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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点头。
女的愣住：“淋巴结……那是啥。”
“李大夫，刚门口有个大姐问诊
进来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抱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孩子脸色发白，眼圈有点青。
三千九百四十六，减一块五，三千九百四十四块五。
第四针，三阴交，双侧，直刺五分。
“第七，零食、饮料、油炸食品都少吃。这些最伤脾胃。”
我又按了按肚脐周围、左下腹、右下腹，都不怎么疼。
“有一点。”
“大夫，我儿子这病……能好吗。”
“去山上干什么。”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看着孩子，“小朋友，肚子哪儿疼。”
他翻本子。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点了点头，一家三口走了。
“第一，这三天别让他吃生冷的东西。冰棍、冰水、凉菜、水果都停了。吃温热的，粥、面条、鸡蛋羹都行。”
“疼多久。”
第五针，神阙（隔姜灸），不针，用艾条悬灸。
“不知道。他在山上转了两个钟头，下山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
马钧停了一下。
“让他把这半年所有的检查单都带来，一张不能落。”
我打开针盒。
“他让我问第九句。”
“那咱这针……”
反复腹痛半年，疼痛位置不固定，以脐周为主，发作无规律，疼痛间歇期完全正常。腹部B超、血常规、胃肠镜均正常。手脚发凉，舌苔中腻。”
我手停住。
挂了电话，王胜利端水进来。
“先别急着再查。”我把针盒拉过来，“我先给他扎几针，把这一阵的疼缓一缓。要是扎完这几天不疼了，基本就能确定是这个。要是还疼，再去查也不迟。”
第三针，足三里，双侧，直刺八分。
“小朋友，叔叔摸摸你肚子，你告诉叔叔哪儿疼。”
“这儿疼？”
“咱这针是温中焦、健脾胃，把根上的虚寒调过来。”我把针盒扣上，“淋巴结肿是果，脾胃虚寒是因。因解决了，果自然就消了。”
“疼的时候有没有吐、拉肚子。”
“第十，三条红线，见一条当天去医院：肚子疼的同时发高烧；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肚子疼伴有吐血或便血。这三样说明不是单纯的淋巴结炎，可能是阑尾炎、肠梗阻这些急症。”
治则：温中散寒，理气止痛，健脾化湿。
三千九百四十四块五加十，三千九百五十四块五。
“坐起来。”
“那他以后还会疼吗。”
“生长痛不长在肚子上。”
男的帮他脱了鞋和袜子。我摸了摸脚心，也是凉的。
二十分钟起针。我让他趴着，手掌在他背后脾俞、胃俞那一片，顺着脊柱两侧轻轻揉，掌根带着温热，每一下都柔和。揉了五十下，又在他小肚子上，顺时针轻轻推了三分钟。
“肚子里有很多淋巴结，长在肠子周围。小孩抵抗力差，一感冒、一吃坏东西，那些淋巴结就肿起来。肿起来就压着肠子，肠子一动，就疼。”
我没说话。
“第一，问疼痛规律。小孩反复肚子疼，疼的位置不固定，疼痛间歇期完全正常，往肠系膜淋巴结炎上想。要是一直固定在右下腹疼，那是阑尾炎；要是疼的时候伴有呕吐、停止排气排便，那是肠梗阻。”
“短的十来分钟，长的能疼一个多钟头。”
一张十块。
两个月前，市医院消化内科：腹痛查因，胃镜、肠镜均正常，诊断“功能性腹痛”，建议观察。
“李大夫，他今天去了一趟青龙山。”
“哪儿暖和。”
手机响了。马钧。
女的愣住：“那大夫说……”
我把那张“生长痛”的诊断抽出来，压在最下面。
“肚子暖和了。”
“有时候这儿，”他指肚脐右边，“有时候这儿。”又指肚脐左边。
“一块五。”
“不疼了，跟没事人一样。”
女的看着男的，男的点头。
“大夫，”男的凑过来，“手脚凉咋不扎。”
街上有卖煎饼的喇叭，慢慢远了。
“每次都是这儿疼吗。”
他坐起来，脸色比刚才红润了点。
女的接笔。
“坐起来。”
“这一套加起来，往哪儿想。”
屋里一下没人说话。
我把外衣从钉子上摘下来。
“第九，要是肚子疼得厉害，疼的时候可以用热水袋敷肚子，或者给他揉揉肚子，顺时针轻轻揉。”
我手指从剑突下一点点往下按。按到肚脐右上方那一片，他皱眉。
“第二，晚上睡觉给他肚子盖好，别着凉。”
孩子坐起来，我让他张嘴，看了看舌头。舌质淡红，舌苔薄白，中间有点腻。
女的从包里掏出一大摞，都用夹子夹着。
“李大夫，昨天那个说孩子肚子疼的……”
“伸手。”
“肚脐这儿，以前老觉得凉，现在热乎乎的。”
头看王胜利。
“记下来。五岁男孩，
“第三，排除法。B超、血常规、胃肠镜都正常，又不是便秘、不是积食，那八成就是淋巴结的事。”
“什么时候疼。”
“他问你，要是那面镜子真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了，会不会有人想重新用它。”
女的坐下，男的把孩子放在她腿上。
四个月前，县中医院：按“食积”治，开消食导滞汤，服药十余剂，记录“疼痛反复”。
“第五，每天给他按中脘、天枢、足三里、三阴交，各三分钟。肚脐周围顺时针揉两百下，背后脾俞、胃俞那一片，两只手搓热了捂着，早晚各十分钟。”
“疼完了还疼不疼。”
第一针，中脘，直刺五分。
“B超能查出来，但得看大夫仔细不仔细，还得看孩子配合不配合。”我翻开那几张B超报告，“你看这几张，都写‘腹腔未见明显异常’，这是常规扫描的结果。要专门查肠系膜淋巴结，得在肠系膜根部那一片仔细找。”
“那我们……”
孩子没说话，用手指了指肚脐周围。
“坐。”
五组九针，平补平泻，留针二十分钟。
“李大夫，这病咋认。”
“什么。”
他伸出两只手。我摸了摸手心，有点凉，指尖也凉。
五点半关门。
王胜利笔停在半空。
“第六，不要逼他多吃。脾胃虚的孩子，吃多了反而伤脾。少食多餐，七分饱就行。”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素面、两个馒头。
“病历。”
“那为啥B超查不出来。”
“今天是暖了一点，不是好了。”我抽纸过来，“记十件事。前两件，这几天就得做。”
八点一刻，门帘掀开。
我回
“肠系膜淋巴结炎。”我说，“也叫肠系膜淋巴结肿大。小孩反复肚子疼，查不出别的原因，八成是这个。”
“第二，看手脚温度和舌苔。手脚发凉、舌苔腻，说明脾胃虚寒、湿困中焦。这种体质的小孩，最容易淋巴结肿大。”
王胜利收脉枕。
我把笔放下。
留针第十分钟，孩子自己说话了。
女的站起来，男的把孩子抱到诊床上放平。
她写完，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包里。
“多少钱。”
“脱鞋。”
“能好。”我说，“小孩脾胃虚寒，只要注意饮食、保暖，多调理，大多数都能慢慢好。就是别再乱吃消食片，那些越吃脾胃越虚。”
“你告他，我师父说过，那面镜子煞气虽散，但怨气入骨。谁敢动它，谁倒霉。”
他摇头。
“你站起来，让孩子躺诊床上。”
孩子那双凉手凉脚，我一针没下。
走到门口，女的回过头。
第二针，天枢，双侧，直刺八分。
“吐过两回，拉肚子没有。”
“第三，要是这三天不疼了，就继续按这个路子调。要是还疼，去市医院儿科，跟大夫说要专门查肠系膜淋巴结，让他仔细扫回盲部、肠系膜根部那一片。”
“不一定。”女的接话，“有时候早上疼，有时候下午疼，有时候半夜疼醒。”
“短期内可能还会疼一两回，但次数会越来越少。”我说，“等他脾胃功能强起来，淋巴结不肿了，自然就不疼了。”
“手脚凉是脾胃虚寒的表现，不是病因。”我把针盘摆回去，“这病的针，要么温中焦，要么理脾胃。手脚上扎一百针，该凉还凉。”
半年前，县医院儿科：腹痛，腹部B超、血常规正常，诊断“肠痉挛”，开解痉药。
一个月前，市医院儿科：再次腹痛，复查B超、血常规仍正常，诊断“生长痛”，建议心理疏导。
我在纸上写：腹痛位置不固定，以脐周为主。
“记三条。”
“小孩，十块。”
“第八，多晒太阳，多运动。脾喜燥恶湿，晒太阳、跑跑跳跳，脾胃功能会慢慢好起来。”
] 孩子点头。
女的愣住：“淋巴结……那是啥。”
“李大夫，刚门口有个大姐问诊
进来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抱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孩子脸色发白，眼圈有点青。
三千九百四十六，减一块五，三千九百四十四块五。
第四针，三阴交，双侧，直刺五分。
“第七，零食、饮料、油炸食品都少吃。这些最伤脾胃。”
我又按了按肚脐周围、左下腹、右下腹，都不怎么疼。
“有一点。”
“大夫，我儿子这病……能好吗。”
“去山上干什么。”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看着孩子，“小朋友，肚子哪儿疼。”
他翻本子。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点了点头，一家三口走了。
“第一，这三天别让他吃生冷的东西。冰棍、冰水、凉菜、水果都停了。吃温热的，粥、面条、鸡蛋羹都行。”
“疼多久。”
第五针，神阙（隔姜灸），不针，用艾条悬灸。
“不知道。他在山上转了两个钟头，下山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
马钧停了一下。
“让他把这半年所有的检查单都带来，一张不能落。”
我打开针盒。
“他让我问第九句。”
“那咱这针……”
反复腹痛半年，疼痛位置不固定，以脐周为主，发作无规律，疼痛间歇期完全正常。腹部B超、血常规、胃肠镜均正常。手脚发凉，舌苔中腻。”
我手停住。
挂了电话，王胜利端水进来。
“先别急着再查。”我把针盒拉过来，“我先给他扎几针，把这一阵的疼缓一缓。要是扎完这几天不疼了，基本就能确定是这个。要是还疼，再去查也不迟。”
第三针，足三里，双侧，直刺八分。
“小朋友，叔叔摸摸你肚子，你告诉叔叔哪儿疼。”
“这儿疼？”
“咱这针是温中焦、健脾胃，把根上的虚寒调过来。”我把针盒扣上，“淋巴结肿是果，脾胃虚寒是因。因解决了，果自然就消了。”
“疼的时候有没有吐、拉肚子。”
“第十，三条红线，见一条当天去医院：肚子疼的同时发高烧；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肚子疼伴有吐血或便血。这三样说明不是单纯的淋巴结炎，可能是阑尾炎、肠梗阻这些急症。”
治则：温中散寒，理气止痛，健脾化湿。
三千九百四十四块五加十，三千九百五十四块五。
“坐起来。”
“那他以后还会疼吗。”
“生长痛不长在肚子上。”
男的帮他脱了鞋和袜子。我摸了摸脚心，也是凉的。
二十分钟起针。我让他趴着，手掌在他背后脾俞、胃俞那一片，顺着脊柱两侧轻轻揉，掌根带着温热，每一下都柔和。揉了五十下，又在他小肚子上，顺时针轻轻推了三分钟。
“肚子里有很多淋巴结，长在肠子周围。小孩抵抗力差，一感冒、一吃坏东西，那些淋巴结就肿起来。肿起来就压着肠子，肠子一动，就疼。”
我没说话。
“第一，问疼痛规律。小孩反复肚子疼，疼的位置不固定，疼痛间歇期完全正常，往肠系膜淋巴结炎上想。要是一直固定在右下腹疼，那是阑尾炎；要是疼的时候伴有呕吐、停止排气排便，那是肠梗阻。”
“短的十来分钟，长的能疼一个多钟头。”
一张十块。
两个月前，市医院消化内科：腹痛查因，胃镜、肠镜均正常，诊断“功能性腹痛”，建议观察。
“李大夫，他今天去了一趟青龙山。”
“哪儿暖和。”
手机响了。马钧。
女的愣住：“那大夫说……”
我把那张“生长痛”的诊断抽出来，压在最下面。
“肚子暖和了。”
“有时候这儿，”他指肚脐右边，“有时候这儿。”又指肚脐左边。
“一块五。”
“不疼了，跟没事人一样。”
女的看着男的，男的点头。
“大夫，”男的凑过来，“手脚凉咋不扎。”
街上有卖煎饼的喇叭，慢慢远了。
“每次都是这儿疼吗。”
他坐起来，脸色比刚才红润了点。
女的接笔。
“坐起来。”
“这一套加起来，往哪儿想。”
屋里一下没人说话。
我把外衣从钉子上摘下来。
“第九，要是肚子疼得厉害，疼的时候可以用热水袋敷肚子，或者给他揉揉肚子，顺时针轻轻揉。”
我手指从剑突下一点点往下按。按到肚脐右上方那一片，他皱眉。
“第二，晚上睡觉给他肚子盖好，别着凉。”
孩子坐起来，我让他张嘴，看了看舌头。舌质淡红，舌苔薄白，中间有点腻。
女的从包里掏出一大摞，都用夹子夹着。
“李大夫，昨天那个说孩子肚子疼的……”
“伸手。”
“肚脐这儿，以前老觉得凉，现在热乎乎的。”
头看王胜利。
“记下来。五岁男孩，
“第三，排除法。B超、血常规、胃肠镜都正常，又不是便秘、不是积食，那八成就是淋巴结的事。”
“什么时候疼。”
“他问你，要是那面镜子真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了，会不会有人想重新用它。”
女的坐下，男的把孩子放在她腿上。
四个月前，县中医院：按“食积”治，开消食导滞汤，服药十余剂，记录“疼痛反复”。
“第五，每天给他按中脘、天枢、足三里、三阴交，各三分钟。肚脐周围顺时针揉两百下，背后脾俞、胃俞那一片，两只手搓热了捂着，早晚各十分钟。”
“疼完了还疼不疼。”
第一针，中脘，直刺五分。
“B超能查出来，但得看大夫仔细不仔细，还得看孩子配合不配合。”我翻开那几张B超报告，“你看这几张，都写‘腹腔未见明显异常’，这是常规扫描的结果。要专门查肠系膜淋巴结，得在肠系膜根部那一片仔细找。”
“那我们……”
孩子没说话，用手指了指肚脐周围。
“坐。”
五组九针，平补平泻，留针二十分钟。
“李大夫，这病咋认。”
“什么。”
他伸出两只手。我摸了摸手心，有点凉，指尖也凉。
五点半关门。
王胜利笔停在半空。
“第六，不要逼他多吃。脾胃虚的孩子，吃多了反而伤脾。少食多餐，七分饱就行。”
早上王胜利端来一碗素面、两个馒头。
“病历。”
“那为啥B超查不出来。”
“今天是暖了一点，不是好了。”我抽纸过来，“记十件事。前两件，这几天就得做。”
八点一刻，门帘掀开。
我回
“肠系膜淋巴结炎。”我说，“也叫肠系膜淋巴结肿大。小孩反复肚子疼，查不出别的原因，八成是这个。”
“第二，看手脚温度和舌苔。手脚发凉、舌苔腻，说明脾胃虚寒、湿困中焦。这种体质的小孩，最容易淋巴结肿大。”
王胜利收脉枕。
我把笔放下。
留针第十分钟，孩子自己说话了。
女的站起来，男的把孩子抱到诊床上放平。
她写完，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包里。
“多少钱。”
“脱鞋。”
“能好。”我说，“小孩脾胃虚寒，只要注意饮食、保暖，多调理，大多数都能慢慢好。就是别再乱吃消食片，那些越吃脾胃越虚。”
“你告他，我师父说过，那面镜子煞气虽散，但怨气入骨。谁敢动它，谁倒霉。”
他摇头。
“你站起来，让孩子躺诊床上。”
孩子那双凉手凉脚，我一针没下。
走到门口，女的回过头。
第二针，天枢，双侧，直刺八分。
“吐过两回，拉肚子没有。”
“第三，要是这三天不疼了，就继续按这个路子调。要是还疼，去市医院儿科，跟大夫说要专门查肠系膜淋巴结，让他仔细扫回盲部、肠系膜根部那一片。”
“不一定。”女的接话，“有时候早上疼，有时候下午疼，有时候半夜疼醒。”
“短期内可能还会疼一两回，但次数会越来越少。”我说，“等他脾胃功能强起来，淋巴结不肿了，自然就不疼了。”
“手脚凉是脾胃虚寒的表现，不是病因。”我把针盘摆回去，“这病的针，要么温中焦，要么理脾胃。手脚上扎一百针，该凉还凉。”
半年前，县医院儿科：腹痛，腹部B超、血常规正常，诊断“肠痉挛”，开解痉药。
一个月前，市医院儿科：再次腹痛，复查B超、血常规仍正常，诊断“生长痛”，建议心理疏导。
我在纸上写：腹痛位置不固定，以脐周为主。
“记三条。”
“小孩，十块。”
“第八，多晒太阳，多运动。脾喜燥恶湿，晒太阳、跑跑跳跳，脾胃功能会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