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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是现金。
“方子的事先不急。我先教你两个穴位，你今天回去就开始按。”
“不是去医院看过了吗？”
按下去酸胀感明显。
躺下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站在那愣了得有半分钟。
赵建军摆摆手，起身去倒茶。
员工宿舍。他倒会说话。
“就东街开旅馆那个老刘，他儿媳妇。昨天在家里又晕了一回，晕过去好几分钟才醒。”
“扎完了？”
我想了想，把信封拿起来了。
“因为你的根子在脾。脾统血，脾气虚了统不住血，月经量才会那么大。你月经量大一直流，补进去的铁还没吸收就流走了。你不把月经量控制住光补铁就是往漏了的桶里倒水。”
我把信封揣进道袍里面的口袋，跟他们告了辞。出了院子门，走到街上拐了个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信封拆了。
这间房虽然小，有股药材味，但比凉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有窗，有门，有床。风吹不进来，石头不硌背。
“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他听完嘴角抽了一下。就那一下，什么表情都在里头了。一个治好了他儿子病的人口袋里揣着六十九块钱住在广场凉亭里，他觉得说不过去。
三千块。
“为什么？”
他嘿了一声走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但你同时把铁剂也继续吃。吃铁剂胃难受有个办法，你别空腹吃，饭后半小时再吃，然后吃完喝点橙汁或者吃个橘子。维生素C能帮助铁的吸收，同时能减轻胃的不舒服。”
“多长时间了？”
“诊费二十。”
“你听我说完。”赵建军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拍，“第一，你治好了我儿子的病，这是事实。第二，你帮我发现了铜镜的事，这个值多少钱我自己心里有数。第三，你告诉我枣树怎么移门口怎么摆，这些东西我就算去外面请个风水先生少说也得花几千。”
你坐在椅子上，腿弯着。膝盖内侧上方那一大块肌肉，就是大腿内侧靠膝盖那一块鼓起来的肉。你把对侧的手掌按在膝盖上，大拇指自然张开，拇指尖到的那个位置就是血海穴。
我看着赵建军手里那个信封，没伸手接。
跟你们说一个最简单的自测贫血的办法。你现在就能试。
血海穴顾名思义，血的海洋，是脾经上的穴位，专管血的问题。月经不调、贫血、皮肤瘙痒，都能用它。女人尤其要记住这个穴位。
秒以上还没完全恢复的，建议去查个血常规。
“胃难受是正常的，铁剂对胃刺激大。但你这个光补铁不够。”
八点到药店，王胜利已经开了门。我坐到桌前把银针摆好，师父的笔记翻到新的一页，等着。
我跟着他上了楼。药店是两层的，一楼卖药，二楼是他的仓库加办公室。最里面有间小房间，六七个平方，靠墙堆了几箱药材，窗户朝东。
“大半年了。”
我数了两遍。
没当面拆开看。师父教过我，当面数人家给的钱是不礼貌的事，不管多少，收了就收了。
“不太想吃，吃一点就饱了。”
“东街有个小旅馆，老刘家开的，一晚上五十。但那地方被子潮，你要不嫌弃的话我楼上有间空房，堆杂物的，收拾收拾能睡人。”
走回济和堂的时候天快黑了。王胜利正在关门，看见我回来了，门又推开了半扇。
“孩子怎么样？”
一秒以内回来的，正常。
九点半又来了一个，不是看病的，是来看热闹的。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我桌子前面看了半天，问我算不算命。
“指甲给我看看。”
她接过方子，从包里掏出钱。
“不住了。镇上有没有便宜的旅馆？”
第一个，血海穴。
老婆送套干净被褥来。”
他眉毛挑了一下，大概猜到赵建军给了钱。
“不要钱。你在我这坐堂，算我提供的员工宿舍。”
“老刘家那个媳妇你知道吧，又晕倒了。”
“哪个老刘？”
我把钱分成两份，两千塞进黄布包最底下，一千揣在身上。师父的笔记和银针在包里挨着那两千块，我摸了一下笔记的封皮，纸已经起毛了。
她把手伸过来。十个指甲都是那种苍白的颜色，按下去回血特别慢。正常人你按住指甲松开之后血色一下就回来了，她的要等两三秒。
“头晕。”她声音也没什么劲，“经常晕，有时候蹲下去站起来眼前一黑，严重的时候直接晕过去。”
“你跟我说不收钱，那我问你，你今晚回去还睡凉亭？”
“六十九。”
他把箱子挪了挪，从隔壁搬了张折叠床出来架上，又翻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扔上去。
信封不厚，但能看出来里头不是一张两张的事。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你今晚还住凉亭？”
“量大，每次来都多。周期倒还行，就是量特别大，有时候要用加长的那种，一天换好多次。”
“看了啊，说什么贫血，开了补血的药吃了一个多月也没见好。三天两头晕，他们家都快愁死了。”
(co
“凑合住。明天我让我
“这两个穴位每天按，每个穴位五分钟，两条腿都按。按完之后你用拳头搓一搓刚才说的血海那个位置，搓到发热。”
归脾汤是补气血安神的底方，加阿胶补血，加艾叶炭收敛止血减少月经量。
我看了她一眼。这个脸色，这个嘴唇颜色，八成是血虚。但我没急着下结论。
“赵总，我说了头三个不收钱。”
“谢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一个梦都没做。
写完递给她。“七副，吃完来复诊。吃药期间别吃生冷的，冰的东西一口都别碰。”
我把折叠床上的被子铺好，坐在床沿上。
我没接话。
第二个，三阴交。前面说过了，脚内踝尖往上四指宽，胫骨后面那个凹陷。
“查了，医生说中度贫血，血红蛋白只有七十多。开了补铁的药，吃了胃难受，坚持不下去就没吃了。”
把一只手的手指甲按住，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用力压，压到指甲变白，然后松开。看血色回来要多长时间。
下楼洗了把脸，在街边的早餐摊吃了碗面条，六块钱。吃面的时候旁边坐了个人，四十来岁的女人，一边吃一边跟摊主聊天。
我让她翻了下眼皮，果然淡得厉害。
他手指头点着茶几。
这个你们记住。吃铁剂的时候配维生素C，橙汁最方便。别配牛奶别配茶叶水，那两样东西会妨碍铁吸收。
“多少钱？”
我拿笔写方子。归脾汤加减。党参、黄芪、当归、白术、茯神、龙眼肉、酸枣仁、远志、木香、炙甘草，再加阿胶和艾叶炭。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的样子，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皮肤白，是没有血色的白，嘴唇也淡。她走路的时候脚步虚飘飘的，走到我桌前坐下来的时候手扶了一下桌沿才稳住。
“没问题了。”
九点来了个人买风湿膏药的，没找我看。
我低头吃面，没插嘴。但心里记住了。
“拿着。这不是施舍，这是诊费。你收了，我心里才踏实。”
十点钟，来了个正经病人。
“你哪不舒服？”
“扎完了。”
“吃饭怎么样？”
从十七块钱到三千块，我在这个镇上待了三天。
师父，我没给你丢人。
“够了。谢了王哥。”
“月经什么情况？”
再看一个地方。把下眼皮往下翻一翻，露出里面的肉。正常人这块是红润的，贫血的人这块颜色会很浅，发白。你自己对着镜子翻一下就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下楼去了。走到楼梯口回头说了句：“明天早上八点开门，你别迟到。”
“不算命。看病。”
三
这是我下山以来睡的第一张床。
两秒以上才回来的，可能有贫血的倾向。
他老婆站在楼梯口，轻声说了一句：“李大夫，你就拿着吧。小旭今天中午吃完饭还跟我说想让道士哥哥再来玩。你要是不收钱，我们反而过意不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醒了。窗户朝东，太阳光直接打到脸上，暖的。
她听完愣了一下，好像以前没人跟她说过这个。
] 里面是现金。
“方子的事先不急。我先教你两个穴位，你今天回去就开始按。”
“不是去医院看过了吗？”
按下去酸胀感明显。
躺下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站在那愣了得有半分钟。
赵建军摆摆手，起身去倒茶。
员工宿舍。他倒会说话。
“就东街开旅馆那个老刘，他儿媳妇。昨天在家里又晕了一回，晕过去好几分钟才醒。”
“扎完了？”
我想了想，把信封拿起来了。
“因为你的根子在脾。脾统血，脾气虚了统不住血，月经量才会那么大。你月经量大一直流，补进去的铁还没吸收就流走了。你不把月经量控制住光补铁就是往漏了的桶里倒水。”
我把信封揣进道袍里面的口袋，跟他们告了辞。出了院子门，走到街上拐了个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信封拆了。
这间房虽然小，有股药材味，但比凉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有窗，有门，有床。风吹不进来，石头不硌背。
“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他听完嘴角抽了一下。就那一下，什么表情都在里头了。一个治好了他儿子病的人口袋里揣着六十九块钱住在广场凉亭里，他觉得说不过去。
三千块。
“为什么？”
他嘿了一声走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但你同时把铁剂也继续吃。吃铁剂胃难受有个办法，你别空腹吃，饭后半小时再吃，然后吃完喝点橙汁或者吃个橘子。维生素C能帮助铁的吸收，同时能减轻胃的不舒服。”
“多长时间了？”
“诊费二十。”
“你听我说完。”赵建军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拍，“第一，你治好了我儿子的病，这是事实。第二，你帮我发现了铜镜的事，这个值多少钱我自己心里有数。第三，你告诉我枣树怎么移门口怎么摆，这些东西我就算去外面请个风水先生少说也得花几千。”
你坐在椅子上，腿弯着。膝盖内侧上方那一大块肌肉，就是大腿内侧靠膝盖那一块鼓起来的肉。你把对侧的手掌按在膝盖上，大拇指自然张开，拇指尖到的那个位置就是血海穴。
我看着赵建军手里那个信封，没伸手接。
跟你们说一个最简单的自测贫血的办法。你现在就能试。
血海穴顾名思义，血的海洋，是脾经上的穴位，专管血的问题。月经不调、贫血、皮肤瘙痒，都能用它。女人尤其要记住这个穴位。
秒以上还没完全恢复的，建议去查个血常规。
“胃难受是正常的，铁剂对胃刺激大。但你这个光补铁不够。”
八点到药店，王胜利已经开了门。我坐到桌前把银针摆好，师父的笔记翻到新的一页，等着。
我跟着他上了楼。药店是两层的，一楼卖药，二楼是他的仓库加办公室。最里面有间小房间，六七个平方，靠墙堆了几箱药材，窗户朝东。
“大半年了。”
我数了两遍。
没当面拆开看。师父教过我，当面数人家给的钱是不礼貌的事，不管多少，收了就收了。
“不太想吃，吃一点就饱了。”
“东街有个小旅馆，老刘家开的，一晚上五十。但那地方被子潮，你要不嫌弃的话我楼上有间空房，堆杂物的，收拾收拾能睡人。”
走回济和堂的时候天快黑了。王胜利正在关门，看见我回来了，门又推开了半扇。
“孩子怎么样？”
一秒以内回来的，正常。
九点半又来了一个，不是看病的，是来看热闹的。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我桌子前面看了半天，问我算不算命。
“指甲给我看看。”
她接过方子，从包里掏出钱。
“不住了。镇上有没有便宜的旅馆？”
第一个，血海穴。
老婆送套干净被褥来。”
他眉毛挑了一下，大概猜到赵建军给了钱。
“不要钱。你在我这坐堂，算我提供的员工宿舍。”
“老刘家那个媳妇你知道吧，又晕倒了。”
“哪个老刘？”
我把钱分成两份，两千塞进黄布包最底下，一千揣在身上。师父的笔记和银针在包里挨着那两千块，我摸了一下笔记的封皮，纸已经起毛了。
她把手伸过来。十个指甲都是那种苍白的颜色，按下去回血特别慢。正常人你按住指甲松开之后血色一下就回来了，她的要等两三秒。
“头晕。”她声音也没什么劲，“经常晕，有时候蹲下去站起来眼前一黑，严重的时候直接晕过去。”
“你跟我说不收钱，那我问你，你今晚回去还睡凉亭？”
“六十九。”
他把箱子挪了挪，从隔壁搬了张折叠床出来架上，又翻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扔上去。
信封不厚，但能看出来里头不是一张两张的事。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你今晚还住凉亭？”
“量大，每次来都多。周期倒还行，就是量特别大，有时候要用加长的那种，一天换好多次。”
“看了啊，说什么贫血，开了补血的药吃了一个多月也没见好。三天两头晕，他们家都快愁死了。”
(co
“凑合住。明天我让我
“这两个穴位每天按，每个穴位五分钟，两条腿都按。按完之后你用拳头搓一搓刚才说的血海那个位置，搓到发热。”
归脾汤是补气血安神的底方，加阿胶补血，加艾叶炭收敛止血减少月经量。
我看了她一眼。这个脸色，这个嘴唇颜色，八成是血虚。但我没急着下结论。
“赵总，我说了头三个不收钱。”
“谢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一个梦都没做。
写完递给她。“七副，吃完来复诊。吃药期间别吃生冷的，冰的东西一口都别碰。”
我把折叠床上的被子铺好，坐在床沿上。
我没接话。
第二个，三阴交。前面说过了，脚内踝尖往上四指宽，胫骨后面那个凹陷。
“查了，医生说中度贫血，血红蛋白只有七十多。开了补铁的药，吃了胃难受，坚持不下去就没吃了。”
把一只手的手指甲按住，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用力压，压到指甲变白，然后松开。看血色回来要多长时间。
下楼洗了把脸，在街边的早餐摊吃了碗面条，六块钱。吃面的时候旁边坐了个人，四十来岁的女人，一边吃一边跟摊主聊天。
我让她翻了下眼皮，果然淡得厉害。
他手指头点着茶几。
这个你们记住。吃铁剂的时候配维生素C，橙汁最方便。别配牛奶别配茶叶水，那两样东西会妨碍铁吸收。
“多少钱？”
我拿笔写方子。归脾汤加减。党参、黄芪、当归、白术、茯神、龙眼肉、酸枣仁、远志、木香、炙甘草，再加阿胶和艾叶炭。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的样子，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皮肤白，是没有血色的白，嘴唇也淡。她走路的时候脚步虚飘飘的，走到我桌前坐下来的时候手扶了一下桌沿才稳住。
“没问题了。”
九点来了个人买风湿膏药的，没找我看。
我低头吃面，没插嘴。但心里记住了。
“拿着。这不是施舍，这是诊费。你收了，我心里才踏实。”
十点钟，来了个正经病人。
“你哪不舒服？”
“扎完了。”
“吃饭怎么样？”
从十七块钱到三千块，我在这个镇上待了三天。
师父，我没给你丢人。
“够了。谢了王哥。”
“月经什么情况？”
再看一个地方。把下眼皮往下翻一翻，露出里面的肉。正常人这块是红润的，贫血的人这块颜色会很浅，发白。你自己对着镜子翻一下就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下楼去了。走到楼梯口回头说了句：“明天早上八点开门，你别迟到。”
“不算命。看病。”
三
这是我下山以来睡的第一张床。
两秒以上才回来的，可能有贫血的倾向。
他老婆站在楼梯口，轻声说了一句：“李大夫，你就拿着吧。小旭今天中午吃完饭还跟我说想让道士哥哥再来玩。你要是不收钱，我们反而过意不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醒了。窗户朝东，太阳光直接打到脸上，暖的。
她听完愣了一下，好像以前没人跟她说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