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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尉迟珩翻了一页折子后道:“此

    “吃了。”她回答完又换了个话头,“那大人可有从靖王那拿到事关梁家的罪证,可有……”

    有两次还刷新到了自己身侧。

    姜黛被他这话堵得心口一紧,她确实拿命赌了,赌元湛心里那点扭曲的执念压得住他的杀意,赌他再疯也不会对与元祁有关的人下手。

    隔天姜黛就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臆想,她和尉迟珩的这种关系到底算什么?

    她闭眼躺下时实在太安静,会不会因为一阵病痛就此消失?尉迟珩只能通过抱着她,靠在她颈间,感受着她的体温和跳动的脉搏一遍遍确认。

    “岑戊说你还需调养。”

    他替她收尸吗?

    尉迟珩不再给自己派活了。

    “我好了。”

    姜黛险些怀疑自己变成了神经病,因多思多虑而出现了臆想。

    尉迟珩听她说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听到他开口的瞬间,姜黛险些以为自己装睡被识破了。

    尉迟珩在意她。

    至于占卜……她连卦象都认不全,尉迟珩教她摆蓍草,最后五十余根蓍草被她当火柴棒拼了好几个火柴人。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他的下一句话,而姜黛僵持了片刻,在熟悉的味道和舒适的暖意中眼皮逐渐发沉。

    尉迟珩终于抬眼:“你的身子还没好。”

    “那梁家可有什么新的动作,比如兵部……”

    “一切自有旁人处理。”

    起初她以为只是因她身体不适才不与她多谈,怕她受寒才让她留在内院,怕她无聊才让她瞎摆弄这些。

    “你是拿命赌的。”

    “可他没动手。”

    尉迟珩话里话外都是“不用你管”的意思,她把话头往哪儿拐,他就把那条路封到哪儿,封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听她讲述会见元湛的过程时,尉迟珩越听越是指尖发紧,尤其是前几日看她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微弱,让他想起了深秋枯枝上冻透的残叶,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落。

    总算撑到尉迟珩回来并上了床,他似乎刚沐浴完,身上带着些许水气和冷意,再次被他从后拥在怀里时姜黛下意识身子一颤,片刻后就察觉尉迟珩拉开了些许距离。

    “赌输了呢?”尉迟珩说,“元湛不怕死,他疯起来只顾自己一己私欲、一时痛快,你若死在那间酒楼怎么办?”

    他杀了元湛给她陪葬吗?元湛怎么配?

    “凉到你了么?”

    姜黛每次睁眼时他的位置都在随机刷新。

    但她身体好后,尉迟珩依旧没有让她回云栖院的意思,她主动谈及兵部账目里那些对不上的账目,以及杨德正经手的粮道批文有几笔不知去向。

    待到第六日,姜黛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不仅不派活,连如今的局势也不跟她讲。

    “可……”

    姜黛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大人现在要把我拴起来吗?”

    像极了昏睡的妻子和……沉默的丈夫。

    第三日晚上她强撑着没睡着。

    “我的身体并非到了今日才不好,先前大人让我去槐竹山庄,随你入宫赴宴,去蛇窟,我的身体也没好利索过。”姜黛道,“大人如今怎么突然替我顾惜起来了?”

    姜黛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问:“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思索半天后终于想到了两个格外离谱又意外恰当的描述。

    她沉默片刻,直直看着他:“大人是打算把我关在内院当摆设吗?”

    很明显尉迟珩就不打算跟她解释,只会沉默施压让她知难而退。

    一次是午后,她醒时直冲着尉迟珩的脸,近距离的强烈视觉冲击吓了她一跳。第二次是后半夜被热醒的,又是被尉迟珩抱在怀里,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勒得她险些喘不上气,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动,折腾了半天直到手被他反握住才得以喘息。

    但每次白日清醒时,尉迟珩又变成了克己复礼、清冷绝尘的国师大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只擅长决策,不会解释。

    “还没。”

    岑戊开方子煎出的药又苦又腥还有奇酸无比的,姜黛的脑子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但她的嘴和胃完全接受不了,于是只能将药材和食材结合做成药膳。

    先前悬在半空的大石也终于掉落下来砸在了她胸口。

    但不会因为在意而放过她,恰恰相反,他会因为在意她而更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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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我滚。”

    “你把他激成那样。”尉迟珩说,“他若动了杀心,你出得了那间屋子吗?”

    姜黛闭了嘴。

    她从前不止一次想过要从这摊浑水里抽身,觉得能歇一天是一天,能活一天是一天,可此刻真的被抽出来了,她心里竟涌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

    尉迟珩将歪脖子接进内院,偶有空闲还会给她弹琴,与她下棋,教她占卜。

    尉迟珩将手中的折子搁下,靠在椅背上,与她隔着桌案对望了片刻,那双眼里看不出多少情绪,但姜黛已经能从中读出了一些东西。

    前三天她腰腹的酸痛感反复发作,畏寒虚弱,浑身疲乏,几乎大半天都属于昏睡的状态,但即便意识昏沉也能察觉尉迟珩很忙,他案上堆着的折子一沓又一沓,时不时就要出去一趟。

    过了会儿,尉迟珩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前几日去酒楼见元湛,他是什么反应?”

    她道:“我赌赢了。”

    因为这不是她自愿选择的。

    这话已经有些顶撞。

    姜黛被他一打岔,一口气憋在喉咙口。

    谈及琴棋书画时姜黛实在汗颜,她音痴到可以当对牛弹琴的那头牛,棋的话,象棋尚可,围棋一般,唯有五子棋能拿得出手,书画自是不用多说,写的字至今还被尉迟珩定义在“不堪入目”的范畴,无聊时画的凤凰还被尉迟珩当成了山鸡。

    她没有明确主语,这意味着尉迟珩可以从两个方向回答她,既可以回答她本人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也可以回答杨德正之事结束后他的下一步动作,选择说多少全看他自己。

    后两天。

    “岑戊说的是我需静心调养,没说要我日日待在内院无所事事。”

    尉迟珩问:“今日的药膳吃了吗?”

    两人相视无言。

    事三司会介入接手。”

    自从姜黛进了内院,她就再也没出去过,想回云栖院或者独居一室的意愿皆被驳回。

    周边寂静得近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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