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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生活上,有几个事你必须改。”我看着她,“第一,以后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喝一杯温水。不是热水,不是凉水,温的。喝完之后在屋子里慢慢走动五分钟,然后去厕所蹲着。不管有没有感觉都去蹲,蹲五分钟,蹲不出来就起来,明天接着蹲。这叫训练排便反射,你得把这个习惯养回来。”

    我拿过纸笔开始写。

    “谈恋爱了没?”

    “前阵子刚分手。”他声音低了一点。

    她一条条记在手机里,记得很认真。

    我吃完蛋喝了口水,刚擦完嘴,门帘一掀,进来个人。

    “多久了?”

    她一听有点慌:“万一五六天不上厕所怎么办?”

    三个月前分手,三个月前嗓子开始堵。

    “前面一两周可能确实会有点难,但穴位按上了,温水喝上了,走路走上了,第二周开始会有改善。你记住,你现在是虚的,不是堵的。虚的人得养,不能泻。你再吃泻药,只会越来越严重。”

    我让他张嘴看了看,咽部没有明显红肿,扁桃体也没问题。又号了脉,脉弦细,舌苔薄白微腻。

    “分手多久了?”

    “你的问题不在肠子,在脾和肾。”

    “便秘这个病,十个人里头有七个用错了方法。一说便秘就想着泻,就想着清火,其实虚秘的人比实秘的多得多,尤其上了年纪的女人,十个有八个是虚的。越泻越虚,越虚越秘,恶性循环。”

    她脸色变了:“那我以后还能好吗?”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七八年,不是七八天。

    “所以你这个便秘叫虚秘,不是热秘。热秘是肠子里太干太热,粪便被烤干了出不来,那种人嘴里长疮、脸上冒痘、大便臭得不行。你呢,大便不是特别臭,就是出不来,肚子胀但不疼,人也没什么火气,就是没劲。对不对?”

    “穴位我先教你三个。第一个,天枢穴。在肚脐两边,往旁边开三横指的位置。你用掌根按在天枢穴上,顺时针揉,每天揉五分钟,两边都揉。天枢是大肠的募穴,等于大肠的指挥部,你揉它就是在给大肠发号施令,让它动起来。”

    “别那样看我,隔壁早餐摊多煮了几个,便宜卖的。”他缩回柜台后头。

    她摇头。

    “大夫,我便秘。”

    “你压力大吗?”

    “做了喉镜,说没长东西。大夫说可能是咽炎,开了咽炎片,吃了一个月没变化。”

    “七八年了。”

    “怕。手脚一年到头都是凉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多。还臭。”

    “胀。天天胀。尤其下午,肚子鼓得跟怀了孕似的。”

    “啥?”

    “说不上来。”他指了指喉咙,“就觉得这儿有一团东西堵着,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吃饭喝水倒是不影响,就是空咽口水的时候特别明显。”

    “吃了个遍。”她掰着手指头数,“开塞露用过,一用就行,不用就不行。泻药吃过,番泻叶、芦荟胶囊、大黄片,刚开始一吃就拉,后来越吃越不管用,量越加越大。益生菌也吃了,什么双歧杆菌、乳酸菌,吃了几个月一点反应没有。蜂蜜水也喝了,香蕉也吃了,全没用。”

    “腰酸不酸?”

    “第二,吃饭要吃粗粮。红薯、南瓜、玉米这些,每天至少吃一顿。白米饭少吃,精米精面缺纤维,肠子没东西可推。但粗粮也别猛吃,你脾胃弱,吃太粗了也消化不动,掺着来。”

    “两三个月了。”

    “具体什么情况?”

    “差不多三个月。”

    锁龙口的事我暂时搁下了。

    “大夫,我嗓子里面有东西。”

    “你平时怕冷吗?”

    我在她肚子上找到位置示意了一下,她记住了。

    我让她伸舌头。舌质偏淡,苔白偏厚,舌头两边有齿痕,胖胖大大的。号脉,脉沉缓无力,尺部尤其弱。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肚子胀不胀?”

    五十来岁的女人,走路有点慢,脸上带着那种长期没睡好觉的灰暗色。她坐下来之后先叹了口气,才开口。

    我写了个方子递过去。“方子我开一个,补脾温肾润肠的。黄芪补气,白术健脾,肉苁蓉温肾润肠,这味药是关键,它不像大黄那样猛泻,是温温柔柔地润,让肠子自己动起来。再加当归养血润燥,枳壳理气推动,火麻仁润肠通便。六味药,七副,一天一副。”

    她付了诊费二十块,抓了药走了。

    “能。但得反过来,不能泻,得补。”

    下午来了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瘦高个,戴个耳机,走到桌前把耳机摘了。

    “什么东西?”

    “这么说吧。大便从形成到排出来,靠的是两股力。第一股是脾气,脾主运化,你吃进去的东西,脾得把它揉碎了、化开了、推下去。你的脾虚了,推不动,东西就堵在那里。第二股力是肾阳,肾阳就像灶台底下的火,火旺的时候锅里的水是热的,肠子蠕动得快。你肾阳也不足,火小了,肠子跟冷了的发动机一样,转不起来。”

    “你这个便秘,不是一般的便秘。”我放下她的手,“你吃的那些泻药、开塞露,全是在往外赶,越赶越糟糕。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四,开塞露和泻药全部停掉。”

    早上王胜利居然带了两个茶叶蛋。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来就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看病。

    “你这个不是咽炎。”我看着他,“你这个叫梅核气。”

    她连连点头:“就是没劲,浑身没劲。”

    “你吃泻药,等于是拿鞭子抽一匹已经累瘫的马,抽一下跑两步,抽多了它连站都站不起来。番泻叶、大黄这

    不是不想去,是没到时候。师父说过,心里慌的时候做出来的决定,十次有八次是错的。陈宝山那块地买了就买了,他不可能今天买明天就动手,那种局得慢慢布。我急,他不急。

    “第三,走路。你每天吃完晚饭,出去走半个小时。不用快,慢慢走就行。走路的时候腹部会跟着动,等于给肠子做按摩。”

    王胜利在后头罕见地没有碎嘴。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这方子有意思,补着通。”

    “三四天才上一次厕所,有时候五六天。上的时候使老大的劲,蹲半个小时出不来。出来的也跟羊屎蛋子似的,一粒一粒的,又干又硬。”

    她一脸茫然。

    “第二个,足三里。膝盖下面四横指,胫骨外侧一横指的位置。这个穴位你可能听过,补脾胃的第一大穴。每天按五分钟,按到酸胀。脾气足了,推动力就有了。”

    他愣了一下:“还行吧……不算大。”

    “酸。干点活就直不起来。”

    “放屁多不多?”

    “吃过什么药?”

    “做过检查没有?”

    “第三个,关元穴。在肚脐下面四横指。这个是补肾阳的。你晚上躺床上的时候,把手掌搓热了,捂在关元穴上,捂到手凉了再搓热再捂,反复三次。这叫温灸法,不用艾条,用手掌的热量就行。”

    “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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