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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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人。

    太后跟前最得脸的人。

    细到哪天哪顿饭，跟谁一起吃的。

    问多少，答多少。

    他们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区别是，萧兄看穿了，笑一笑。

    他忽然觉得，秦二公子跟萧兄，是同一类人。

    年轻刺客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种时候，该听萧兄的。

    侧脸的轮廓，在灯下明明灭灭。

    是离萧兄近一点，离秦二公子远一点。

    跪着的刺客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秦烨垂下眼，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可他看见萧景瑜的背影。

    周牧野就把脚收回来了。

    他决定了，一会儿萧公子问什么，他答什么。

    一个年纪最小的刺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牧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抬起头，继续看着萧景瑜。

    跪着的刺客们，表情精彩极了。

    答完再添两句。

    是通天的大事。

    秦二公子看穿了，不说。

    有的人瞪大了眼，有的人张着嘴，有的人闭上了眼不忍再听。

    他张了张嘴，半天，凑到秦烨耳边。

    总之，绝不能落到孙姓汉子那个下场。

    &a;a;quot;扎到底，他们招得更快。&a;a;quot;&a;a;quot;可招完，就废了。&a;a;quot;&a;a;quot;现在没扎到底，他们自己招的，招得还细。&a;a;quot;&a;a;quot;为什么？&a;a;quot;&a;a;quot;因为怕。&a;a;quot;&a;a;quot;人怕到极点的时候，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a;a;quot;&a;a;quot;萧景瑜没给稻草。&a;a;quot;&a;a;quot;他给的，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卖出去的机会。&a;a;quot;周牧野听得一愣一愣的。

    &a;a;quot;靴子？&a;a;quot;&a;a;quot;斗笠斗篷可以遮脸，遮不了脚。那人的靴子鞋底边缘，是不是有层白霜似的泥？&a;a;quot;精瘦汉子瞪大眼。

    &a;a;quot;小的们是上个月十七进的京，走的是通州码头……&a;a;quot;孙姓汉子敷着药，也不甘示弱，在旁边抢话。

    那人还坐在凳子上，跷着腿，正在听田姓汉子说话。

    问到关键处，就问得极细。

    &a;a;quot;行了。&a;a;quot;&a;a;quot;从头说，慢慢说。&a;a;quot;&a;a;quot;从你们进京城那天说起。&a;a;quot;&a;a;quot;每一天，见了什么人，住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说了什么。&a;a;quot;&a;a;quot;一件一件，都给我说清楚。&a;a;quot;田姓汉子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

    细到把复国会在京城的盘子，连锅端了出来。

    &a;a;quot;大人怎么知道？真有！每回他走，门槛上都落一层白泥末子！杜伏威还骂过他，说他又把城外的土带进屋里！&a;a;quot;萧景瑜缓缓开口。

    云锦。

    都是那种，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人。

    他挠了挠头，忽然又想起什么。

    添完了再磕三个头。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皇陵。

    赵队正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能往外带云锦的，能有几个人？

    &a;a;quot;秦兄。&a;a;quot;&a;a;quot;这俩人，方才在囚车里还吹牛，说他们东莱人骨头最硬。&a;a;quot;&a;a;quot;怎么一转脸，比谁都软？&a;a;quot;秦烨站在柱子旁边，淡淡开口。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宫里出来的东西，流落在外，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宫里往外带。

    &a;a;quot;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们干这个，我说什么也不会来……我娘还在家等我……&a;a;quot;禁军们脸色铁青。

    &a;a;quot;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捆得跟粽子似的。杜爷说那是试药的，要试一味新药，药劲儿大，得拿活人试。试完了不管死没死，都扔河里。前前后后，接了七八口箱子，一箱六七个。杜爷说药成了，那一批人就没用了，全都处理了。&a;a;quot;老刺客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

    第188章招供

    炭火烧得正旺，可没有一个人觉得暖和。

    是塌天的大事。

    不对。

    只有垂在袖中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攥紧了。

    萧景瑜听到&a;a;quot;斗笠人&a;a;quot;三个字的时候，抬了抬手。

    田姓汉子和孙姓汉子，为了抢功，一个比一个说得细。

    这一次，他按得很紧。

    他的手，又悄悄按上了刀柄。

    秦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

    &a;a;quot;那人什么打扮？脚上的靴子，是什么底？&a;a;quot;精瘦汉子一愣。

    秦二公子连笑都不笑。

    他在心里，把满朝文武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过。去皇陵工地的，统共那么几家，宗正寺，工部，内府监。穿得起云锦的，还得是宫里流出来的。内府监的太监？不像，太监的脚，不会沾皇陵的泥。宗室？有可能，宗室里那几个老王爷，闲着没事，爱往皇陵跑，说是祭祖，谁知道祭的什么。

    他要看看，这个人还能挖多深。

    五六十条人命。

    他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绷紧了。

    秦珩。

    看来，这颗钉子，是时候拔了。

    他决定，往后离这俩人都远一点。

    &a;a;quot;那萧兄方才要是真扎到底呢？&a;a;quot;&a;a;quot;扎到底，他们就不招了吗？&a;a;quot;秦烨看了他一眼。

    云锦。

    年轻刺客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他想起自己北境的弟兄。那些跟他一块儿啃过冻饼子、一块儿挨过箭的弟兄。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爹娘。

    现在他想的是，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萧景瑜又问了一遍。

    周牧野打了个哆嗦。

    &a;a;quot;小的补充！小的们上岸之后，住的是城南的悦来客栈，掌柜的是自己人……&a;a;quot;两个人又开始抢。

    &a;a;quot;还有没有人知道，跟杜伏威接头的是什么人？&a;a;quot;人群里，一只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他们是想杀的不是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刺客。

    他们不是想杀人。

    &a;a;quot;有。杜伏威每隔几日，就要跟人碰头。都是夜里，那人戴着斗笠披着斗篷，看不清脸。两个人在屋里说话，我们只在门外守着，听不清说什么，只偶尔漏出来一两句。&a;a;quot;萧景瑜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就那么听着，偶尔问一句。

    &a;a;quot;骨头硬，是给别人看的。&a;a;quot;&a;a;quot;命是自己的。&a;a;quot;&a;a;quot;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的骨头都硬不到哪儿去。&a;a;quot;周牧野似懂非懂。

    宗正寺卿。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惹上的，不是一两个人的恩怨。

    宫里的云锦。

    可你只要对上他的眼睛，你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a;a;quot;停。&a;a;quot;&a;a;quot;杜伏威背后，还有别人吗？&a;a;quot;两人对视一眼。

    好得很。

    &a;a;quot;大大大人。小的上个月被杜伏威派去码头接一批货，说是药材。小的们偷着打开看过一口，里头是人。&a;a;quot;帐子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了下去。

    萧兄至少还笑。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六十个爹娘生养的活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

    萧景瑜也不拦。

    萧景瑜听田姓汉子说完，抬了抬手。

    周牧野缓缓站直了身子。

    细到杜伏威夜里的访客，进门先迈的哪只脚。

    也是他这三年来，一直没舍得动的那颗钉子。

    &a;a;quot;那不是城外的土。城南有条河，河滩的泥是白的，那种白泥只有两处有，一处是河滩，一处是皇陵的工地。&a;a;quot;&a;a;quot;那人脚上常年带着白泥，说明他常去这两处。&a;a;quot;&a;a;quot;还有，那人身上的斗篷虽然旧，可内衬的料子是宫里的云锦。云锦在民间一匹千金，穿得起云锦的，满京城没几家。&a;a;quot;帐子里，落针可闻。

    老刺客伏在地上，抖成一团。

    帐子里死一样的静。

    周牧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想起自己上个月还想着，干完这一票，拿一千两银子，回老家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