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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了顿。
“做记号。”我看着周老板，“这位周老板的石斛，便宜三成往外送，送的是镇上几家药店。药店收了货，摆在店里。每一捆里都藏着这么一撮朱砂头发。东西在哪家店，他就知道哪家店的底细。”
周老板被按在椅子上,还在喊冤。我懒得听他,转头跟刘主任说:“这粉末您单独留一份。送检的时候,让他们看看里头掺没掺别的。光是朱砂头发,顶多算
街上人少了。对面那家小卖部亮着灯,老板娘在门口收摊。日子照常过,镇上多数人不知道今天这店里差点出的事。
我接起来。他那边声音压得低:“李十二,出事了。刘福贵那个搞运输的,今天下午,在去县里的路上,翻车了。”
我正要上楼,兜里手机又震了。
他抬头:“我在想,陈宝山这人,图啥啊。他害这么多家,自己又落不着几个钱,图个啥。”
我让他别慌,货没卖出去就还好。回头把定金那事跟刘主任讲清楚,该退该追,走正路子。
他擦了把脸:“以后这种天上掉的便宜,我再也不动心了。”
老许在边上脸白得没了血色。他这才明白自己差点收了什么货。
“能怎么样。”我把那撮粉末包进一张废纸里，“轻的让你店里气不顺，客人进来待不住，生意一天比一天差。重的，配上别的手脚,就跟郭老五那鸡场一个下场。”
我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他:洗不干净。但你现在拦下一户,就少害一户。账是往回找补的,找补一点是一点。
“想啥呢?”
王胜利愣在那儿。
里头是空的。被人掏空了，塞了东西进去，外面再用胶糊上。
我说这话的时候,想起山上那些年。师父坐在门槛上,把一根真石斛一根假石斛摆我面前,让我闭着眼摸,摸到分得清为止。当时只觉得磨人,现在才知道,这点本事,关键时候能救一家店。
刘主任凑过来看，脸沉下去：“这是干什么的？”
刘主任眉毛一动：“说。”
“图啥,我还没想明白。”我实话实说,“但有一点我看出来了,他不光是为钱。”
周老板脸色变了：“扎法还有讲究？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发完,我把手机放桌上,等回信。
过了好一会儿,就两个字:我懂了。
“差一点。”我把那捆划开的石斛收拾了,“你要是图那三成便宜收了货,现在该是你跟着去做笔录。”
“不知道。”我把灯关了一半,“但一个人,做事不为钱,那才最难防。”
“我师父教的。”我说,“他说学东西要学透。药材辨真假,是治病的根。你药都是假的,方子开得再准也没用。”
周老板被抓,这只是断了陈宝山一条线。这人手伸得长,药材这条道堵了,他还有别的。马钧那条短信我得回。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白纸上。一小撮红色粉末，还有几根缠在一起的头发。
周老板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那是、那是防潮的！”
“他这辈子,就教了我一个人。”
“朱砂这东西，带人气。他抓一把自己摸过的朱砂，塞进药里送出去，等于在每家药店里钉了个钉子。哪天他想动哪家，先有了准头。这跟当初在赵建军院里埋铜镜，是一个路数。”
王胜利直起腰:“那你师父,是真有本事。”
“刘主任。”我把那捆石斛重新拿起来，“这东西我刚才说它假，是真假。但还有个事，比假更麻烦。”
两个寸头一看势头不对,想从侧门溜。小张早堵在那儿,一声不吭就把门别上了。
我把手机扣下。
我:问。
事情到这儿,差不多定了。周老板那票人被带走,老许跟着去做笔录,临走前拉着我的手直道谢,说要不是我,他这把老骨头得栽进去。
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我让他们细查。”
“那是为啥?”
我抬头看周老板。这人额头见了汗，眼睛却还瞪着我，嘴硬得很。
我没急着说，先蹲下来，把那捆石斛在桌上摊开。一根一根捋。
他没立刻回。
个由头。我怕他还加了料。”
“嗯。”我没多说。
马钧说，石斛不是为了卖，是为了送。里面加了东西，是引子。
这回不是马钧,是赵建军。
过了能有十分钟,马钧回了:他还不知道。今晚估计能听见动静。李大夫,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们看这个扎法。”我指给众人看，“正经药材打捆，是顺着茎干一道扎。它这个，中间多绕了一圈，鼓出来一块。”
“防潮用朱砂？”我笑了，“朱砂多少钱一斤你不知道？拿朱砂防潮，你是钱多得没处花。”
人都走了,店里就剩我和王胜利。
王瘫在凳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马钧:你说,一个人帮着害了七户人家,这辈子还能洗干净吗?
我喝了口水,心里却没轻松。
他也不追问,起身去收拾那一地的狼藉。一边扫,一边嘟囔:“今天这阵仗,比看戏还热闹。李大夫,你说你一个看病的,咋啥都懂。药材也认,风水也会,连人家藏东西都能给翻出来。”
我也想不通。从赵建军到徐东海,从郭老五到这回的药材,陈宝山下了这么多手脚,真要论挣钱,他犯不着这么折腾。
我拿过王胜利柜台上的剪刀，顺着茎干划开。
周老板急了，往门口退：“你们没证据!这就是普通药材!”
“李大夫……”他声音都抖,“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把咱店卖了?”
王胜利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扯我袖子：“李大夫，那……那要是我真收了，他能把咱店怎么样？”
“掏空了塞东西的普通药材?”刘主任冷笑,“你这话留着跟检验科说。”
这话问到点上了。
王胜利点头如捣蒜。
“小张。”他朝身后那年轻人招手，“全部查封。一捆都不许动。这箱子,连同回春堂那批，一起封,送检。”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完，我把它扣回兜里。
我没理他，从中间那捆抽了一根最粗的出来。这根比别的沉，掂在手里就不对。
“记住就好。”我坐回桌前,倒了杯水,“药材这行,贵有贵的道理。野生的难采,产量少,价就高。突然有人低三成卖你野生货,你就得问一句,他凭什么。要么是假的,要么货干净不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转身,看见王胜利还坐在柜台后头发呆。
刘主任拿起那张白纸，看了半天。他是查药的，朱砂头发这套他不懂，但东西藏在掏空的药材里，这事本身就够立案了。
王胜利凑过来:“又是那个病人?神秘秘的。”
“朱砂。”我说，“配着头发。”
刘主任看我一眼:“加什么料?”
我掏出手机,给马钧发过去:东西挖出来了,朱砂头发,送药店做记号。你那边盯紧,他知道货被查了,八成要急。
天快黑了。我起身去关门板。
] 我顿了顿。
“做记号。”我看着周老板，“这位周老板的石斛，便宜三成往外送，送的是镇上几家药店。药店收了货，摆在店里。每一捆里都藏着这么一撮朱砂头发。东西在哪家店，他就知道哪家店的底细。”
周老板被按在椅子上,还在喊冤。我懒得听他,转头跟刘主任说:“这粉末您单独留一份。送检的时候,让他们看看里头掺没掺别的。光是朱砂头发,顶多算
街上人少了。对面那家小卖部亮着灯,老板娘在门口收摊。日子照常过,镇上多数人不知道今天这店里差点出的事。
我接起来。他那边声音压得低:“李十二,出事了。刘福贵那个搞运输的,今天下午,在去县里的路上,翻车了。”
我正要上楼,兜里手机又震了。
他抬头:“我在想,陈宝山这人,图啥啊。他害这么多家,自己又落不着几个钱,图个啥。”
我让他别慌,货没卖出去就还好。回头把定金那事跟刘主任讲清楚,该退该追,走正路子。
他擦了把脸:“以后这种天上掉的便宜,我再也不动心了。”
老许在边上脸白得没了血色。他这才明白自己差点收了什么货。
“能怎么样。”我把那撮粉末包进一张废纸里，“轻的让你店里气不顺，客人进来待不住，生意一天比一天差。重的，配上别的手脚,就跟郭老五那鸡场一个下场。”
我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他:洗不干净。但你现在拦下一户,就少害一户。账是往回找补的,找补一点是一点。
“想啥呢?”
王胜利愣在那儿。
里头是空的。被人掏空了，塞了东西进去，外面再用胶糊上。
我说这话的时候,想起山上那些年。师父坐在门槛上,把一根真石斛一根假石斛摆我面前,让我闭着眼摸,摸到分得清为止。当时只觉得磨人,现在才知道,这点本事,关键时候能救一家店。
刘主任凑过来看，脸沉下去：“这是干什么的？”
刘主任眉毛一动：“说。”
“图啥,我还没想明白。”我实话实说,“但有一点我看出来了,他不光是为钱。”
周老板脸色变了：“扎法还有讲究？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发完,我把手机放桌上,等回信。
过了好一会儿,就两个字:我懂了。
“差一点。”我把那捆划开的石斛收拾了,“你要是图那三成便宜收了货,现在该是你跟着去做笔录。”
“不知道。”我把灯关了一半,“但一个人,做事不为钱,那才最难防。”
“我师父教的。”我说,“他说学东西要学透。药材辨真假,是治病的根。你药都是假的,方子开得再准也没用。”
周老板被抓,这只是断了陈宝山一条线。这人手伸得长,药材这条道堵了,他还有别的。马钧那条短信我得回。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白纸上。一小撮红色粉末，还有几根缠在一起的头发。
周老板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那是、那是防潮的！”
“他这辈子,就教了我一个人。”
“朱砂这东西，带人气。他抓一把自己摸过的朱砂，塞进药里送出去，等于在每家药店里钉了个钉子。哪天他想动哪家，先有了准头。这跟当初在赵建军院里埋铜镜，是一个路数。”
王胜利直起腰:“那你师父,是真有本事。”
“刘主任。”我把那捆石斛重新拿起来，“这东西我刚才说它假，是真假。但还有个事，比假更麻烦。”
两个寸头一看势头不对,想从侧门溜。小张早堵在那儿,一声不吭就把门别上了。
我把手机扣下。
我:问。
事情到这儿,差不多定了。周老板那票人被带走,老许跟着去做笔录,临走前拉着我的手直道谢,说要不是我,他这把老骨头得栽进去。
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我让他们细查。”
“那是为啥?”
我抬头看周老板。这人额头见了汗，眼睛却还瞪着我，嘴硬得很。
我没急着说，先蹲下来，把那捆石斛在桌上摊开。一根一根捋。
他没立刻回。
个由头。我怕他还加了料。”
“嗯。”我没多说。
马钧说，石斛不是为了卖，是为了送。里面加了东西，是引子。
这回不是马钧,是赵建军。
过了能有十分钟,马钧回了:他还不知道。今晚估计能听见动静。李大夫,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们看这个扎法。”我指给众人看，“正经药材打捆，是顺着茎干一道扎。它这个，中间多绕了一圈，鼓出来一块。”
“防潮用朱砂？”我笑了，“朱砂多少钱一斤你不知道？拿朱砂防潮，你是钱多得没处花。”
人都走了,店里就剩我和王胜利。
王瘫在凳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马钧:你说,一个人帮着害了七户人家,这辈子还能洗干净吗?
我喝了口水,心里却没轻松。
他也不追问,起身去收拾那一地的狼藉。一边扫,一边嘟囔:“今天这阵仗,比看戏还热闹。李大夫,你说你一个看病的,咋啥都懂。药材也认,风水也会,连人家藏东西都能给翻出来。”
我也想不通。从赵建军到徐东海,从郭老五到这回的药材,陈宝山下了这么多手脚,真要论挣钱,他犯不着这么折腾。
我拿过王胜利柜台上的剪刀，顺着茎干划开。
周老板急了，往门口退：“你们没证据!这就是普通药材!”
“李大夫……”他声音都抖,“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把咱店卖了?”
王胜利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扯我袖子：“李大夫，那……那要是我真收了，他能把咱店怎么样？”
“掏空了塞东西的普通药材?”刘主任冷笑,“你这话留着跟检验科说。”
这话问到点上了。
王胜利点头如捣蒜。
“小张。”他朝身后那年轻人招手，“全部查封。一捆都不许动。这箱子,连同回春堂那批，一起封,送检。”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完，我把它扣回兜里。
我没理他，从中间那捆抽了一根最粗的出来。这根比别的沉，掂在手里就不对。
“记住就好。”我坐回桌前,倒了杯水,“药材这行,贵有贵的道理。野生的难采,产量少,价就高。突然有人低三成卖你野生货,你就得问一句,他凭什么。要么是假的,要么货干净不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转身,看见王胜利还坐在柜台后头发呆。
刘主任拿起那张白纸，看了半天。他是查药的，朱砂头发这套他不懂，但东西藏在掏空的药材里，这事本身就够立案了。
王胜利凑过来:“又是那个病人?神秘秘的。”
“朱砂。”我说，“配着头发。”
刘主任看我一眼:“加什么料?”
我掏出手机,给马钧发过去:东西挖出来了,朱砂头发,送药店做记号。你那边盯紧,他知道货被查了,八成要急。
天快黑了。我起身去关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