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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当什么?

    既说了是同样的脸,又怎会分得出高下?

    “直觉?”

    “是。”尉迟珩承认了,过了会儿他淡声道,“你的字也是我教它喊的。”

    姜黛说:“能。”

    “你觉得他动了真心?”

    尉迟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顺着她的话头问:“哪里奇怪?”

    但话已经出了口,覆水难收。

    她怎么也没想到,尉迟珩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一时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你想要什么?

    “同样的脸,在他身上比在我身上好看吗?”

    现在为何要这般冷飕飕地看着她?

    “……”

    她以为自己看这张脸已经看习惯了,结果现实给予她痛击,依旧耳不聪、目不明,姜黛有些紧张地蜷了下手指,因为明显感觉到尉迟珩的神情比方才冷了不少。

    说什么?

    “他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何以见得?”

    那鹦鹉在他身边待了近两个月。

    “有这种可能。”

    从穿进这本书开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不是怕死,而是不想死在这个于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活着兴许还有机会找到回去的路,再不济她也要撑过去,撑到能从这场权力厮杀中全身而退。

    问什么?

    “我方才没听清……劳烦大人再说一遍。”姜黛又往后退了一些,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说完就见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话音刚落就见尉迟珩抬手揭了面具,俯身靠近,这下真的是宛如月下白骨披了层人皮了,骤然的视觉冲击让姜黛的呼吸猛地停了片刻,心神恍惚。

    “歪脖子会喊大人的字,是大人教的吗?”

    近在咫尺的距离,狭窄的视线范围。

    但他竟然说能?这好像跟直接说不杀她没什么区别。

    姜黛又问:“……他待在大人身边多久了?”

    姜黛往后退了半步,但是除了引得尉迟珩又向前一步之外,别无用处。

    他在鹦鹉面前说了很多次,后来将它送上了青梧山。

    尉迟珩偶尔会觉得自己不太正常,幼时喜欢跟小青芽说话,后来跟阿苔说话,他也会跟那只鹦鹉说话,但鹦鹉太吵,总会重复他话中的只言片语,他不喜欢跟它说话。

    他问了吗?

    一直在内院,也不像雪团子那般需要抛头露面,因此没什么机会能让姜黛见着。

    短短一个晚上,姜黛的脑子“嗡”了第三次。

    姜黛视线躲闪了一下:“说、说什么?”

    姜黛问道:“大人是在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吗?”

    姜黛点了下头不再追问,她听出了尉迟珩语气里那股淡淡的距离感,对于替身的过往他只给了最简略的答案,看来并不愿提及此事。

    刚才不是还说,她能活吗?

    夜风拂过将满地的碎影晃得更散了一些,姜黛站在石凳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

    从昭平元年到如今也不过四年多,尉迟珩的筹谋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长。

    问了什么?

    难道比拼的是灵魂?

    思及此,就听尉迟珩说:“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能?

    那时的歪脖子还叫白牡丹,它忽然张嘴喊了一声:“柔蓝!”

    “你问。”

    以后尉迟珩要是再这样近距离跟她说话,那么与她的沟通障碍将会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

    过了好一会儿。

    姜黛微怔:“大人请讲。”

    [上一章改动过,看得早的宝宝记得往前看~]

    天地静止了一般。

    思绪千回百转,最终姜黛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挑了个不算直白的问题。

    她最怕死在他手里。

    她这个话头拐得生硬,硬得让她眉尖一跳,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尉迟珩低头看了她一眼:“乱世里讨活路的普通人。”

    “那就够了。”尉迟珩道,“我说能,你自己也说能,旁人便动不了你。”

    尉迟珩抬起眼睑:“你自己觉得能不能?”

    “柔蓝。”他重复了一遍,“柔蓝在山上,你去陪她吧,她无聊,你又这么吵。”

    这些问题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显得格外不合时宜,都在往某个不该触碰的方向试探。姜黛发现自己不是不敢问,而是不敢听他的回答,若是的话该怎么办?不是的话又该怎么办?

    姜黛:“直觉。”

    何止没听清。

    姜黛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心虚,她硬着头皮点头:“陛下今日在席间的举动有些不一样,看皇后的次数比往日多,并且那些目光停留的时间不算短。”

    姜黛道:“大人为何会问这样的话?”

    “嗯。”

    这问题太奇怪了。

    姜黛被他这话问得一愣。

    你是不是格外在意我?

    压根没察觉尉迟珩说话了。

    “你又为何总是看他?”

    “她的手不疼么?怎么还有力气跟我吵,好大的胆子。”他垂眼看着鹦鹉,声音很低,也不知道在跟谁说,“傻子柔蓝。”

    不知怎的,姜黛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陛下似乎对皇后比从前上心。”

    她其实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十分引以为傲,很多事情一旦有了苗头,她就能捕捉得七七八八,并且会在持续的观察中不断印证或是修正。

    那时是长门厌胜案,他亲自弄伤了姜黛的手,还要将她送上青梧山,朱五擅作主张逼死莲心,他们又吵了一架。

    姜黛觉得今晚自己的脑子格外不好使,那些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分析力和应变能力,好像都被他的问句砸得七零八落。

    姜黛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问:“大人方才说有些问题得问本人,我若敢问,大人便不会拿虚话糊弄我么?”

    “近七年。”

    尉迟珩:“说话。”

    半晌后,耳边总算出现了声音。

    她看见尉迟珩微眯了下眼,睫毛颤动时似乎在她脸上刮起一小阵风,他的嘴唇似乎也动了一下,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酥麻痒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一个人若是长期扮演另一个的角色,日积月累下,便很容易与那副皮囊下的生活产生某种割裂,进而生出一些本不该有的情感依附。

    “大人今日说能,明日若是不能了呢?”

    姜黛虽然对此早有猜测,但真的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免不了心头一跳,她咬了下后槽牙,将话头拐了个弯。

    “……今日在席间,我注意到陛下对皇后的态度有些奇怪。”

    尉迟珩厌恶这种局势失控的感觉。

    她当然觉得能,也希望能。

    尉迟珩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深,里头沉着什么都看不真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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