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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糖的呼吸凝住了。

    原来人真的会变吗?

    “糖糖,好点了吗?”裴寒聿大掌拍抚在她的肩后,另一只手掌单手将她的臋部托起来些,让他下颌可以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她终于听懂了林月容话里的深意。

    黎糖抬眸,目光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裴寒聿深邃锋利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眉骨微微压低,正垂下眼睫,专注而包容的凝视着她。

    “我知道了妈咪,我不会过去伦敦……”

    裴寒聿就这样收紧双臂,感受着少女如倦鸟投林般的依恋。

    不想再被抛弃扔下,不想再分离,不想……

    “……”她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

    “不要……”黎糖委委屈屈地摇摇头,脸颊贴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要吃东西。”

    虽然知道妈咪只是在气头上,也许只是着急了。

    因为裴寒聿是无比坚定的。

只想看你一眼……”

    但黎糖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从前会喊她宝宝,会疼她爱她的家人,忽然间好像就不在了。

    可是她爹地妈咪怎么能跟她不相干……

    “爹地妈咪都不要我,哥哥要陪着我,呜呜呜……”

    是他需要她,只要她的,给与她的强烈的安全感。就像是裴寒聿这个人,会让她感到安全坚定。

    “黎糖, 你到底懂不懂妈咪讲的话!”

    黎糖几乎是手指哆嗦着,慌着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听她妈咪的声音。

    “哥哥……”黎糖回头,梨花带雨扑进裴寒聿怀里,她扔了手机,不想再碰那个东西。

    “对……爹地也不要我了……从放暑假就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信息都没有……”

    她呜咽颤抖了一下,像无比受伤的小动物重新抱紧他,埋入他的怀里娇气地跟他哭诉。

    她呜咽着躲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里,想让自己躲起来,“我不去了……我不想去伦敦了,再也不要去了……”

    “我不饿,我只想抱着你……”黎糖手脚并用攀上裴寒聿的怀抱,吊在他身上。

    没关系的,现在的疼痛只是一时的,是剥离过去那些人际关系的必然经过。

    可是黎糖不愿意。

    甚至对于妈咪来说,她不如哥哥……

    他指腹轻拢着揉了揉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别急宝贝,慢慢说,是你妈咪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是永远。

    裴寒聿垂眸,看进女孩子全是依赖泪水的眼瞳里,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但裴寒聿却没有任何不耐,他伸出胳膊,拥住少女颤抖的肩,将人更多地拢进臂弯里,完全地揉进在他的羽翼下。

    黎糖听说还有外人要进来,下意识往裴寒聿怀里缩,想逃避,被男人看出来,指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声说:“糖糖,你不能不吃东西。”

    妈咪说得未必不是从利益上出发的最优解。妈咪也有她的考量,她说的不一定都是心里的真话。

    他好像永远都那么的强大,永远都不会受外界干扰,也不会因为时间变化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她还有裴寒聿。

    她对妈咪的担心,妈咪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们的母女感情……这么的亲情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无用的东西,是最没用的可以被丢弃的东西,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现实。

    “只要你遵守承诺,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聂商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离开前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黎糖仰起迷离的眼,湿漉的目光望进裴寒聿一片幽暗漆黑的眼底。

    “黎糖,你要是来伦敦,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糖糖心疼的时候流出的眼泪,和在床上时的不一样,是苦的。

    隐约间,黎糖只知道,裴寒聿是不会变的。

    可是蓦然回首,妈咪也变了。

    不知不觉,黎糖已经窝在裴寒聿怀里,抽抽搭搭了大半天了。

    他的糖糖那么乖,只看着他,只仰望他。

    那样的父母不值得他的糖糖再为他们落泪。

    “好,哪里都不去,我让人把午餐送进来。”

    裴寒聿的大手捧起黎糖濡湿沾泪的脸,修长冷白的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

    裴寒聿微微皱眉,不赞同,“不吃东西怎么行?”

    裴寒聿抱着黎糖在沙发坐下,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几乎占了沙发的大半,长腿随意分开。

    只要她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说过,只要她听话、她守承诺,就不会扔下她。

    刚刚还放晴的天,又阴了下来。

    “哥哥,没有人要我了,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他们、他们好过分……我再也不要见他们了,再也不要去香港和伦敦呜呜呜……”

    害怕下一秒会听到妈咪口中,说出更刻薄陌生、更伤她心的话。

    当然,她刚才又下意识喊了错误的称呼,但不要紧。

    ……

    眼泪一颗颗从黎糖的眼眶里往外落,她哭得好伤心,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都弄湿在裴寒聿的胸膛前。

    就算爹地妈咪都不要她了,就算她没有其他家人了,她现在还有裴寒聿。

    她无比的恐慌后怕,怕那些从前爱自己的人会变,或许早已经有预兆,只是她之前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会这样……妈咪为什么会跟爹地一样,他们都变得那么陌生……”

    绝对的忠诚。

    这一次,他不会惩罚她。

    他不会扔下她。

    她现在像极了已经被抛弃过两次的流浪猫,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新主人,不愿意离开。

    “妈咪不要我了……妈咪赶我走,不要我过去……”

    随着时间流逝,一开始挂上电话时的委屈,已经变成了回味过来后,更深的后怕恐惧。

    裴寒聿漆黑的瞳孔幽沉深暗,眼底像是涌动着深邃诱人的蛊惑:“你不需要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难过、掉眼泪。”

    她一直只以为是爹地变了。

    “没关系,他们不要你,还有我,糖糖。”裴寒聿将她抱起来。

    女孩子心里像压着天大的委屈,两只手颤抖着,紧紧环抱住了裴寒聿劲窄有力的腰身。

    裴寒聿抱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黎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伤心疼痛,眸色微沉。

    因为黎糖以后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她不会再喊错了。

    黎糖的恐惧感来自于,她妈咪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面目全非了?

    林月容突然重重地喊了她的中文名字,语调里隐隐压着抱怨责怪, “这么多年,妈咪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爹地对妈咪说的话不在意,你现在是不是也要有样学样, 学你爹地那样,对妈咪的话不上心?要是你哥哥还在,他才不会像你这样!”

    而她向来是最乖,最听他话的。

    “哥哥……”

    出去吃东西,就意味着要从裴寒聿怀里离开,要跟他分开。

    ……永远吗?

    黎糖迷茫地抬眸,裴寒聿说的不相干的人,是指的她爹地妈咪吗?

    早餐就没吃,现在已经午后,她这样情绪波动还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

    她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哭红的小脸埋入他的肩颈线,深深地眷恋地紧紧抱住对方。

    他会永远在那,永远的留在她的身边。

    好可怜的小姑娘。

    心都要碎了。

    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提醒,“你哭得太多了,必须出去吃点东西了。”

    可是显然,裴寒聿在健康问题上是不会任由她胡闹的,很快,管家就将午餐推了进来。

    所以黎糖下意识地只想紧紧贴着裴寒聿,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只有鼻息间闻到的全是裴寒聿身上的气味,她才会觉得安全。

    她仰起桃花眼,泪汪汪看他,“哥哥,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房间里好不好?”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溢满整个房间,而后又被天上飘动的云层层层遮挡。

    见到这样关心自己的裴寒聿,黎糖眼底就更加酸涩:“……”

    他掌心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好无助好受伤,但却是好依赖他的乖孩子。

    在这一刻,在她妈咪的心里, 所有事都没有让她拉拢裴寒聿来得重要。

    黎糖动了动唇,主动贴上他的,情绪再难自抑地哭了出来,喊出了内心真正的恐慌。

    因为裴寒聿是她眼前,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人。

    今天之后,她的世界,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疼痛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还有哥哥。

    他手指将女孩子烫红带泪的小脸抬起来,微微弯下腰,耐心地一下一下吃掉黎糖脸上挂着的泪珠。

    黎糖就耍赖地抱着他,紧紧贴着,语气怏怏的提不起劲:“不要,我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东西……哥哥,你不要想抛下我,我要抱……”

    “哥哥不可以扔下我……”

    黎糖就像是没有骨头般,整个娇小纤细的身子,全都趴在他的怀里。

    裴寒聿盯着她,削薄的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念下某种古老的契约,“糖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的占有欲,他的掌控欲,他让她立下的誓言,在这一刻不再是束缚,而是强烈的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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