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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报告和媒体渲染早已编织好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故事:贫寒的留学生因嫉生恨,在一次激烈的争执后,用这把刀刺死了高高在上的贵族之子。

    我推门进入,合伙人亚利斯克·哈灵顿皱眉看过来,点点下巴示意我坐到他身边位置,紧接着他递来一沓卷宗,厚得能当转头使。

    “季,”哈灵顿再次开口,“巴林顿家族,全国最好的刑辩律师都在他们候选名单上。你明白这案子的分量。”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摊开的那些血腥照片,“公关部已经准备好应对风暴的声明模板了,公众需要一个结果,一个…符合他们愤怒预期的结果。”

    会议室里寂静的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对方精心构筑的堡垒,被一颗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核心。

    我点头笑笑,却没告诉他,我的信托账户每月都会多出一百万英镑,打款方是香港某家皮包公司。

    第68章 声名鹊起

    屏幕那头,原本焦头烂额的合伙人们瞬间安静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负责本案的资深合伙人,那个以严厉著称的中年男人,隔着屏幕,目光审视地落在我脸上,沉默了几秒,只吐出一个词:“验证它。”

    他没抬头,只是胡乱地点着下巴,肩膀绷紧,如同惊弓之鸟。

    案子复杂如一团乱麻,涉及跨境监管,隐秘的股权结构,还有对方精心设计的债务陷阱。团队里经验丰富的老合伙人们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地狱般的冲刺。整个团队被调动起来,围绕这个突破口疯狂挖掘,论证。我成了风暴的中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重量。

    我做到了,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为了我自己,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可以有一身保暖的外衣,不至于过分的赤裸。

    当天,我便去见了沈平。

    而那份备忘录的副本,鬼使神差地夹在我手边一摞看似无关的旧档案里。

    “资料我带走了。”我说,没回应任何人,转身推开玻璃门。身后短暂的静默,竟比任何议论都清晰。

    会议室里其他几双眼睛也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能承担这其中巨大的风险与压力。毕竟这案子就是个流沙坑,谁沾上都得往下陷。我拿起卷宗,分量压在手上,沉甸甸的。

    我的生活很规律,早晨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七点离开,偶尔去俱乐部喝一杯。

    他们笑了,又问了些刁钻的问题,我都在自己能回答出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我接过,无视封面上显眼的深红印记,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有时想想,命运真是眷顾我,就在这之后不久,我拿到了一件真正让我名声大噪的成名之作。

    照片里的他眼神空洞,像一头被强光照射后僵在原地的青蛙,巨大的惊恐冻结了所有表情。凶器是一把沾满血污,造型奇特的古董拆信刀,被小心地封在透明的证物袋里,躺在一堆照片最上面。

    我负责梳理其中一条最不起眼的跨境资金流线索,埋在几百页的银行对账单和离岸公司文件里。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干涩得发痛,连嗓子都在高强度工作下变得沙哑。

    只是这些还不够,完全不够。

    “…季…季律师,我…我,我没想杀他!真的没有!我们…吵了几句,他…他突然扑过来打我…好吓人…像疯了一样,我只是…”他的叙述破碎,混乱,充满了惊恐的停顿和无法自圆其说的跳跃。只提到了口头威胁,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持。

    动机?阶级的鸿沟,资源的倾斜,再加上一点捕风捉影的言语羞辱…足够了。舆论的滔天巨浪早已淹没了他,冰冷的“有罪”判决似乎已提前刻在他年轻的额头上。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很久,却不成想机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可就在某个凌晨,我勉励撑着眼皮应对屏幕。忽然间,一个极其隐蔽的合规漏洞就那样轻易跑进我的视线,对方在利用一个过时的双边税收协定豁免条款进行违规操作,而这个条款的有效性,恰恰依赖于一个早已失效的附属备忘录。

    “沈平,”我点头,打开卷宗铺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你的辩护律师,季如愿。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听懂了吗?”

    “季,”他开口,表情有些无奈,“这个案子,你的了。”

    门轴嘶哑地尖叫了一声。沈平被带进来,脚步拖沓,手铐撞击着桌腿边缘的铁环,叮当乱响。他瘦得脱了形,像一副骨头架子勉强撑在宽大的橙色囚服里,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白天,我是冷静,精准,近乎冷酷的年轻律师,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冗长的电话会议和永远在倒计时的交易截止日里。晚上,卸去伪装,蜷缩在黑暗中艰难入睡。

    那是一个寻常的早晨,佐伊站在办公室门口,似乎有些焦急,像是等待许久,见我走来,快步上前:“季,哈灵顿先生在等你,一号会议室,现在。”

    律所为我安排的办公室位于走廊东翼,独占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在这俯瞰的角度里,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过是灰扑扑的点缀。

    奢华的学生公寓内,昂贵的地毯上,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泊中央,躺着一位面容模糊的年轻男子,乔治·巴林顿。出身十足显赫的名校精英,前途无量,此刻,生命却定格在这片狼藉里。

    临座同事是个热心肠,有次醉醺醺拍着我肩膀,说:“季,你该去金融城闯闯。”

    对手是华尔街的老牌秃鹫基金,盯上了一家根基深厚的英国家族企业,他们手段狠辣,布局精密,眼看就要把猎物撕碎吞下。我们律所临危受命,为那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做最后的抵抗。

    “乔治·巴林顿,”我抽出那张现场的血腥照片,推到他眼前冰冷的金属桌面上,“你认识他?”

    “上面开绿灯,让我们象征性地走个过场。做个样子,别太难看就行,舆论压力…你懂的。输了没人怪你,赢了…”另一位颇有身份的合伙人也在这时开口,甚至短促地笑了一声,“哦,没有这种可能。”

    那被宣判死刑的家族企业保住了。而我,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刚从牛津毕业的华人助理律师,在一夜之间有了姓名,也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区。

    突然想抽烟,摸遍全身才想起,最后一盒今早刚抽完。

    申请牛津的时候,我没告诉任何人。陈述里没写我的病,没写那些挣扎的不甘,只写了我对法学的痴迷,以及想探究不同文明背后的逻辑。

    像个苦行僧,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逼迫自己。图书馆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管理员老太太认识我,每次都给我留一个靠窗的位置,我在那里从天亮待到天黑,看厚厚的判例,做冗长的笔记。

    过程比我想象中难得多,笔试,面试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无人指导,只能靠自己摸索,打听,试探。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桌腿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都使他猛地瑟缩了一下。

    心脏猛地一沉,随即是兴奋的狂跳。我在心中拉响警报,把发现和关联证据链用最简洁的方式,于凌晨四点的紧急视频会议上抛了出来。

    “季…季律师?”他声音颤抖厉害,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

    收到录取信的那天,伦敦难得放了晴。我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又看,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一种巨大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照片的重点聚焦在旁边那个年轻人身上,他叫沈平,二十岁出头,来自中国南方某个不知名的小城。警方控制住他时,他就站在离尸体几步远的墙边,手上、浅色T恤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红色血迹。

    抬手扯松领结带,径直朝会议室走去。玻璃墙后面,几张熟悉的老脸已经围坐,面容严肃,氛围沉重。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拷问,每一个推论都要经受最严苛的审查。

    律所内部邮件里充满了赞誉,猎头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

    睡着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知识点想不明白,便立刻坐起翻阅资料,从国内的民法典看到英国的普通法,从拉丁文的法律术语查到判例汇编。成绩一点点往上爬,不是为了谁,而是要弄明白这些规则,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轻易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明白公平的界限究竟是什么。

    哦对,我换了地址,搬去了位于切尔西区的公寓,这房子贵得离谱,但我负担得起。

    “别急,从头说,”我打断他,声音刻意放平放缓,不带任何情绪,“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几点钟?他当时看起来什么状态?情绪如何?有没有喝酒或者……其他东西?”

    面试那天,我穿着租来的,不太合身的,袖子得卷两圈的西服,站在牛津古老的建筑前,手心全是汗。面试官问我为什么想学法律,我说:“匡扶正义,捍卫真理。”

    罪名:谋杀。

    金属探测门在我身前嗡嗡低鸣,冷硬的嗡鸣是这地方的背景音。监狱里的空气永远混杂着廉价消毒水,汗臭和陈旧的绝望气味,钻进鼻腔,黏糊糊的。

    最终,在决定性的谈判桌上,当我们的首席合伙人将这份由我发现的,足以颠覆整个收购计划的致命证据,连同无可辩驳的法律分析,平静地推到对方面前时,那个华尔街老狐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毕业后,我进入伦敦城最顶级的律所之一,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忙碌与辛苦,分给我的活计不过是校对合同和翻译中文文件。

砸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我就用袖子擦掉,接着看。

    脚步一顿,我偏头看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的,艰难的追问中被抠挖出来。沈平口中描述的乔治·巴林顿,那个夜晚的状态近乎癫狂,具体到双眼充血,呼吸急促粗重,力气大得惊人,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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