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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黛肩上的雪团子轻轻动了动爪子,羽毛蹭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微痒,她不敢乱动,听了尉迟珩的话后身体僵得更厉害。

    青蛇吐了吐蛇信子,细长的舌尖在他手背上扫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完蛋了。

    铜钱被她故意落在崇元殿了。

    “那它对我好还是不好?”

    她应声行了一礼,刚走没两步,就听他道:“等等。”

    姜黛刚跨过正厅的门槛,一阵劲风便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边上躲,回过神就见那只名叫雪团子的海东青掠过她,又盘旋了一会儿后落在厅中横梁上。

    姜黛心头一跳,什么意思?怀疑她有所隐瞒?好在她这次相当老实,于是回道:“一样,一字不差。”

    元祁忽然笑了一声,他把蛇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回陶罐,盖上盖子。

    姜黛望着前方某处虚空,无意识蹙眉,回过神来时视线顿住。

    手上的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光,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跟大人问的话一样。”

    商戈和岑戊就更别提了,前者只在教她习武时出现过,后者自槐竹山庄被炸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府中的某个角落炼丹。

    她来过藏修阁很多次,虽说每次来不是有活干就是练字抄经,但她对里边的布局了然于胸。

    没有落款。

    她去藏修阁打算边抄经边等,说不定抄着抄着人就来了,结果抄得手腕酸痛都不见人来。

    ——

    把她从皇宫捞回来就不管了?也不问问她,梁绾兮跟她说了啥?或者元祁跟她说了啥?难道被什么事绊住了?

    姜黛的指尖慢慢摸索着,一边摸一边近距离看。

    怎么感觉当牛马当习惯了?还在府上又吃草又吃素的。

    “如今你从梁绾兮那平安回来了,从本座这儿拿走的铜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姜黛莫名有种不祥预感。

    她回身看去时,尉迟珩恰巧看过来,他抬手往前一挥,雪团子忽然从横梁上飞下,灰白的翅翼掠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之后稳稳落在姜黛肩上。

    确实也该来了。

    元祁看着它:“朕在朝堂上演疯子,在后宫演傻子,在天下人面前演一个昏君。人前演,人后也在演,演了这么多年都快忘了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她不乖,是不是该罚。”

    “不该?”他垂下眼帘,“那便放她一回。”

    为什么刚才要飞来吓唬她?

    “本座差点忘了一件事。”

    “……大人请讲。”

    神经病啊。

    她佯装不解道:“……是不是应该对陛下有所隐瞒?”

    “……”

    好诡异。

    姜黛回到国师府时已近黄昏,左等右等都不见尉迟珩派人来传唤她,便想主动去找,结果发现只有这人找她的份儿,她哪能找着他人?

    她不自觉走近盯着这幅画。

    “你的回答也一样么?”

    “退下吧。”

    她回完话后。

    姜黛偏头看向尉迟珩,问:“大人,它……脾气好吗?”

    问老奴,老奴不知。

    尉迟珩似乎笑了一声:“倒也不必,你很聪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心里有数。”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但你记得,你很早就在朕身边,你知道朕是什么人。”

    虽然是夸。

    元祁蹲在陶罐前,青蛇很温顺,缠在他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尉迟珩不置可否,转了话题:“梁绾兮留你一夜说了什么?”

    “她故意的。”

    山势连绵层叠,树木参天,云雾缭绕,近景的老树树干粗壮扭曲,树皮开裂,枝桠向四面八方横伸。

    姜叙要来?

    尉迟珩说:“她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你身上,日后行事多加小心。姜叙午时会来,你做好准备。”

    姜黛颔首:“是。”

    但尉迟珩突然夸她就很不对劲。

    想问仲青,仲青也不知去哪了。

    姜黛僵住了。

    这个问题姜黛已经回答过一遍,早有经验。

    姜黛打了个哈欠,想着,尉迟珩估计要问话了,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或早或晚而已。昨日不得召见,她心里还有点微妙的不习惯,现在被叫去正厅倒是踏实了。

    翌日一早,姜黛便被熟悉的敲门声惊醒,仲青

    正面朝上。

    “他一回来朕就做梦。”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对蛇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做梦,头就疼。”

    她昧着良心:“我觉得它脾气挺好。”

    雪团子通体霜白,只在翅尖缀着几点细碎墨斑,它歪头看了姜黛一眼,瞳孔里似乎映着她有些狼狈的脸,随即又高傲地扭开头,专心整理自己的翎羽。

    夜间,崇元殿的烛火还没熄。

    尉迟珩:“看人。”

    ?

    起身后他甩了下衣袖,伸出另一只手。

    姜黛不自觉回想起上次的场景,雪团子从天而降后利爪嵌进假和尚的皮肉里,尖喙将其脖子啄出了血洞,瞧着就令人心惊胆颤且头皮发麻。

    姜黛按下心头疑虑,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尉迟珩今日的状态也不太对,往常周身的仙气现在隐隐转换成了冷气,还透着几分死气。

    这鸟怎么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就在姜黛以为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准备请示告退时,蓦地又听尉迟珩问:“陛下召你过去时,说了什么?”

    “……”

    这是……枫树吗?

    烛火在燃烧,陶罐里偶尔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指尖轻轻一弹,铜钱在空中翻了个圈重新落回掌心,烛光跟着晃了一晃,映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尉迟珩的视线从雪团子身上收回,淡声问:“你觉得呢?”

    这幅画会不会与槐竹山庄内院正堂的那幅画一样暗藏玄机?

    姜黛在外院晃了一圈都找不着一个可以问话的人,她也算发现了,国师府里的人少归少,但胜在精,个个都是练家子不说,还个个守口如瓶,连眼神都不多给她一个。

    她还不了。

    不像中原的山。

    画屏上的山水图她也看过很多次,以往没觉得有什么特殊,如今不知是因为方才发呆看了太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让她梳洗之后去正厅。

    ——

    姜黛手指一顿,微眯起眼看着近前的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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