缝,收回了目光。
沈承安的身形晃了晃,往后一仰,顺着九级玉阶滚落,撞翻了玉阶下的烛台。
萧烬玄走得很慢,靴底踩在玉阶上,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扬手,烛台朝着萧烬玄迎面掷了过来。
压得很低,一阵一阵,从门缝里传出来。
“陛下说,请二殿下……一个人进去。”
他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殿中那些金炉,香料早已燃尽。
“不过没关系。”
说到最后那个名字,他握着烛台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沈承安的手骤然失力,再也无法向前。
“你看,你又为了他们来了。”
前头传来一阵喊杀声。
沈昭与萧烬玄并肩而立。
“谁都有份。”
第四级。
剩下几个铁鳞军被逼到宫门底下,夜寒带人围上去,不过片刻,便没了声响。
“若有旁人踏进殿门一步,陛下便用火折子……”
两侧殿柱下,捆着一个又一个宫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嬷嬷,也有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宫女。她们背靠着柱子,嘴里塞着布,满脸是泪,看见殿门开了,拼命往后缩。
他抖着嗓子,几乎说不成句。
冠冕摔落,在玉阶上弹了两下,滚进阴影里。
同一刹那,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滑入掌心,整个人从玉阶上直扑而来。
刀尖离萧烬玄的心口,还差一寸。
宫道两侧的殿宇大多空着,门扇半掩,地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衣裳、首饰、翻倒的香炉。偶尔有几个宫人缩在廊柱后头,看见大晟兵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临渊带人迎了上去。
“沈昭哥哥呢?!”
他笑了。
宫门前的长阶上,最后一队铁鳞军死守着不肯退。他们都是沈承安的亲卫,甲胄还算齐整,刀锋上沾着血,红着眼往下冲。
沈承安望着他,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
一个小童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高头大马上的兵,又看了看兵后头那几辆粮车,被身后的妇人一把拽了回去。
“他在哪?!朕让他一个人来——”
那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承安低头看着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近乎癫狂。
萧烬玄垂眸看着他,嗓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门缝里的哭声,却又明显了几分。
炉身上也淋着火油,一滴一滴往下淌。
马蹄踏过青石板,一声接一声,没有一个兵士下马,也没有一扇门被踹开。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那道清瘦的身影投在金砖上。
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玉阶。
殿门忽然开了一道缝。
殿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窗扇都被木板盯死,只有殿中央几盏烛台还亮着,火苗一窜一窜,把满殿的影子照得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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