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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落下,伊提斯抬起了手。

    她终将取代那不爱世界的旧神。

    “而不是出声提醒吾,你还记得一切。”

    神说:“你是她的朋友,所以,不能由吾之手来杀你。”

    ……

    [即便是那样的下场,也是旧神咎由自取。]

    伊提斯一手揽住了她。

    可是,穆莎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变得越来越强。

    不用细细去分辨,也能够听懂,这对于穆莎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是她的神语,她的

    “你竟然,想要我爱整个世界?”

    赫伯特·塞西尔会忘记奥斯汀主教。

    她摇了摇头,问:“干嘛为我的诞生,添上这么大的意义?”

    已然崩裂过半的,不朽之木中央的图阵核心,在这圣洁的雪落下时,被修补成了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是旧神,亲手创造了他自己的消亡。]

    [您之挚爱,的确是世界,并非是旧神。]

    “穆莎小姐?伊提斯先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她却脱力的向前跌了一步,一头栽进了伊提斯的怀里。

    亲手创造?

    他使用神术时,万物响应,予他最强大的元素亲和力。

    穆莎说:“算了,我不和不懂爱的东西谈爱情。”

    “吾认为,作为聪慧之人,你应该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世界如此爱他,生灵万物如此爱他,那位神明却不爱这世间的任何一物。

    穆莎进入了梦中。

    她的喉咙干渴到快要如干涸的土地一般裂开,她的胸腔疼痛得,像是有炙热火焰在燃烧。

    他降下神谕时,万物遵从,斩他前路荆棘,护他所护之人。

    [他将被夺去神格,消亡于世。]

    神明覆着霜雪的睫羽低垂,银色的眼眸中,仅仅倒映怀中的黑发少女。

    [对万物怀有尊重,怀有爱、理解与期盼的新神。]

    但这停滞只维持了一瞬。

    ……

    他淡淡地说道:“吾不杀你。”

    “我只是个凡人,还是冷漠、自私又孤僻的凡人,能去爱一个人,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今天的所有事情,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被抹除所有的痕迹。

    们的肩膀,摇着他们问还记不记得奥斯汀主教的事情。

    在那声音响起的一刻,穆莎眼前的世界被切裂了。

    那由神力构筑的牢笼不断缩小,最后,回到了伊提斯的掌心。

    那一刻,与法则不同的力量,裹挟着雷恩留下的黑暗,侵染着不朽之木。

    穆莎体内的沉眠已久的神力被吸引着,翻涌闹动。

    穆莎茫然的望着周围被停滞的一切。

    神宫的小神术师们,会忘记赫伯特抓着他

    她会夺下伊提斯的所有神格。

    那古老的,晦涩难读的语言,由从未见过的文字织构而成。

    世界为她准备了臣子——被旧神舍弃的黑暗信徒,忤逆神的雷恩。

    这是……她的力量?

    被她加护之人会醒来——那被她的花瓣影响的赫伯特·塞西尔,再也不会被迷惑。

    赫伯特摊开手,那枚花瓣自他掌心飞起,流入不朽之木圆桌的中央。

    议事厅之外,阻拦穆莎的结界崩碎了。

    [倘若您真正意识到旧神的冷漠,旧神的无情,您会再也无法爱他。]

    这世间的生灵万物,本能的敬他,爱他。

    她是世界的选择,是世界之子。

    他的声音清冷又漠然,似是圣城高塔之上的钟声,悠久长远的回荡在耳边。

    赫伯特·塞西尔是被生与死的神明,法则之外的力量侵染过的灵魂,认知干涉的力量再也不会对他生效。

    穆莎推开议事厅的门,那正在侵染不朽之木的花瓣,忽然收拢了力量,朝着她飞过来。

    银白色的丝线织成棱形,将那慌张无措的少年锁入其中。

    穆莎自那语言之中,领会到了一些东西。

    “醒来吧,握着生死权柄的新神。”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这黑暗与死亡并存的国度中,朝着某个已经镌刻在她灵魂中的方向行走着。

    世界爱护她,予她最美丽的相貌,最优秀的才能,最强大的元素亲和力。

    这些人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议事厅的人发出声音之前,那浩瀚的银白色神力已经弥漫开来。

    有声音回绕在穆莎耳畔:[您之降临,您之苏醒,世界等待已久。]

    那点点细碎的光芒,扫去了穆莎血液中的喧嚣,将染入不朽之木的力量寸寸洗刷。

    他是这个世界的起始点,是世界的父亲。

    认知干涉的神术无声铺开,一瞬之间,改写了所有人的记忆。

    他开口时,万物寂静,聆听他的话语。

    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血管之中逐渐升起的灼烫感——她的血液在沸腾,在喧嚣,叫她的身体和灵魂响应那呼唤。

    穆莎摇了摇头,感慨道:“是吗?”

    ——是时间停止了。

    ——这是她的命运,是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穆莎说:“那么,你又是否知道,这个意义非凡的我,最爱的是谁?”

    应该在银白色薄雾中被洗去记忆的赫伯特·塞西尔,突然发出了声音。

    笼罩着整个圣城的,繁复的神术图阵,将会在悖逆法则的力量下寸寸崩解。

    他纯净的宽大衣袍上,银纹缓缓流动,像月下波澜壮阔的海,像极北寒境连绵起伏的霜白山川。

    那惊慌的望着她的众人的动作卡住了。

    “那么,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你是世界的意志,还是我的意志——总之,我拒绝苏醒。”

    她会重构世界,会将旧神在这世间留下的真理和法则更替。

    “醒来吧,世界的奇点。”

    赫伯特感觉到了危险,他退了一步:“您要做什么?”

    ……

    但是,就在伊提斯抱着穆莎转身的时候。

    ——可那也不够强,在熔铸成功的刹那,又一次被她的神力冲碎,再熔成更好的模样……

    这世上的人,世上的物不甘心。

    [您之诞生,本就意义非凡。]

    咎由自取?

    [当然,是这个世界。]

    “我只问你,我作为神苏醒在世界上,伊提斯会怎么样?”

    她跋涉在几乎被火焰灼烧成了焦炭的土地上。

    穆莎正要欣喜的喊他的名字。

    世界选择了反抗,世界亲自创造出了新神——悖逆法则,逆死而生的希望之花。

    她大概是被伊提斯折磨久了,在面对这毁灭三观的事情时,竟然无比平静。

    被她诅咒之人会倒霉——进入圣城的第二日,怀特小姐的脸就抽筋了。

    银发的神明,以他无匹的神力,创造了整个世界。

    “你所说的伊提斯的下场,那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那对于穆莎来说,却又无比熟悉。

    穆

    银白色的神力化为细碎的雪,轻盈的飘落下来。

    七十八章

    那携着北地风雪而归的至高神,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了即将流入穆莎身体的花瓣。

    ——这是全然不同的语言,晦涩难读,却带着旷远空灵的美妙感。

    黑发少女从听见雷恩的名字开始,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伊提斯停住了脚步。

    [您苏醒之日,便是世界为旧神判罪之时。]

    ※

    下一秒,无可抵抗的强大神力流入时空停滞的世界,再次推动了法则的齿轮。

    她正在经历洗髓换骨般的疼痛,筋骨在一寸寸断裂,又被熔铸成新的,更加结实的样子。

    那是她的花瓣,她的灵魂的碎片,带有能够穿透法则的强大力量。

    议事厅的大主教们,也会忘记圣城险些崩毁坠落。

    伊提斯淡淡地说道:

    穆莎摇了摇头,说道:“错了,是伊提斯。”

    ※

    不朽之木中央繁复的图阵暂停了崩坏。

    他转头望向那脸上还带着崩溃和绝望的少年。

    [醒来吧,响应世界的意志,将这肮脏、腐朽、衰败的一切,变为崭新的模样。]

    穆莎喊道:“停下!”

    力量。

    这是如此的痛苦。

    当然,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某一种真实。

    从飘荡在山涧之中的微小元素,到波澜壮阔的海,浩瀚无边的星宇……这世上的每一物,都怀揣对他的敬爱。

    第78章

    她说出口的,是同样晦涩难读的语言,是同样旷远空灵,美妙的华丽乐章。

    穆莎苦笑了一声。

    ——她的灵魂是神,这就注定了,她不会拥有普通的梦。

    她本能的构筑起结界,去阻挡那片花瓣。但是,那灰色的,半透明的花瓣穿透了结界。

    生灵万物之中,有许多不甘心者反抗他,却被他视为蝼蚁,连玩弄的心思也掀不起。

    她忽略了疼痛,脚步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也就是穆莎。

    终于有一日,世界的意志,终于在这些不甘心的执着之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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