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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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

    皮球在琦玉手里转了一圈。

    尼特罗把皮球托在右手掌心，左手背到身后。只用一个姿势，一只脚微微后撤，重心下沉。他的表情还挂着笑，肩膀看起来松垮垮的，但背在身后的那只左手五指微微张开，指节弯曲的角度比刚才靠墙时略微下沉——那不是放松的姿态，是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刺的防御手势。“规则很简单：不用任何武器或念能力。在这间舱房里，试试看，能不能从老夫手中抢到这个球。”

    

    “老夫刚从理伯那里收到一份报告。”尼特罗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琦玉身上，“内容很有意思。有个考生从塔顶跳下去，三秒钟通关，砸穿了外墙——然后坐在底层大厅里吃了十个小时的免费香肠。”

    “那我现在就是猎人了。”

    琦玉站起来，把膝盖上的包装袋一个一个收回兜里。动作不快，十个袋子叠得整整齐齐。

    

    “哦呵呵呵——”

    

    “不用了。”

    几个考生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琦玉。半藏张着嘴，想起自己在底层大厅吃的那只飞兽翅膀，忽然意识到那顿烤肉是猎人协会官方报备过的。

    

    琦玉想了想：“猎人证能免费坐公交对吧。”

    琦玉走到尼特罗面前，伸出手，用手指捏住皮球，从他掌心里拿过来。像从桌上拿一颗苹果。尼特罗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球的姿势，五指弯曲成一个空心的弧度，掌心对着空气。

    就在那只手即将笼罩整个球面的那一刻，尼特罗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刚动，已经后悔了。

    “没错。”

    琦玉朝他走过去。没有预备动作，没有冲刺，没有佯攻。步伐不快，和他在超市排队时走的速度一样。

    他双手按住琦玉的肩膀，眼睛迸发出发现宝物的光芒：“老夫以猎人协会会长之名正式承诺：无论是一周后的第四次试验，还是最终试验，你都不必再参加。从现在起，你就是猎人。”

    

    

    半藏低声说：“猎人执照。不是考试合格，是直接发证。会长亲笔签的那种。”

    舱内瞬间炸开了锅。

    舱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尼特罗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舱房墙壁嗡嗡回响。那笑声不像一个会长的威仪，像一个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对手的老人。“哦呵呵呵——等了一百一十年！”

    雷欧力从座位上弹起来：“直接成为猎人？！凭什么他——”

    

    

    舱内所有考生的呼吸同时轻了几分。西索的扑克牌停在他指间。

    

    “还烤了一只飞兽。还用孜然和盐调了味。”尼特罗捋着胡子，“理伯在报告里特别注明：该考生询问调料是否免费。老夫当了这么多年会长，头一回在考官报告里看到‘孜然免费’这四个字。”

    “只要你能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抢到老夫手里的球——”尼特罗把皮球在两手之间抛了抛，“老夫就以猎人协会会长之名，直接授予你猎人资格。”

    

    尼特罗会长穿着木屐和浴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身后跟着豆面人，怀里抱着一块记录板。舱内所有考生同时抬头，几个靠在墙角的考生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西索手里的扑克牌停了半拍。

    

    西索手里的扑克牌从指间滑落。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动作——从琦玉走到尼特罗面前，到伸手，到拿下球——他只能看清最后的画面。

    小杰第一个反应过来：“琦玉哥！你好厉害！”酷拉皮卡的表情管理还算完好，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半藏看着那个刚成为猎人就开始叠包装袋的光头，自言自语。西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扑克牌，用指腹轻轻抹过牌面。这张牌刚才从指间滑落——这是他唯一一次在旁观中失手。角落里，金属反光轻轻一闪。集塔喇苦收回了手。他的反应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震惊，没有后退，只是针尖的朝向全部收了回来。

    

    

    尼特罗捋着胡子：“全世界的公共交通工具都免费。公交、地铁、火车、轮船——连出租车都免费。老夫坐了一辈子免费出租。”

    

    舱门被轻轻推开。

    

    

    

    

    琦玉从兜里掏出盐和孜然瓶，检查完瓶盖拧紧，放回去。猎人证能免费坐公交，还能坐出租。以后去超市不用走路了。但是不等小杰他们考完一起回去的话，杰诺斯那边没有人解释穿越的事。他还是得等，反正有免费的盐。

    几个考生面面相觑。

    

    

    

    尼特罗歪头看着琦玉，“有趣，有趣。”

    

    

    尼特罗还在笑，他拍了拍舱门框，对豆面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把这张记录放进他的档案里，顺便把刚才理伯那份报告的每一个字都给我保存下来，特别是调料部分。老夫要留着当收藏。”豆面人低头在记录板上飞速写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酷拉皮卡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雷欧力顺着酷拉皮卡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集塔喇苦——那个针头鬼的手指正在袖口内微微抬起，针尖对准琦玉的方向。雷欧力闭上了嘴。

    琦玉抬起头看着他。

    

    

    “就这么拿过来啊。你刚才不是说要抢这个球吗。”琦玉把球抛回给尼特罗——不是砸，是轻轻地抛，弧度不超过三十厘米，皮球落回尼特罗掌心里。那只手仍然保持着接球后的姿势，没能立刻做出下一波攻防的调度命令。

    

    

    舱房外，尼特罗缓步走回观察室，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起。他把录下琦玉刚才动作的影像帧一帧前进，在球权被拿走的那个瞬间停住。手指、手腕、肩膀、呼吸、念压——全部保持不变。没有任何念的痕迹。没有任何肌肉预紧。就像伸手拿了一杯茶。他关掉影像。没有报告需要写了。这个人不需要任何评估——仅凭一个动作，让猎人协会终身名誉会长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他坐在观察室窗前看着云层下的海平面自言自语：“老夫用了整整一百一十年，才遇到一个能让老夫来不及躲避的人。这一退来得太迟，但也刚刚好。”

    

    休息舱里，琦玉把香肠包装袋重新从兜里掏出来排在膝盖上。刚才走到尼特罗面前的时候，袋子压皱了。他一个一个捋平，按颜色深浅重新排好。还差一个就能换两张抽奖券。半藏隔着两个座位看见这一幕，默默把视线移开。

    

    琦玉正坐在休息舱角落，把兜里的香肠包装袋一个一个掏出来排在膝盖上。十个，够换超市抽奖券了。他把包装袋按颜色深浅重新排了一遍——浅色的放左边，深色的放右边。又从兜里掏出盐和孜然瓶，检查瓶盖有没有拧紧。

    

    

    

    琦玉想了想，走到角落坐下。“那我旁观。等小杰他们考完一起回去。”

    尼特罗的身体在他跨出第一步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不是意识层面的决定，是肌肉记忆。那双眼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普通考生，而是一团无法测量的密度，正以均匀的速度朝自己逼近。右肩的念已经蓄好九成的劲，准备在下一个瞬间爆发。琦玉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飞行船在云层上方平稳航行。窗外偶尔掠过几只海鸟，眼镜岛的轮廓还隐在地平线以下。考生们分散在休息舱和走廊里，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靠在墙角打盹。

    

    半藏的刀柄差点从手中脱落。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让尼特罗会长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茫然。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站在舱房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像第一次发现拳头可以被打开。半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非常微弱的喉音。

    “考试不用考了。”

    

    

    

    

    “老夫想亲眼看看。”尼特罗放下茶杯，把手伸进浴衣袖子里摸了一阵，掏出一个皮球。皮球不大，刚好一只手握住，表面磨得光滑发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来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