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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珩:“那娘娘觉得该怎么罚?”

    到头来幽禁长门、永不得出……

    崔姑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痛苦地瘫软在地,双目赤红,视线飘忽着环顾四周。

    此话一出,一片死寂。

    元祁睨了眼呆滞的崔姑姑:“崔氏身为长门宫掌事,竟纵容厌胜之物藏于宫中多日而不察,亦是难辞其咎,即刻革去掌事之职,杖责三十,幽禁长门宫偏院,永不得出。”

    梁绾兮脸上的笑意淡了。

    “民女斗胆猜测,两只人偶是在不同时间被埋入土中的,请陛下明察。”

    他顿了下接着道:“毕竟岚妃娘娘是陛下生母,也是靖王殿下的养母,这背后之人是何居心不言而喻。此事极其蹊跷,还望陛下彻查。”

    崔姑姑抬了下眼皮,嘴里发出一声呜咽。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黛手腕的骨裂在长久的僵硬中又疼了几分,一跳一跳地顺着筋脉往上窜,她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眼底压着几分

    梁绾兮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崔姑姑身上,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适当露出了些许恼怒和错愕:“崔氏,本宫知你如今被打得神志不清,言语颠倒,可你怎能如此诬陷本宫?”

    姜黛看着那道蜿蜒血痕,牙关在打颤,发抖的手缓缓攥紧。

    无人上前。

    她好像再无退路。

    她自己的名讳还写在上头。

    崔姑姑偏了下僵硬的头。

    片刻后嘴里便被塞进一团麻布。

    薛正康端着托盘一一传看。

    自古涉及巫蛊厌胜,皆为大逆不道之罪,连咒三人,株连九族都不为过,如今死了一名宫女,就只是抄经思过?还是放置在尉迟珩眼皮子底下,这分明是变相庇护。

    她是见过死人的,比这惨烈的、残破的、面目全非的她都见过,可是她完全没想过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在转瞬之间撞死在自己面前。

    她原以为自己布好了局,莲心替她顶了罪,姜氏会被彻底定死在厌胜之案上,她领个上报之功,娘娘便会念她忠心、办事有力,遵守诺言放她出宫归乡。

    但她早就想过最坏的结果,就算莲心与崔氏扛不住供出她,那也无妨。人偶上的字迹是仿姜氏的,派去传话的太监是生面孔,如今只怕早已命丧黄泉,经手的是崔氏,而崔氏根本拿不出任何实际证据是她授意。

    “本座还以为你有隐情暂未吐露。”尉迟珩说,“若是无话可说,便拖下去行刑吧。”

    幽禁长门。

    梁绾兮抬起眼,看见崔姑姑被架了进来,她冷汗涔涔,臀部血肉模糊,衣裙下摆已被染成暗红,整个人几乎无法自行跪立。

    “陛下,既然莲心已认罪伏法,此事便有了定论,姜氏虽有失察之责,但既非主谋,是否该从轻发落?”

    到头来……

    尉迟珩的视线从姜黛身上收回后落在了元祁身上,语气平缓却透着几分冷沉。

    崔姑姑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对生的渴望被勉强撑了起来。

    一线生机?

    “长门宫阴冷潮湿,两只人偶由布所制,埋于地下时理应受潮。”姜黛伏低身体,嗓音发颤,“可是……那两只人偶被扔掷于民女身前时,民女发现两只人偶受潮的程度不太一样。”

    当这几个字陆续闯进耳朵后,她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眼里茫然片刻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最后映着的,是梁绾兮冷漠中带着警告之意的眼神,那眼神割断了崔姑姑最后一丝侥幸。

    两息后,尉迟珩道:“崔氏,本座方才见你欲言又止,可是有话要说?”

    崔姑姑噤若寒蝉。

    姜黛跪在地上手还维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永不得出。

    竟这般轻拿轻放?

    姜黛的视线越过崔姑姑颤抖不已的身子,与尉迟珩短暂对视了一瞬,迅速垂下眼帘。

    “一只被潮气浸透,布料颜色暗沉,上面缠着的红线颜色也发暗,另一只却受潮较轻,红线颜色仍较鲜艳。”

    “皇、皇后娘娘……”她哑声道,“那两只人偶是娘娘命人做好,让奴婢埋在姜贵人旧居的……”

    嘴里的麻布被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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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强行压抑着愤怒。

    她哪里看不出来,尉迟珩是想逼崔姑姑在生死关头吐露实情,一个人若想活,在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之际,便会如溺水的人一样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呜咽声戛然而止。

    而除了口头指证,实证都已被她销毁。

    “皇、皇后娘娘……”

    左右胳膊被人粗暴拽起后,崔姑姑面露慌张,直到被拖出殿门,她才回过神般猛然挣扎起来,她刚张了下嘴,却不知看见了什么,喉头一哽,刹时发不出一点声音。

    殿外板子落下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那声音突然断了,片刻后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往回走。

    “国师大人尚在殿中,陛下亦未离席,此刻若吐实情,可留一线生机。”

    他抬手翻过那只受潮较轻的人偶,上边是岚妃的名讳与生辰八字。

    梁绾兮眉尖一跳,生怕再生变故,吩咐道:“来人,拖下……”

    元祁转性了吗?

    冷意。

    “依本宫之见,姜氏应当幽闭长门,终身不得复出。”

    “民女有话要说。”

    两名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莲心的胳膊,她闭着眼,头软软地垂着,血顺着面中滴落在地,拖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查证讲证据。

    身后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血腥味也逐渐漫了上来,每一次板子落下都像抽走了她半条魂,她的声音渐渐微弱,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

    元祁便开口唤道:“来人。”

    “拖下去。”元祁收回视线,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打破了殿内僵硬的氛围。

    这一切本可以提前阻止。

    “哦?”靖王笑着,眼神却冷了下去,“那本王岂不是也被当枪使了?那宫婢是个胆小的,盘问几句便以死谢罪,料想也做不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皇兄定要严查,查出那幕后真凶。”

    有人蹲在了她身侧。

    靖王偏头看过来,笑问:“方才你似乎就有话要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元祁挥手,那两只人偶被重新呈上来,粗看之下两只人偶别无二致,但细细观察就会发现果真如姜黛所言。

    尉迟珩派人出去后,梁绾兮便心下一沉。

    ——

    梁绾兮道:“国师此言差矣,奴婢行厌胜之事,主子岂能全然无辜?即便人偶非姜氏亲手所制,但未能约束身边之人,到底难辞其咎。”

    “咚”的那一声还在她耳道里嗡嗡回响,像是有人把一口钟扣在了她头上,呼吸一次便敲一下,余音迟迟不肯散,脑子里的弦也绷得愈发的紧。

    可如今莲心死了,死得干脆决绝。

    尉迟珩道:“确是如此,咒杀岚妃娘娘的人偶像是新近埋下的,若是莲心所为,只为嫁祸姜氏,何须分两次行事?这倒像是幕后之人深怕筹码不够,特意补上一笔以确保陛下会震怒。”

    她被拖过青砖地面,似乎擦尽了莲心留下的血痕,紧接着被人按在长凳上,行刑的板子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崔姑姑闷哼一声,眼泪混着冷汗滚落。

    元祁回了主位,看了眼尉迟珩后道:“姜氏带着一身煞气住进国师府,好不容易消了大半,再扔回长门宫去,回头若是又疯了,国师的辛苦岂不白费?朕记得国师府后边的青梧山上有一处别院,不如去那待着抄经百遍。”

    尉迟珩打断:“慢着。”

    崇元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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