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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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藏愣了一下，然后拍着大腿笑起来。笑到一半又突然收住，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集塔喇苦，确认对方没有看过来之后低声说：“那个人刚才跟你说的那句‘你是谁’，听起来不是问你名字，是问你是什么东西。”

    出口大门打开。

    集塔喇苦没有回答。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西索手里的扑克牌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

    

    集塔喇苦靠在对角墙上，脸上那个针孔的痕迹早已消失，黑暗瞳孔正对着琦玉椅背的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集塔喇苦面前。

    半藏收起笑容，压低声音问琦玉：“刚才那个人——你拔他的针，他差点杀你。你是真不怕还是没感觉到？”

    “鹅哈！鹅哈哈哈！我就看看真假，再见。”琦玉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指，转身走回椅子。

    

    

    “我是半藏，云隐流上忍。”他双手合十行了个忍者礼，“刚才在塔里就听理伯说有个光头第一个通关——我就知道，剃光头的都强得离谱！你看，这亮度。”

    

    推进器预热。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电视前坐了多久。老师还在里面考试，他应该去买菜了。推进器熄火。他重新坐下来，把薯片拿起又放下。他打算先看到老师安全走出这座塔再出门。至少等到老师从屏幕里出来。

    “那当然！我每天早上都用忍者专用的抛光术——”

    

    琦玉想了想：“可能是第一种。”

    

    

    集塔喇苦抬起手，从琦玉指间拿走那根针。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把针重新扎回脸上原来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推，针归原位。那块刚暴露出来的真实骨骼又被念针压回去，面部结构重新固定，弹回集塔喇苦的模样。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出口大门陆续打开。鲍德罗出来了，步履沉稳；爆库儿出来了，喘着粗气弯下腰。半藏迎上去递名片。之后是其他考生，三三两两从各自的通道里走出来，填满了底层大厅的空地。

    电视前。杰诺斯盯着屏幕。他把刚才那个针头鬼对老师产生杀意的画面逐帧回放——瞳孔收缩幅度，手指抬起的角度，念针在袖口内的金属反光。结论：该考生具备暗杀者特有的肢体控制能力。威胁等级需要进一步确认。他把拆开的薯片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机械手臂弹出推进器的启动阀。屏幕里老师已经开始整理兜里的包装袋，刚才拔针的影像又重播了一遍——确认老师毫发无伤。但这不影响他的判断。威胁判定不会因为对方收手而撤销。

    半藏走出来。光头在底层大厅的灯光下反着暖黄色的光。他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看到琦玉的光头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脸上那个，是真的插进去了还是粘上去的。”

    

    监考官走到大厅中央，宣布所有合格者名单。琦玉、西索、集塔喇苦、半藏、鲍德罗、爆库儿、小杰、奇犽、雷欧力，还有几个从其他通道抵达的考生。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考生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灯光下。

    

    

    西索靠在墙上，看着两个光头在讨论谁的亮度更高，手里的扑克牌停了好几秒才翻到下一张。

    

    出口大门再次打开。

    琦玉抬手捏住一根针尾，拔了出来。动作很轻，像拔一根头发。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左眼下方那一小块区域像解除了固定装置，眉骨和颧骨的线条开始滑动，露出底下真实的骨骼轮廓——但只有一小片，不到巴掌大。一只深黑无光的眼睛从那个缺口里露出来，和周围僵硬木讷的面孔形成诡异的反差。

    琦玉的目光落在那个针头怪身上。他见过这张脸在动画里变回来的样子——那些针是用来改变面部结构的，拔掉一根就会让对应部位露出真实容貌。

    

    最后一批。小杰冲进底层大厅，一眼看到椅子上的琦玉：“琦玉哥！”奇犽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嘴里哼着走调的曲子，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经过角落时他没有看集塔喇苦，脚下也没有停顿。雷欧力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嗓子已经哑了。

    “我知道。”琦玉从兜里掏出盐瓶子，用衣角擦瓶盖上的孜然粉渍。

    

    集塔喇苦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在袖口内微微抬了一下，指尖有针尖般的金属反光一闪——大厅里的空气骤然收紧。西索手里的扑克牌停住，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集塔喇苦，没有说话，但扑克牌朝他轻轻翻起一角，像一句无声的提醒。

    

    集塔喇苦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形干瘦，没有表情，没有眨眼，头上和脸上插满了圆头念针。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等，像一具被人操纵的木偶。他停在大厅角落，没有看任何人。

    

    “感觉到了。挺冷。”

    

    

    “你是谁。”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发冷。

    

    

    

    

    半藏看着他擦瓶子的动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把刀柄上的机括重新推回原位。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被人用杀意锁定的瞬间能面不改色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傻子，一种是强到不需要改色。你是哪种？”

    集塔喇苦收回手。杀意像被拔掉电源一样中断。他认得西索那个信号——不是威胁，是劝退。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继续靠墙站着，重新变成那具被念针固定的人偶。

    琦玉看着他。两个光头在灯光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琦玉兄！以后考试多照应！”琦玉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半藏的光头。“你的头也挺亮。”

    底层大厅。烤飞兽的骨头已经被监考官收走了，孜然和盐的瓶子空了大半，揣在琦玉兜里。西索靠在对面墙上，手里转着扑克牌，旁边放着一小堆飞兽骨头，整整齐齐叠成一个小三角形。琦玉坐在椅子上，兜里揣着十个香肠包装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