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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来的时候我有认真记路线,在哪里拐弯,在哪个位置左转,好确保我能走回去。
裴自雪从另一侧上车,动作姿态都比我好上许多。他生的比例好,长腿一迈就上去了,刚坐下还不忘伸手拉我一把,笑吟吟地,“今天开心吗?”
车子已不是早上那辆,底盘更高些,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拉开车门,我双手并用地往上爬。
我尚没沾到凳子的边,旁边的小姑娘倒先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珠子好大一颗,哗哗地掉,“我不要他坐在我旁边,他身上很臭!”
所以,我并不十分在意他们对我莫名的为难与恶意,我只珍惜现在可以学习的机会,学进脑子里的才真正算是我的。
收回目光,教室里只有我和今天早上介绍我的老师,她正背对着我整理书架。我起身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反复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我总在这些小事上纠结,“老师…请问,嗯…在哪里接水呀?”
少爷说什么我都会听的,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我不想老师为难,也不想惹得小姑娘哭。下意识想上前帮她擦眼泪,却又怕身上有味道,只得着急忙慌地往后退,退到最后方的角落里。
是不冒热气,喝着又正好的温水,我道了谢又默默返回我的小角落。
我搭着他的手,却不敢真的使力,另一只手狠扒着座椅暗暗用劲,总算是爬了上去,“开心。”
“……”我不愿与他起争执,只摇头回应,双手抱着水壶继续喝。
我喝完最后一口水时,第二节课也结束了。这节是语文课,能听懂一点,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们像是再一次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为首的男孩更是笑得几乎要岔气,他指着我,“小临村,哈哈哈,哎呀,哈哈,你真是山里来的?那你身上有没有跳蚤啊?”
少爷许是理解错了,他以为我是不敢
连续两壶水,被我仰着头咕噔咕噔的喝完了,再多一口都会吐出来。
之前从未想过我也有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拿笔写字的机会,自是即开心又知足的。
大抵是快上课了,几个男孩从外面打闹着回来。今早上笑得最凶的男孩又是一眼注意到我,他大步走来,伸手怼了怼我肩膀,“欸,你怎么那么爱喝水啊,刚才就在喝,你家里不会喝不起水吧!”
我低头抬眼看他。他没看我,垂着眼睛还在搅那不知名的白色液体,搅了会儿放下勺子往我身前推了推。
他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小动作,伸手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下。我们中间空着的位置缓慢升起一个凸起,他放了个小碗在上面,掀开盖子,拿小勺搅了才开口唤我,“吃点东西。”
“谢谢啊…”我扯起唇角道谢。双手捧起天青色碗盏,一仰头全都下肚了,什么味道没尝出来,但黏黏糊糊的像鼻涕,全都抵在嗓子眼。我闭着嘴在口腔里翘起舌头使劲顶着,狠狠点头表示感激。
裴自雪笑笑,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的,跟月初的月亮似的,睫毛又长长的翘着,说不出的漂亮柔软。
路途不长,车子很快停下,照旧是有人从外面拉开车门,我不敢往下跳,怕一颠会吐出去。
垂着头,正对上怀中小熊水壶的眼睛,我瘪瘪嘴又使劲翻翻眼珠,将情绪压下去,打开水壶喝起来。
我是最后一个走出学堂大门的,等我出来时已经没什么人,都被司机接走了。
一边哭一边喊脏死了,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们还在笑,小孩子的恶意是最伤人的,毫不顾忌直言快语,往往是扎人最深的刀子。
这个话题聊完了,我不会接话,车内一下子变的安静,我只得将目光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这些孩子都很白,没有一个戴眼镜的,没有一个牙齿不漂亮的,没有一个是个子矮的,不论男孩女孩。
总算安静了,小姑娘被同伴哄好,生活老师进来给她重新整理了头发和外衣,连说了好几个笑话逗她开心。
隔着窗户望着外面,教室外人来人往,有滑梯,秋千,还有我叫不上名字,也没见过的玩具。
第14章 回家
我竖着耳朵听,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也能感受到他正在靠近,我咽咽口水,悄咪咪的把腰挺直了。
我往角落移了移位置,咬着吸管专心喝我的水,“嗯…不行。”
好在无人注意到我,这节课短暂又漫长,手指都快被我掐红了。
尤其在麻烦别人时更容易磕巴,村头阿嬷说我这是小家子气,没出息。
这是我第一次听课学习,真像是听天书一般。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科目,只知道老师是一男一女,男老师长得跟我们一样,女老师皮肤很白,五官立体,跟早上给我做体检的医生们很相似。
“有啊,”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嘲笑而心生怨怼。我没吃他的用他的,自觉不会短他半分,“以前头上都是,现在没了,不会传到你们身上。”
以前没觉得喝水这么辛苦,在地里干活时水都不够喝,也不管凉的热的,能解渴就行。现在却觉得这水有点剌嗓子,不太好咽。
我坐在最角落,面前没有书桌遮挡,只好把双手塞进书包里相互揉搓。我不知道该拿哪个课本,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也融入不进这和谐的互动氛围中。
“那学什么了?”他又问我,像个小大人一样帮我把背着的小熊水壶取下来,“老师讲课难不难?”
“少爷,我说什么来着?如愿肯定喜欢吧!”陈伯一改往日严肃,他在裴自雪面前一直更像是位亲切的和蔼长辈,谈话间总少许多繁杂的规矩。
就算走烂成百上千双鞋子我都走不出小临村。能在这个房间跟他们有同样的学习机会,能听到他们对我的评价或讥笑,都是我人生作弊得来的。
“如愿,欢迎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好嘛?”老师热情的招呼我,她是位很年轻的女老师。
我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他们的确有资格嘲笑我的出身,可我也有权利把我的话说完,哪怕是以嘲笑为背景音,“我的家乡很美,有好多苹果树,酸的甜的都有,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
我实在没想到裴自雪会来接我。他换了身衣裳,高领毛衣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笑着看我,一步一步走向我,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牵起我的手。他说,“回家。”
等人都走了,我学着老师的样子将水壶接满,起初还担心会溢出来,没想到它会自动关闭,好厉害。
课间休息时间比想的要长,我木木地坐了好一会,手指盖都快被我啃破了,还没开始上课。
“那个少爷?”他直起腰来踮着脚四处望了望,胖乎乎的圆脸皱在一起,“他又不在这,你干嘛听他的,你说你喝完四杯了不就行了?”
“哦。”这短短的一个字被他刻意拉了长音,挠得我喉咙痒痒的。
下课了,大家似乎都是结伴同行,一起上厕所,一起玩游戏…
人本就不多,一个房间五个学生,却有十多个老师,顶我们哪里一个小学的师资人数了。
“…没装什么,”我恐他真的要上手抢,不得不回复他,“是少爷说的,一天要喝四杯。”
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反应过来怕被发现又赶紧把头低下,从书包里摸索起课本来。
他不再理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回他自己的座位。满手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摘的花,献宝一样塞进小姑娘手里。他耳朵红了一片,还没红到脸上,只听哇的一声,那小姑娘又哭了。
“到底为什么呀,你说呀,”他不依不饶。刚在外面玩了一圈,身上大汗小流的,有专门照顾他的人候在身旁帮他擦汗,被他推开了。他弯着腰,探着脑袋几乎要贴在我脸上,“你这里面装了什么,你快说。”
我站在最前面,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抿唇想了好久,“我叫季如愿,来自小临村…”
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一般,早在开始学说话时就落人一步。姥姥姥爷白天卖菜,晚上回来接着就睡了,也顾不上我。后来他们走了,我跟着我妈,她说的还不如我,我现在能把话说流利大都是寺院里师兄们的功劳。
就连前排副驾上一直沉默的陈伯都开口说:“快尝尝,少爷亲自盯着人炖的,刚好给你补补。”
老师揉揉我的头发,帮我把水壶取下来,走到一旁的长方形小台子上,点了一个地方,水就自动流出,她将瓶盖拧好递给我。
“好,大家安静一下,如愿你坐这里好嘛?”老师拍拍手掌,试图打断他们的吵闹声,只不过…效果甚微。这些富家子弟并没有分给她一点作为老师该有的尊重。
难不难…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都听不懂,那就是难吧?可如果我说难会不会给老师造成麻烦呢。我摇摇头,对他道:“不难,老师讲得很好。”
含着吸管开始喝第二杯水。
我转过身,听到吃这个字时差点呕出来。早已经水饱,还未消化,直顶到嗓子眼,真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裴自雪在另一侧叮铃咣当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忍着好奇不去看,怕对上他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也尽量让自己靠边坐,还记得小姑娘说的话,她说我身上臭,我怕裴自雪会讨厌我。
“嫚嫚,那让如愿靠旁边一点好不好?”老师以一种屈膝半蹲的姿势哄小姑娘,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是什么好话都说了。
第15章 所有的
室内空间宽阔,桌椅摆放不同于普通教室,倒像个室内游乐场。中间是粉黄配色的大圆桌,上面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书本,跟我在家乡时踩着砖头偷看到的教室全然不同。
我想我是很难过的。自卑的苦,孤独的苦咬咬牙总能过去,可无知的苦却犹如大山压顶,尤为难捱。
] 早上来的时候我有认真记路线,在哪里拐弯,在哪个位置左转,好确保我能走回去。
裴自雪从另一侧上车,动作姿态都比我好上许多。他生的比例好,长腿一迈就上去了,刚坐下还不忘伸手拉我一把,笑吟吟地,“今天开心吗?”
车子已不是早上那辆,底盘更高些,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拉开车门,我双手并用地往上爬。
我尚没沾到凳子的边,旁边的小姑娘倒先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珠子好大一颗,哗哗地掉,“我不要他坐在我旁边,他身上很臭!”
所以,我并不十分在意他们对我莫名的为难与恶意,我只珍惜现在可以学习的机会,学进脑子里的才真正算是我的。
收回目光,教室里只有我和今天早上介绍我的老师,她正背对着我整理书架。我起身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反复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我总在这些小事上纠结,“老师…请问,嗯…在哪里接水呀?”
少爷说什么我都会听的,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我不想老师为难,也不想惹得小姑娘哭。下意识想上前帮她擦眼泪,却又怕身上有味道,只得着急忙慌地往后退,退到最后方的角落里。
是不冒热气,喝着又正好的温水,我道了谢又默默返回我的小角落。
我搭着他的手,却不敢真的使力,另一只手狠扒着座椅暗暗用劲,总算是爬了上去,“开心。”
“……”我不愿与他起争执,只摇头回应,双手抱着水壶继续喝。
我喝完最后一口水时,第二节课也结束了。这节是语文课,能听懂一点,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们像是再一次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为首的男孩更是笑得几乎要岔气,他指着我,“小临村,哈哈哈,哎呀,哈哈,你真是山里来的?那你身上有没有跳蚤啊?”
少爷许是理解错了,他以为我是不敢
连续两壶水,被我仰着头咕噔咕噔的喝完了,再多一口都会吐出来。
之前从未想过我也有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拿笔写字的机会,自是即开心又知足的。
大抵是快上课了,几个男孩从外面打闹着回来。今早上笑得最凶的男孩又是一眼注意到我,他大步走来,伸手怼了怼我肩膀,“欸,你怎么那么爱喝水啊,刚才就在喝,你家里不会喝不起水吧!”
我低头抬眼看他。他没看我,垂着眼睛还在搅那不知名的白色液体,搅了会儿放下勺子往我身前推了推。
他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小动作,伸手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下。我们中间空着的位置缓慢升起一个凸起,他放了个小碗在上面,掀开盖子,拿小勺搅了才开口唤我,“吃点东西。”
“谢谢啊…”我扯起唇角道谢。双手捧起天青色碗盏,一仰头全都下肚了,什么味道没尝出来,但黏黏糊糊的像鼻涕,全都抵在嗓子眼。我闭着嘴在口腔里翘起舌头使劲顶着,狠狠点头表示感激。
裴自雪笑笑,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的,跟月初的月亮似的,睫毛又长长的翘着,说不出的漂亮柔软。
路途不长,车子很快停下,照旧是有人从外面拉开车门,我不敢往下跳,怕一颠会吐出去。
垂着头,正对上怀中小熊水壶的眼睛,我瘪瘪嘴又使劲翻翻眼珠,将情绪压下去,打开水壶喝起来。
我是最后一个走出学堂大门的,等我出来时已经没什么人,都被司机接走了。
一边哭一边喊脏死了,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们还在笑,小孩子的恶意是最伤人的,毫不顾忌直言快语,往往是扎人最深的刀子。
这个话题聊完了,我不会接话,车内一下子变的安静,我只得将目光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这些孩子都很白,没有一个戴眼镜的,没有一个牙齿不漂亮的,没有一个是个子矮的,不论男孩女孩。
总算安静了,小姑娘被同伴哄好,生活老师进来给她重新整理了头发和外衣,连说了好几个笑话逗她开心。
隔着窗户望着外面,教室外人来人往,有滑梯,秋千,还有我叫不上名字,也没见过的玩具。
第14章 回家
我竖着耳朵听,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也能感受到他正在靠近,我咽咽口水,悄咪咪的把腰挺直了。
我往角落移了移位置,咬着吸管专心喝我的水,“嗯…不行。”
好在无人注意到我,这节课短暂又漫长,手指都快被我掐红了。
尤其在麻烦别人时更容易磕巴,村头阿嬷说我这是小家子气,没出息。
这是我第一次听课学习,真像是听天书一般。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科目,只知道老师是一男一女,男老师长得跟我们一样,女老师皮肤很白,五官立体,跟早上给我做体检的医生们很相似。
“有啊,”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嘲笑而心生怨怼。我没吃他的用他的,自觉不会短他半分,“以前头上都是,现在没了,不会传到你们身上。”
以前没觉得喝水这么辛苦,在地里干活时水都不够喝,也不管凉的热的,能解渴就行。现在却觉得这水有点剌嗓子,不太好咽。
我坐在最角落,面前没有书桌遮挡,只好把双手塞进书包里相互揉搓。我不知道该拿哪个课本,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也融入不进这和谐的互动氛围中。
“那学什么了?”他又问我,像个小大人一样帮我把背着的小熊水壶取下来,“老师讲课难不难?”
“少爷,我说什么来着?如愿肯定喜欢吧!”陈伯一改往日严肃,他在裴自雪面前一直更像是位亲切的和蔼长辈,谈话间总少许多繁杂的规矩。
就算走烂成百上千双鞋子我都走不出小临村。能在这个房间跟他们有同样的学习机会,能听到他们对我的评价或讥笑,都是我人生作弊得来的。
“如愿,欢迎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好嘛?”老师热情的招呼我,她是位很年轻的女老师。
我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他们的确有资格嘲笑我的出身,可我也有权利把我的话说完,哪怕是以嘲笑为背景音,“我的家乡很美,有好多苹果树,酸的甜的都有,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
我实在没想到裴自雪会来接我。他换了身衣裳,高领毛衣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笑着看我,一步一步走向我,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牵起我的手。他说,“回家。”
等人都走了,我学着老师的样子将水壶接满,起初还担心会溢出来,没想到它会自动关闭,好厉害。
课间休息时间比想的要长,我木木地坐了好一会,手指盖都快被我啃破了,还没开始上课。
“那个少爷?”他直起腰来踮着脚四处望了望,胖乎乎的圆脸皱在一起,“他又不在这,你干嘛听他的,你说你喝完四杯了不就行了?”
“哦。”这短短的一个字被他刻意拉了长音,挠得我喉咙痒痒的。
下课了,大家似乎都是结伴同行,一起上厕所,一起玩游戏…
人本就不多,一个房间五个学生,却有十多个老师,顶我们哪里一个小学的师资人数了。
“…没装什么,”我恐他真的要上手抢,不得不回复他,“是少爷说的,一天要喝四杯。”
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反应过来怕被发现又赶紧把头低下,从书包里摸索起课本来。
他不再理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回他自己的座位。满手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摘的花,献宝一样塞进小姑娘手里。他耳朵红了一片,还没红到脸上,只听哇的一声,那小姑娘又哭了。
“到底为什么呀,你说呀,”他不依不饶。刚在外面玩了一圈,身上大汗小流的,有专门照顾他的人候在身旁帮他擦汗,被他推开了。他弯着腰,探着脑袋几乎要贴在我脸上,“你这里面装了什么,你快说。”
我站在最前面,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抿唇想了好久,“我叫季如愿,来自小临村…”
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一般,早在开始学说话时就落人一步。姥姥姥爷白天卖菜,晚上回来接着就睡了,也顾不上我。后来他们走了,我跟着我妈,她说的还不如我,我现在能把话说流利大都是寺院里师兄们的功劳。
就连前排副驾上一直沉默的陈伯都开口说:“快尝尝,少爷亲自盯着人炖的,刚好给你补补。”
老师揉揉我的头发,帮我把水壶取下来,走到一旁的长方形小台子上,点了一个地方,水就自动流出,她将瓶盖拧好递给我。
“好,大家安静一下,如愿你坐这里好嘛?”老师拍拍手掌,试图打断他们的吵闹声,只不过…效果甚微。这些富家子弟并没有分给她一点作为老师该有的尊重。
难不难…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都听不懂,那就是难吧?可如果我说难会不会给老师造成麻烦呢。我摇摇头,对他道:“不难,老师讲得很好。”
含着吸管开始喝第二杯水。
我转过身,听到吃这个字时差点呕出来。早已经水饱,还未消化,直顶到嗓子眼,真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裴自雪在另一侧叮铃咣当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忍着好奇不去看,怕对上他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也尽量让自己靠边坐,还记得小姑娘说的话,她说我身上臭,我怕裴自雪会讨厌我。
“嫚嫚,那让如愿靠旁边一点好不好?”老师以一种屈膝半蹲的姿势哄小姑娘,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是什么好话都说了。
第15章 所有的
室内空间宽阔,桌椅摆放不同于普通教室,倒像个室内游乐场。中间是粉黄配色的大圆桌,上面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书本,跟我在家乡时踩着砖头偷看到的教室全然不同。
我想我是很难过的。自卑的苦,孤独的苦咬咬牙总能过去,可无知的苦却犹如大山压顶,尤为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