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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我总不能带走一个亚特兰蒂斯家庭让我研究社群构造吧？”

    “亚特兰蒂斯的线人？”爱丽丝想了想，似乎许久没听见过这位的消息，她从前并不关注，是以对这位线人的了解仅限于知晓她是亚特兰蒂斯的人鱼，“不是已经失联很久了？”

    “会有的，”她在操作台前停下，手撑着桌子叹了口气，“现在，请你回到隔离区，总部发来了新的物资需求表，劳烦诸位填一下。”

    “那我们呢？上面让我们撤了？”

    “怎么这次让填的都是关于亚特兰蒂斯样本的需求？按照计划，我们不应该要在这里停留更久——等蓝星彻底攻下这颗星球，我们便常驻在这里？”

    “等等, 你方才说——她们探下来的容器并没有攻击性？”

    “是，”她张嘴，吐出一串泡泡，“是我。”

    阿芙洛道：“亚特兰蒂斯人无法离开海洋太远。”

    “我们得走了。”

    观察员点了点头，研究员们窃窃私语。艾瑞觉得她们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并不像是在看什么活的东西——她捕食前看猎物，似乎就是这种兴奋。

    阿芙洛舔了下尖牙：“回皇城也不准。”

    “之前我被人陷害，关进了地牢，现在才脱身。我能够使用联络工具，”她说，“我也能写一点你们的文字。”

    但这些都比不上研究所快要从亚特兰蒂斯撤离一事来得糟心。她现在要尽可能多地捕捞人鱼、采集海水样本……下一回军方再肯批经费和资源来亚特兰蒂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博士们，”爱丽丝瞥了眼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你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汇报的人鱼怔了下, 才道：“正是如此。我们的人去看时, 容器中只有些海水和鱼虾。”

    爱丽丝收到自海面传来的通讯时愣了片刻：“海面？”

    同事一愣，连忙道：“对、对。我就是说，爱丽丝，能否把你们组正在研究的那条给我们组匀一匀，这都多久没有新样本了……”

    她切换到垂钓者的通讯：“忙着？”

    “热死了，”通讯里传来垂钓者一如既往慵懒的声音，“捞上来的东西都被烫熟了。不怕细菌感染的话可以来吃点海鲜——有什么吩咐？”

    “怎么就切片了！”同事大惊，发表了一番对她们组资源浪费行为的斥责云云。类似的话爱丽丝隔几天就得听一回，已经无动于衷。

    “上面没让撤，”爱丽丝无奈地道，“她们肯定不敢自作主张。”

    一旁的观察员在敲半透明的格子记录着什么，人鱼的视力很好，可半空中分明什么也没有。

    艾瑞并不知晓正是这一点猜测让爱丽丝依照约定派人来到相应的海面将她给捞了起来。她爬进蓝星的容器，随着上升呼吸愈发困难，最后被吊进了一个通体银白色的铁盒子，她们在海水中经常能望见停在半空却又无可奈何的。

    爱丽丝冷漠拒绝：“抱歉，我们组的已经做成了切片，恐怕对贵组的实验帮不上什么忙。”

    阿芙洛听属下汇报近日蓝星的动向, 先前几乎不要命的打法过去一阵，这会儿似乎又沉寂下来。她听着不大对劲，还是顾无觅先打断了：

们组做了更为深入的研究，结合人鱼的身体构造和已知的族群社会结构……”

    阿芙洛：“还有个人。”

    她随即想到唯一还能与蓝星有联系的不过也就是在地牢中那位，也不知关了这么多天还有气没, 为亚特兰蒂斯做出最后一点贡献也是好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博士，”爱丽丝道，“填上你所需要的样本——最好是能够撑到你科研热情退灭那一天的量。总部发来的讯息不容乐观，我想我们得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她以为阿芙洛还有什么要紧事，顿住转身来看她，却听阿芙洛威胁道：“不准抱伊墨斯。”

    “你是一直以来与我们联络的人？”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水里，她在相应的方向却并没有看到人影。

    顾无觅半眯起眼：“那也难办，她们谨慎得很, 要是混进她们打捞的容器，说不定在半空就会被扔下来。”

    计划出奇的顺利，她们不过是将艾瑞从前在交战地那段时间布防特意留下的漏洞重新给空了出来，找人扮作天意卦象的忠实拥护者将艾瑞从地牢里给救了出来，她便自动咬了饵。

    爱丽丝：“与你猜测的正好相反。”

    爱丽丝道：“将制冷效果开到最高，容器单次容量放到最大——能捞多少是多少。”

    “那么她们的理念与军方其实有着差别，”顾无觅思索道，“军方前些日子的那种打法资源肯定吃不消, 但研究所近来的行动……她们与军方所用的资源并非同一批？”

    她着重强调了这四个字，经过研究她发现亚特兰蒂斯人似乎并没有十分发达的思维能力——当然着还需要更多论据来支撑，但她们的思维中并没有勾心斗角等复杂的形式，政治、经济，都单纯得要命。

    “你们拦住了吗？”

    “真是糟糕，离了亚特兰蒂斯谁来给我模拟冰冷又潮湿毫无四季变化的气候？”

    顾无觅一怔：“谁？”

    “可以是可以，”顾无觅迟疑道, “不过她消失了这么多天，在蓝星说不定早已失去信用。用什么理由制造她们重新建联的机会？”

    第079章 亚特兰蒂斯

    “这样说也没错，”爱丽丝淡淡道，“研究所可比军方几条人命重要多了——活儿赶紧干，回到蓝星少不了你的。”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当年那个无意闯入亚特兰蒂斯的蓝星人以外的蓝星人，她们似乎与亚特兰蒂斯人的上半身有着差别——例如她们都用奇怪颜色的布料将自己的身体遮起来，就好像亚特兰蒂斯人总爱打扮自己的鳞片。

    爱丽丝：“那为何现在还能收到她的‘求救信号’？”

    她起身欲离开，却被阿芙洛从后面拉住了腰旁的鳍。

    路上一位同事与她攀谈，爱丽丝自然而然地接上她的话：“这一观点还需要等多样本验证。”

    顾无觅简直百口莫辩：“我没说要回皇城，只是找个人吩咐下去……”

    被众人包围起来的白衣女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你先前给出了不少错误消息，我们无法确认你的诚意。你知道的，我们对亚特兰蒂斯深海的了解并不多，现在

    亚特兰蒂斯

    “研究所的，”阿芙洛淡淡道，“她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亚特兰蒂斯的海水、生物、土壤……一切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东西。”

    阿芙洛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顾无觅若有所思：“那我安排下去？”

    “拦了但没能完全拦住，”人鱼如实道，“撕破容器后容器底部仍旧残留有部分海水和来不及逃出的鱼虾，不过暂时没有人员失踪。”

    “不然哪儿经得起你这么霍霍，”垂钓者边说边操纵着仪器，“性能都放到最佳，没过几次仪器就得坏，烧钱啊。我说你们部门什么时候研发出防这儿的海水侵蚀的材料啊？也没见过把高密度合金当一次性用品消耗的啊。”

    她其实已经很少参与军中乱七八糟的事，一心扑在研究上。甚至研究所刚成立时也只是象征性露了个面，后续的事务一并丢给其余人。但真到了这时还是忍不住将一切握在自己手里，这条消息大抵在隔离区引起轰动，研究员们索性发了个群体通讯：

    她意有所指：“除非你我这个层次的血脉。”

    她屏蔽掉通讯，垂眸开始思索自己有多少东西得往回带。时间剩的不多，肯定是捞不完的，一会儿将诸位的需求都丢给AI整理一番，最好是能给出个将重合需求都筛掉的数据。

    这大概是她学术生涯以来打过的最贫瘠的仗。

    后半句话是在广播中说的，同事怔了下，研究所的通讯界面统一设置在隔离区各个组的显示屏，需要本人扫描虹膜才能打开。她只好往外走，一面嘀咕道：“不是刚填过吗？怎么又有物资需求要填……”

    垂钓者怔了下：“我看她们这几天攻势还挺猛——真不干了？”

    “她们完全不担心走不了, 因为她们自己的储备也完全能够支撑核心人员返回蓝星, 是以才如此肆无忌惮想要在临走前多采集些资源，并且看样子完全放弃了捕捉活体人鱼……”

    顾无觅俯身在她尾尖吻了下：“遵命，首领大人。”.

    合金门自动关上，爱丽丝叹了口气，在显示屏上新建立一个表格，设置好几项名称后将它发到诸位研究员的通讯上。

    联络员也有些困惑：“我们先前猜测她已经背叛我们，向亚特兰蒂斯透露了军方的计划，故意递了假消息。”

    “嗯？”

    长时间缺水使她有些头晕眼花，甚至异常闷热的海水也不那么难以适应。她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直到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她才捕捉到眼前一大堆人中央围着个将白色布料批在身上的人，嘴唇张合，正是她在于自己说话。

    艾瑞的蹼爪贴在了透明的容器壁，好热，而且水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几乎快要让她窒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姑且也称之为氧气，但是味道十分奇怪，只能对缺氧状态起着轻微的缓解作用，鱼尾有些不受控制，大抵是累了。

    “哟，”垂钓者来了兴趣，“上面突然给批物资了？”

    “但你似乎在前不久失联了，我们最后一次联络停留在传送点上一次开启之时，你与我们的人互换消息，”联络员看了眼爱丽丝，见她神色如常，又道，“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顾无觅与阿芙洛对视一眼，后者耐心等剩下的事汇报完，人鱼从帐中出去了。顾无觅方道：“这不是蓝星军队的作战风格。”

    从前负责与艾瑞对接的联络员认出了信号：“这是亚特兰蒂斯线人发来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