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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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针，扎进大拇指的指甲缝。

    周牧野认命地低下头，第七根针，对准了孙姓汉子的中指指节。

    秦烨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继续。

    第186章快让那个疯子住手啊

    周牧野的手也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手，忽然觉得这两只手挺像的。

    萧兄的脑子，比刀快，比钱多。

    他扭头看秦烨，一脸委屈。

    他现在看萧景瑜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重了。

    &a;a;quot;秦兄，你发现没有。&a;a;quot;&a;a;quot;萧兄从头到尾，一根针都没碰。&a;a;quot;&a;a;quot;动手的，是我。&a;a;quot;&a;a;quot;得罪人的，是我。&a;a;quot;&a;a;quot;做好人的，是他。&a;a;quot;&a;a;quot;将来这些人出去，恨的是我，谢的是他。&a;a;quot;&a;a;quot;这买卖，他怎么做都不亏啊。&a;a;quot;秦烨看了他一眼。

    疯子？

    他用你的命，换你自己的命。

    是君王看臣子的眼神。

    可现在真让他上手了，他才发现，喊和做是两码事，喊只需要嗓子，做，需要手。

    他也宰过狼，红缨枪一挑，噗嗤一声，狼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a;a;quot;你不是说，大不了凌吃，你一个人扛吗？&a;a;quot;&a;a;quot;行。&a;a;quot;&a;a;quot;我不动你。&a;a;quot;&a;a;quot;我动他，你来欣赏怎么样？&a;a;quot;田姓汉子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往前一扑，被禁军按住，他就在地上磕头，砰，砰，砰，磕得额头见血。

    周牧野深吸一口气，把针尖对准了白净汉子的大拇指。

    一种是钱多的。

    第三种，你躲都躲不掉。

    萧兄这是把他当刑具使了。

    他想起他爷爷说过的一句话。他爷爷说，牧野啊，你这辈子能当个好将军，但你当不了好刑官，为什么，因为你心软，心软的人下不去手，下不去手的人审不出真话。

    是敬畏。

    萧景瑜坐在凳子上，跷着腿，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在吹热气。

    是另一种东西。

    &a;a;quot;大人别听他的！他知道的没我多！我先说！&a;a;quot;两个人，隔着三步远，一个被捆在柱子上，一个被按在地上。

    &a;a;quot;扎什么。&a;a;quot;&a;a;quot;没听人家说吗，都用三条大鱼换了。&a;a;quot;&a;a;quot;给孙壮士松了绑，敷上金疮药。&a;a;quot;&a;a;quot;人家现在，是咱们的人了。&a;a;quot;周牧野：&a;a;quot;……&a;a;quot;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到不了萧兄这个境界。

    他的手，在抖。

    一件刚出炉的，锋锐

    &a;a;quot;萧兄，我，我真扎啊？&a;a;quot;&a;a;quot;不然呢？&a;a;quot;&a;a;quot;我，我没扎过……&a;a;quot;&a;a;quot;没扎过才让你扎。&a;a;quot;萧景瑜的语气很平静。

    萧景瑜的声音从凳子那边飘过来，不高，不急，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a;a;quot;按住。&a;a;quot;禁军上去，按住了白净汉子的肩膀。

    针已经进去半寸，针尾在他自己的指间微微颤动，颤出一片细小的银光。

    周牧野举着那根针，扎也不是，不扎也不是。

    带一点膜拜。

    他扭头看萧景瑜。

    可那是喊。

    现在他服了。

    周牧野当时还是不服。

    秦烨站在柱子旁边，看着这一切。

    &a;a;quot;田老四！你个大嘴巴！你等着！你全家都等着你！&a;a;quot;&a;a;quot;大人！我也招！我比他招得多！&a;a;quot;&a;a;quot;我知道的比他多！我先说！&a;a;quot;&a;a;quot;大人！让他住手！我用三条大鱼换！&a;a;quot;田姓汉子急了。

    前两种，你能躲。

    针尖入肉的声音很轻，噗的一声，跟纳鞋底的声音差不多。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牧野这辈子没干过这个。

    &a;a;quot;大人，大人你这是……&a;a;quot;&a;a;quot;你不是不怕吗？&a;a;quot;萧景瑜搬了张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慢条斯理地翘起腿。

    那只手在抖，抖得比他自己的手还厉害。

    孙姓汉子本来已经嚎得没力气了。

    他在看一件器物。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都是人手，都有五个指头，都会抖。区别是，一只待会儿要扎进针，一只待会儿要捏着针。

    一种是刀快的。

    &a;a;quot;你手重，力气大，穴位找不准。&a;a;quot;&a;a;quot;找不准，才疼。&a;a;quot;周牧野：&a;a;quot;……&a;a;quot;他听懂了。

    一种是脑子好的。

    他还得给犯人上药。

    &a;a;quot;萧兄，还扎吗？&a;a;quot;萧景瑜摆了摆手。

    &a;a;quot;骂完了，好上路的是他，又不是你。&a;a;quot;&a;a;quot;牧野。&a;a;quot;&a;a;quot;到！&a;a;quot;&a;a;quot;动手吧。&a;a;quot;周牧野站在白净汉子面前，手里捏着那根针。

    白净汉子一声惨叫，整条胳膊猛地一绷。

    周牧野睁开眼，看了看那根针。

    萧景瑜开口了。&a;a;quot;牧野，磨蹭什么。你不是说，大刑伺候你拿手吗。&a;a;quot;周牧野的喉咙里堵了一下。他确实说过，方才喊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

    他嘟囔着去给孙姓汉子解绳子，解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凑到秦烨耳边。

    他周牧野长这么大，杀过猪，宰过狼，挑翻过北狄的骑兵。

    &a;a;quot;你才明白？&a;a;quot;&a;a;quot;……我刚明白。&a;a;quot;&a;a;quot;晚了？&a;a;quot;周牧野抱着孙姓汉子那只肿成馒头的手，给他上药，一边上一边摇头。

    “让人生不如死，你给他的每一分疼他都会记你一辈子，这种活儿要么不碰，碰了就得碰到底，碰一半心软，前功尽弃，两边都得罪。”

    他杀过猪，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嚎两声就断了气，干净利落。

    &a;a;quot;小的姓田！东莱田氏旁支！复国会外堂执事！&a;a;quot;&a;a;quot;来的二十六个人里，只有小的和孙老三是复国会的！&a;a;quot;&a;a;quot;孙老三就是他！那个白净的！他姓孙！&a;a;quot;&a;a;quot;我们俩是上线！其他人都不知道！&a;a;quot;&a;a;quot;杜伏威背后还有人！是个戴斗笠的！每回夜里来！&a;a;quot;&a;a;quot;小的全说！小的一个字都不藏！&a;a;quot;&a;a;quot;大人快让那个疯子住手啊！&a;a;quot;周牧野：&a;a;quot;……&a;a;quot;他扎针的手，停在半空。

    他方才喊大刑伺候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

    他周牧野，什么时候干过伺候人的活儿？

    满帐的人，都看傻了。

    可眼前这是个人，是个活人，是个会喊娘的活人。

    周牧野当时不服，他说我心软？

    我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周牧野的喉咙发干。他扭头看了萧景瑜一眼。

    他今日，算是把三种都见齐了。

    周牧野忽然发现，也没那么难，扎进去的时候，针是顺的，肉是软的，指甲缝是现成的缝，针尖顺着缝往里走，跟把一根线穿进针眼差不多。

    周牧野一咬牙，一闭眼，把针扎了下去。

    &a;a;quot;你，你不是人……&a;a;quot;&a;a;quot;骂。&a;a;quot;萧景瑜笑眯眯的。

    他爷爷说过，天下有三种人不能惹。

    不是那个人看着心上人时，眼底化不开的糖。

    周牧野咽了口唾沫，回过头，看着白净汉子那只摊开的手。

    结果人家一句话，就把最大的功劳拿走了。

    他真没对人扎过针。

    老爷子说：“杀人是一回事，让人生不如死是另一回事，杀人你给他个痛快他心里还得谢你。”

    一看针又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劲，扯着嗓子喊。

    抢着招供。

    他扎了半天针，手都酸了。

    你还谢他。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慢慢地变。

    他扭头看萧景瑜。

    锐利的，清醒的，居高临下的。

    他扎个针，就成疯子了？

    他要你的命，不用刀，不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