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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说月经量少了将近半年,颜色淡,人容易累,睡眠也差。脉细弱,两尺尤甚,舌淡苔白,嘴唇颜色不够。问了一下,熬夜三年,很少吃肉,月经量从这之后就开始变少。气血两虚,肾精不足,先教她食疗,猪肝一周两次,红枣黑木耳汤每天一碗,按揉血海穴和三阴交,一个月后复诊再看要不要开方。暂时不开药,身体亏的这些,补回来急不得。

    我抬头认出来了,那个多动症孩子的父亲,刘建国,一个人来的,孩子不在。

    这种孩子,其实什么都明白。

    没用,

    早上下楼,桌上两个茶叶蛋,一碗白粥,旁边还搁了一碟腌萝卜。王胜利背对着在擦药柜,擦第二格,一格一格来,连柜台腿都没放过。

    脉沉细、喜温喜按,这是脾胃虚寒,寒凝气滞,胃里的动力不够,东西进来消化慢,堵在那里就疼。胃炎药是消炎的,她这不是炎,当然无效。

    我没急着答,坐着想了一下,“能。”

    王胜利从里间出来,把那二十块收了,记账,没说话,把本子合上。

    “说。”

    出去了,走得不快,没有上次那种急着离场的劲。

    这个人,上上周坐在这里,浑身是刺。今天来,就为了问这一句话。

    布包比砖头小,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说完,喉结动了一下。

    儿子在手机上记。

    越打越坏,我回去想了好几天,想问你,打过的,还能补回来吗?”

    “嗯,好多了。”

    男人两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二十块放到桌上,“谢谢。”

    两个人前后脚走了,王胜利数今天的账,没多说。

    “今天下午有人来找他,带了个布包,比砖头小一点,进屋没出来,那人走了之后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没开灯。”

    “热水袋捂着就好?”

    “越酸说明脾胃越虚,按开了会好一些。先改吃法,再配穴位,一个月没改善再来。”

    我在老太太腿上找到足三里,按了一下,她嗯了一声,酸。

    我让她坐下,搭脉,沉细,右关弱。舌头伸过来,淡,苔白腻,边上有明显的齿痕。

    将近十一点,门口进来一个人。

    脑子里转了一下那个孩子,进门时两条腿停不住,出门时眼圈红退了一半,手里攥着从地上捡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午连着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卖菜的老汉,说右手麻了三个月,早上最厉害。搭脉弦细,两寸偏弱,舌淡苔白。颈椎问题,颈部气血受阻,手指末端失养。教他每天耸肩缩颈五十下,睡觉换低枕,按合谷穴和后溪穴各五分钟,后溪在小指根部尺侧,握拳时掌横纹末端那个鼓起来的点。嘱咐睡前不要趴着,颈椎压久了,神经卡住才会麻。

    母子付了二十走了。

    关门前马钧发来一条消息。

    他低着头。

    “上次你走的时候,你摸了他脑袋。就那一下,他出门那一步比进门时稳。你自己没注意到。”

    王胜利那句“有用的”说完就走了,门带上那一下很轻。

    “食堂阿姨给的,多余的。”他头没回。

    他没接话,把刚才那格柜子关上,换下一格。

    把手机扣下,翻开师父笔记,那页讲定向收局的,字密,从头看了一遍,没看出新东西。

    “孩子记住的那些不会消,但你能把它压下去。从今天开始,每天多给他一件正的,坚持三个月,他想到你,第一个浮上来的不会是挨打那次,是你帮他想办法的那次,是你蹲下来拉他走的那次。时间一长,那个分量就不一样了。”

    “大概半小时。”

    “脾胃虚寒不是靠吃药治好的,是靠一顿一顿吃对了撑回来的。”

    我看了两遍,回了一个字,“盯。”

    王胜利拿着本子去了里间。

    “穴位两个,自己在家就能做。足三里,膝盖往下四横指,胫骨旁边一指宽,每天揉五分钟,补脾胃的气。中脘,肚脐往上四横指,正中那个点,饭后半小时顺时针揉三分钟,帮消化。坚持一个月,这两个穴位比吃胃药管用。”

    我坐了一会儿,把病案本收好,关灯,上楼。

    “我打他打了有三四年了。”他的眼睛没看我,落在桌上的茶杯盖上,“上次你说打了

    上上周他第一次进来,脸上带着那股风火,手把孩子按椅子上那个动作还在脑子里。今天不一样,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才往里走,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放膝盖上,没马上开口。

    “饭后多久疼?”

    九点多,第一个进来的是对母子,老太太六十来岁,儿子在旁边搀着。进门就说,“大夫,我胃疼,饭后疼,捂着暖一暖能好一点,吃了胃药没用。”

    “孩子怎么了?”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王胜利在后头,“今天又没开药。”

    窗外街道上有人路过,脚步声远了,安静下来。

    陈宝山在想什么,我猜不出来,但那个包里装的,大概比砖头值钱多了。

    “没怎么,好点了。”他顿了一下,“我一个人来,就想问你一件事。”

    我解释给她儿子听,省得她记不住,“三件事。第一,早饭必须吃,空腹时间长,胃酸没东西消化就攻自己,越饿越疼。第二,凉的全不能碰,冰水冷饮生冷瓜果,一样不行,寒凉直克脾阳,底子本来就弱,再喂冷的,越吃越坏。第三,慢慢吃,细嚼,别囫囵咽,脾胃要替你把食物再打碎一遍,累坏了就罢工。”

    腌萝卜不咸,脆,挺好。

    “今天多了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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