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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徐答道:“菜农,槐竹山庄上上下下的吃用一部分是去集市采买,但离集市远,更多是从周边农户手中直接收菜,小的便是往庄里送菜的农户之一,我已经在那干了两年,庄子里的人大多认得小的,不会起疑。”

    辰时一刻,南门。

    过了片刻才开口:“你如何让我们进庄?”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小的只能想法子让你们进庄,内院把守严,寻常人进不去。”

    “他话语流利,但语气和表情偶尔不太一致。”

    为何会如此?

    茶棚外,官道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

    下一秒就听仲青道:“暗处。”

    姜黛蹙了下眉。

    姜黛放下茶碗对仲青道:“走吧。”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槐竹山庄南面官道上。

    是被谁顶替的?

    此刻茶棚中坐满了人。

    分明是一直光明正大地跟在他们身后。

    周边人群熙攘,姜黛刻意放慢了步子,压低声音对仲青道:“我觉得……这个徐安不对劲。”

    姜黛看着仲青,试探般问道:“他还说他在那干了两年,这意思是,大人两年前就查到了这个庄子并安插了人手?”

    起初乍一看,姜黛险些没认出来,因为岑戊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扮相,带着头巾挎着竹篮,混在香客人群中没有半点违和,连声音都变了。

    乔装过后,仲青递给姜黛一个袖箭:“姜姑娘,此为梅花袖箭,筒内共有六箭,箭头淬有麻药,三丈之内可无声制敌。若遇险情,只需转筒轻扣机括,箭自弹出,不必费力。”

    “厨房。”徐安说,“送菜只能送到厨房门口,厨房在庄子的东南角,离正院隔着一道墙。”

    一行菜农推着各自的独轮车,车上装着几筐新鲜菜蔬,跟在身侧的妇女们手上挎着竹篮,里边是蒸好的乌米饭。

    姜黛思忖片刻,又问:“你说厨房在内院外面,那内院的人怎么吃饭?”

    像是一对进城卖菜的夫妇。

    相关描述在《观天下》中就那么几行字,但姜黛当时特意留意了一番,想着应是作者埋下的伏笔,比如尉迟珩借这批人冒名顶替,在其他人身边插下暗桩。

    ——

    他道:“想来是因浴佛节,国师府需戒斋三日。”

    她的眼尾和嘴唇细纹密布,面部轮廓干瘪凹陷,甚至连手指都留有一层淡黄色的痕迹,像长年累月干农活又被烟火熏染出的颜色。

    那么原本的徐安呢?

    姜黛咬了一口杂粮馍,差点被噎得翻白眼,连忙低头喝了一口粗茶,茶水浑浊,还带着一股柴火味。

    仲青摇头,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不是,徐安没有问题,是自己人。”

    这自然是岑戊的杰作。

    梅花袖箭与单筒袖箭不同,绑在小臂的话无法转筒实现连发,只能用一根细棉绳穿过筒尾后的

    姜黛望着他。

    “……”

    姜黛倒是没想到这个伏笔体现得这么早。

    仲青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茶棚里的每一个人,下一瞬就察觉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偏过头,对上了姜黛直勾勾的眼神,那眼里满含幽怨。

    仲青一阵莫名,却还是答道:“自是辛苦的。”

    “内院有单独的厨房。”徐安说,“庄子里的厨房其实有两处,一处是外厨房,管佃户和仆役的饭食,一处是内厨房,管邓管事和他身边人的饭食。”

    这就是她昨夜越界的惩罚吗?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提第二个条件,应该将第二个条件当成点菜。

    就此消失了……还是被杀了?

    那汉子手扶桌子时,手指有节奏地往桌面轻点了三下,这是尉迟珩昨夜说的接头暗号。

    小铁圈,松松拴在大臂外侧。

    若非刻意留意,若非仲青委婉相告。

    戌时。

    这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菜农。

    一口灌下半碗,抹了把嘴,目光在茶棚里扫了一圈后落在角落,微微一顿,随即移开。

    汉子的脚步放慢了,等他们跟上来后拱手开口道:“小的是大人手下的暗探,姓徐,单名一个安字,唤我老徐就成。”

    比如他方才语气犹豫时,顿了一两秒后脸上的表情才能跟上,这种迟滞感很微妙,也很短暂,若非姜黛擅于观察微表情,可能都会忽略。

    这哪是身在暗处?

    “那为何这次大人不让我吃饱些?”

    姜黛已经换了副模样。

    她突然想起,尉迟珩手下似乎还有一批特殊的人,那批人归商戈管,学过武,最擅长的却是模仿。他们没有名字,当需要去扮演谁时,便会以对方的身份活下来,直到被人发觉死去,直到再也不需要那个身份。

    姜黛哑口无言,只怕改日尉迟珩让他们吃屎,他们也会说这是为了他们好。

    官道旁老树下支着一处简易茶棚,茶棚不大,放着五六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棚顶覆着茅草,被日头晒得发白。

    那汉子一屁股坐在靠外的长凳上,接过茶碗

    那么现在这个走在他们身前的徐安。

    她端着碗又喝了口粗茶,低声问:“商戈与岑戊在何处?”

    姜黛差点将茶吐出来。

    “你看到的徐安,并非之前的徐安。”

    交谈的时间里,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汉子从官道上走来,像是赶路赶急了,他在茶棚前停下来,喊道:“来碗茶!”

    仲青张了张嘴,心说他如何能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

    是谁?

    瞧着她面上明显的生无可恋,仲青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姜小姐若觉得这茶难以下咽,可以不喝,不必为了做样子。”

    “明日就是浴佛节,很多农户会主动给东家送节令供品,讨个吉利。小的已和几个农户说好了,今日戌时会一同去送供品,你们扮作小的家人随行入庄。”

    茶棚老板忙不迭地应声,提着粗陶壶快步迎上去。

    别说吃饱了,方才打开食盒一看,只有馒头蘸酱菜,连口热汤都没见着。

    姜黛总算见着了在暗处的岑戊。

    这个时间段本就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更别提明日就是浴佛节,进城出城的百姓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仲青放下几文钱,背上竹筐,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就国师府的伙食,戒与不戒有何分别?吃素若能成佛,牛羊皆可成仙了,况且糕点也算荤腥吗?真真是不可理喻!

    也不需要太高的准头。

    他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扔在桌上,转身要走。

    戌时?

    若不是形势所迫,若不是尉迟珩与那桩杀人案脱不了干系,她是断断不会接受像尉迟珩这般苛刻毒舌、心思难测之人做自己的上司,更别提像仲青这般答非所问、唯命是从的同事了!哦,还有剩下两名已然不见踪影的同事!

    聊过几句后,三人走到了前往清源寺的官道上。

    过了会儿姜黛便问:“你在庄子里是什么身份?”

    下一瞬他的话语混在嘈杂的人声里从身侧落下来,语焉不详。

    比先前给姜黛的短刃要好些,因为她无半分武艺傍身,于她而言短刃在近身搏斗中的用处微乎其微,而袖箭至少能让她在敌人靠近前争取一线生机。

    “……”

    ?

    一个时辰前。

    过了会儿,仲青又安慰道:“或是大人怕姜姑娘吃太饱,路上奔波容易不适,然后误事。馒头虽干硬却不易积食,酱菜开胃,也算用心。”

    俨然从一个年仅十八的妙龄女子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面黄肌瘦的妇人。

    汉子的身影已经走出很远,在道路尽头拐进了一条岔道。

    她对面坐着个面容粗糙黢黑的男人,带着斗笠,肩头搭着条汗巾,脚边放着个半旧的竹筐,里边装着不少萝卜白菜。

    翌日。

    服了。

    之前的?是指之前为槐竹山庄送了两年菜的菜农吗?

    还能用来射狗。

    是先天就不同步,还是在撒谎导致内外情绪不一致。

    一行人推着车,跨着竹篮往南门的方向前进。

    姜黛问:“今日要进庄子,此行不辛苦吗?”

    仲青:“何出此言?”

    这个念头只在姜黛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这个世界上无时无刻都在死人,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已经没有办法、也没有余力为此停下脚步。

    今早也只有仲青出现在云栖院,然后与她一道来了南门,剩下两人至今不见踪影,也不知是另有安排,还是就在不远处跟着。

    “往里送菜时能进庄子多深的位置?”

    ……并非之前的徐安。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在仲青的指导之下,姜黛将袖箭穿戴好,并在衣袖内侧调整了几次位置,确保外人看不出异样,抬手时也不显突兀。

    但这个可能性极低,若尉迟珩两年前就查到这个庄子,没必要让她再查,也没必要让仲青忙前忙后,不可否认尉迟珩掌握的信息不少,但未必有她想

    姜黛的视线落在前方,徐安微驼着背,像是常年挑着菜担形成的习惯,肩背上还有菜叶被碾碎时留下的暗绿色痕迹。

    两人跟上去,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工夫,岔道越来越窄,人也越来越少,走到尽头后两侧出现了田地。

    象中的那般多。

    角落位置坐着一名农妇,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色粗布衣裙,瞧着二十多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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