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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凝神望向镜子，果然见镜中人影的行为与自己已经有了细微的差别。
她只好道：“刚才我们一直在吃东西呀，你说什么事？”
这次怪什么？
潮湿闷热的风毫不留情地吹过，她猛然想起手机坠落的那个夜晚，她也是送林心予回宿舍，站在这盏路灯的阴影下。
所以她靠近、想方设法得得到，只要她得到林心予，那么属于林心予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尚若水“啧”了一声，没让林心予听见，二人过了马路回到学校，照理来说尚若水改在宿舍区入口便与她分道扬镳，可今日不知为何，也许是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她竟一路随林心予走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林心予不擅长说谎，可眼下无论怎样都是谎话，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尚若水自己身上有另一道意识的存在——尚若水定会被吓着的。而同时，她张了张口，顾无觅竭力阻止着她将真相道出。
她还保留着回家先洗澡的习惯。空调刚打开没多久，浴室的通风效果并不十分好，这会儿还有些闷。不一会儿湿漉漉的水声响起，单向玻璃也模糊起来。
她点了点头，林心予便收回手机付款。
她一路回到家，上了楼便进卧室将门锁好。这会儿家里没什么人还醒着, 毕竟从学校打车回来路上花了不少时间，家人和阿姨都睡下了。
二人说说笑笑，林心予低头看手机, 打的车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她随意回了句“再说吧”将下下周六的约定敷衍过去，估计林心予一会儿就会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可一低头，自己骨碟里的一颗圣女果吸引了她的目光。
尚若水看她转身刷过门禁进去了，才想起自己方才想吻她，却到最后也没有得手。
……什么肥牛腰花海螺片，尚若水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吃了这些，大抵是倒进锅里就没再捞起来过。
尚若水又察觉包里的手机在震动，这么晚了还能有谁，她摸出手机一边想，大概率又是广告推销或者诈骗，挂了就行——电话却自行接通了。
五分钟后，舍友掀开帘子出门接水, 打开门又退回来与她搭话：“心予？你准备回家？”
起风了。
她似乎说不出口。
尚若水滑动页面的指尖顿了一下。
“一冷一热容易感冒，”尚若水伸手揽她，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会儿回宿舍空调温度别调太低。”
这下显得没有那么阴森了。
只不过她大概率会选择息事宁人, 而不是将可能会挑起矛盾、纷争的问题摆上台面。
尚若水确认了这件事，还是追问：“你真的不记得了？我们刚刚还约了下下周去吃饭。”
“圣女果？”林心予说，“刚才掉地上了。”
可尚若水实在挑不出别的错处，涮好的菜也吃得没滋没味。最后锅里不知还剩了多少东西，总之是没胃口，扫码结账了。
她总在这种时候觉得自己离林心予其实很远——每当她提起家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是自己前半生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林心予原想一回来便与她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包括但不限于她究竟为何而来、想要什么、为什么插手自己的事——可她又忽然想起“她”其实已经说过“她”便是自己，那日的招鬼游戏并非一无所获，只是自己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与她开诚布公地交流，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二人就这样漫步回宿舍，从冷气充足的火锅店里出来还有些热，不过比起白天已经好多了。林心予额头浮了层薄汗，等红绿灯时尚若水在看她，转头时耳坠轻晃。
“当然。”
如果她们再早出来一会儿，就不会卡在等红灯的这几秒。
水汽里蒸腾而起茉莉淡雅的香气，发间的水珠顺着优美的曲线滑落。林心
“很热？”尚若水伸手来牵她，她恰好抬头去看红灯剩的时间，错过了。
“她”朝自己眨了眨眼。很多时候她们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沟通，只是一个确认“我在”的环节，通常不会引起旁人注意，但也足够让望向镜子的本人察觉到奇异之处。
舍友感慨了一句：“真好啊。”
已经开学，舍友们都住了回来。她们宿舍一向极具边界感，此时除了一位舍友还没回来, 另外两位都在桌位边关上了帘子, 没人注意她的异常。
林心予？
一切。
可这回林心予一反常态，付款前将手机递到她眼前：“核对一下，菜都是对的吧？”
“这个为什么在我骨碟里？”她没留神问出了声。
她从另一个世界招来的鬼魂，其实已在暗中观察她，很久，很久。
林心予发间有清淡的茉莉香，尚若水有一回陪林心予取快递时看见了她的洗发水，茉莉香的，是她买不起的牌子。
她摁灭手机，对林心予道：“改天转给你行吗？上个月项目的经费报销还没下来，博物馆的工资也还没打……”
“谢谢你送我，”林心予在两级台阶上看她，声音轻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破碎，仍旧是尚若水最熟悉不过的模样，“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心予回到宿舍放下包, 终于短暂地松了口气。
林心予也关上床下的帘子, 转过身对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桌面出神几秒，伸手将书架上的化妆镜拿了下来。
她差点脱口而出“之前不都是你付钱吗”，可这句话想想就不对，要是让林心予意识到以前出门吃饭大部分时候付钱的都是她，说不定不仅以后都要AA，还会将之前的付款页面都翻出来。她可不能吃这种亏。
她伸手从脸上将落叶拿走，低头再看手机时却发现通话时间竟然是00:00，一时间怀疑是否又是什么新卡出的bug。但她随即看到来电人姓名——
她将背包搁在座椅上，转身时感到身子一阵轻盈——她愈发相信灵魂是有重量的，至少随着另一道意识的能量增强，她亦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来去，诸如此时。
她是真的不知道。
整顿饭吃下来就没几分钟是受林心予控制的，净被这人抢了去, 她只能看这人和尚若水有来有回的……
“那我们就回宿舍？”尚若水说，“明天博物馆有我的排班。”
尚若水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结果手机忽然震了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心予的消息。
“订单截图发给你啦，”林心予说，“微信支付宝，都行。”
她想要轻斥两句, 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人好像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另一方面是为着宿舍还有人。
她一如往常那样让林心予扫码，往往这个时候林心予会答应，然后付款，二人一起离开，便没有再然后。
林心予抬手在耳边摸了下：“是吗？谢谢，我妈妈买的，我回去问她链接？”
“还好，”林心予说，“火锅店里空调开得太低了。”
林心予接得如此自然，尚若水甚至不知还能如何试探——或许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这桌火锅的菜都是自己点的，也没点菌子啊。
尚若水狐疑地盯着她，林心予本就心虚，有些撑不住，刚想要移开视线，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林心予自然地挪了下骨碟的位置，将碗筷摆得更整齐些，这才重新抬头对上尚若水的目光，愣了一下，像是刚发现她仍旧盯着自己，手指微微蜷了蜷：“有什么……问题吗？”
二人出了火锅店，吃饭前尚若水原本还想着饭后在商场里逛一会儿，再买点东西——反正也不是自己付钱。可走出店面才发现已经接近九点，也不知她们为何在店里待了那样久，似乎就是很寻常地吃饭聊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才怪了。
尚若水半眯起眼：“你刚才……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她打开台灯，这个颜色的光显得她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她觉得不好看，又调到暖黄色的光。
“嗯嗯这我记得呀，”林心予眨了眨眼，“下下周六晚上去吃学校附近新开的粤菜嘛，你那天下班早，我去接你？”
视线下移，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随口夸了句：“耳环新买的？很衬你。”
得了吧大小姐，链接给她也买不起。
林心予没意见，她甚至有些担心“自己”有意见。好在那位祖宗似乎是真的能量耗尽了，也没再出来作妖。
怪红绿灯吧。
她想要低头在林心予脸侧落下一个吻，对方却推开了她：“别闹，绿灯了。”
街灯接触不良地闪，通话的页面还亮着，尚若水没听见任何声音，正欲挂断，却忽然被一片落叶遮了眼。
人。
林心予十分同情似的“啊”了一声，说了句：“那你别忘了就行。”
再然后，便是对着床边的穿衣镜。
林心予又不那么着急了，她没坐椅子，用酒精湿巾擦过手，将睡衣扔进篮子里提着进了浴室。
就像方才自己阻止她将这场恶作剧进行下去一样。
挑不出错的回答。
不过说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三人成鬼
不过许多话倒也的确是她想说的。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这种香气固然淡雅沁人……可嗅久了，好像也从中窥得些别的东西。
宿舍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地与顾无觅说话，只能看她在镜中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像今晚之事与她都毫无干系。
林心予点了点头，将笔电充电器数据线一同塞进背包，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嗯, 周末都住家里。”
第095章 三人成鬼
总之是怪事。
] 她凝神望向镜子，果然见镜中人影的行为与自己已经有了细微的差别。
她只好道：“刚才我们一直在吃东西呀，你说什么事？”
这次怪什么？
潮湿闷热的风毫不留情地吹过，她猛然想起手机坠落的那个夜晚，她也是送林心予回宿舍，站在这盏路灯的阴影下。
所以她靠近、想方设法得得到，只要她得到林心予，那么属于林心予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尚若水“啧”了一声，没让林心予听见，二人过了马路回到学校，照理来说尚若水改在宿舍区入口便与她分道扬镳，可今日不知为何，也许是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她竟一路随林心予走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林心予不擅长说谎，可眼下无论怎样都是谎话，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尚若水自己身上有另一道意识的存在——尚若水定会被吓着的。而同时，她张了张口，顾无觅竭力阻止着她将真相道出。
她还保留着回家先洗澡的习惯。空调刚打开没多久，浴室的通风效果并不十分好，这会儿还有些闷。不一会儿湿漉漉的水声响起，单向玻璃也模糊起来。
她点了点头，林心予便收回手机付款。
她一路回到家，上了楼便进卧室将门锁好。这会儿家里没什么人还醒着, 毕竟从学校打车回来路上花了不少时间，家人和阿姨都睡下了。
二人说说笑笑，林心予低头看手机, 打的车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她随意回了句“再说吧”将下下周六的约定敷衍过去，估计林心予一会儿就会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可一低头，自己骨碟里的一颗圣女果吸引了她的目光。
尚若水看她转身刷过门禁进去了，才想起自己方才想吻她，却到最后也没有得手。
……什么肥牛腰花海螺片，尚若水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吃了这些，大抵是倒进锅里就没再捞起来过。
尚若水又察觉包里的手机在震动，这么晚了还能有谁，她摸出手机一边想，大概率又是广告推销或者诈骗，挂了就行——电话却自行接通了。
五分钟后，舍友掀开帘子出门接水, 打开门又退回来与她搭话：“心予？你准备回家？”
起风了。
她似乎说不出口。
尚若水滑动页面的指尖顿了一下。
“一冷一热容易感冒，”尚若水伸手揽她，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会儿回宿舍空调温度别调太低。”
这下显得没有那么阴森了。
只不过她大概率会选择息事宁人, 而不是将可能会挑起矛盾、纷争的问题摆上台面。
尚若水确认了这件事，还是追问：“你真的不记得了？我们刚刚还约了下下周去吃饭。”
“圣女果？”林心予说，“刚才掉地上了。”
可尚若水实在挑不出别的错处，涮好的菜也吃得没滋没味。最后锅里不知还剩了多少东西，总之是没胃口，扫码结账了。
她总在这种时候觉得自己离林心予其实很远——每当她提起家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是自己前半生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林心予原想一回来便与她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包括但不限于她究竟为何而来、想要什么、为什么插手自己的事——可她又忽然想起“她”其实已经说过“她”便是自己，那日的招鬼游戏并非一无所获，只是自己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与她开诚布公地交流，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二人就这样漫步回宿舍，从冷气充足的火锅店里出来还有些热，不过比起白天已经好多了。林心予额头浮了层薄汗，等红绿灯时尚若水在看她，转头时耳坠轻晃。
“当然。”
如果她们再早出来一会儿，就不会卡在等红灯的这几秒。
水汽里蒸腾而起茉莉淡雅的香气，发间的水珠顺着优美的曲线滑落。林心
“很热？”尚若水伸手来牵她，她恰好抬头去看红灯剩的时间，错过了。
“她”朝自己眨了眨眼。很多时候她们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沟通，只是一个确认“我在”的环节，通常不会引起旁人注意，但也足够让望向镜子的本人察觉到奇异之处。
舍友感慨了一句：“真好啊。”
已经开学，舍友们都住了回来。她们宿舍一向极具边界感，此时除了一位舍友还没回来, 另外两位都在桌位边关上了帘子, 没人注意她的异常。
林心予？
一切。
可这回林心予一反常态，付款前将手机递到她眼前：“核对一下，菜都是对的吧？”
“这个为什么在我骨碟里？”她没留神问出了声。
她从另一个世界招来的鬼魂，其实已在暗中观察她，很久，很久。
林心予发间有清淡的茉莉香，尚若水有一回陪林心予取快递时看见了她的洗发水，茉莉香的，是她买不起的牌子。
她摁灭手机，对林心予道：“改天转给你行吗？上个月项目的经费报销还没下来，博物馆的工资也还没打……”
“谢谢你送我，”林心予在两级台阶上看她，声音轻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破碎，仍旧是尚若水最熟悉不过的模样，“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心予回到宿舍放下包, 终于短暂地松了口气。
林心予也关上床下的帘子, 转过身对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桌面出神几秒，伸手将书架上的化妆镜拿了下来。
她差点脱口而出“之前不都是你付钱吗”，可这句话想想就不对，要是让林心予意识到以前出门吃饭大部分时候付钱的都是她，说不定不仅以后都要AA，还会将之前的付款页面都翻出来。她可不能吃这种亏。
她伸手从脸上将落叶拿走，低头再看手机时却发现通话时间竟然是00:00，一时间怀疑是否又是什么新卡出的bug。但她随即看到来电人姓名——
她将背包搁在座椅上，转身时感到身子一阵轻盈——她愈发相信灵魂是有重量的，至少随着另一道意识的能量增强，她亦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来去，诸如此时。
她是真的不知道。
整顿饭吃下来就没几分钟是受林心予控制的，净被这人抢了去, 她只能看这人和尚若水有来有回的……
“那我们就回宿舍？”尚若水说，“明天博物馆有我的排班。”
尚若水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结果手机忽然震了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心予的消息。
“订单截图发给你啦，”林心予说，“微信支付宝，都行。”
她想要轻斥两句, 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人好像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另一方面是为着宿舍还有人。
她一如往常那样让林心予扫码，往往这个时候林心予会答应，然后付款，二人一起离开，便没有再然后。
林心予抬手在耳边摸了下：“是吗？谢谢，我妈妈买的，我回去问她链接？”
“还好，”林心予说，“火锅店里空调开得太低了。”
林心予接得如此自然，尚若水甚至不知还能如何试探——或许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这桌火锅的菜都是自己点的，也没点菌子啊。
尚若水狐疑地盯着她，林心予本就心虚，有些撑不住，刚想要移开视线，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林心予自然地挪了下骨碟的位置，将碗筷摆得更整齐些，这才重新抬头对上尚若水的目光，愣了一下，像是刚发现她仍旧盯着自己，手指微微蜷了蜷：“有什么……问题吗？”
二人出了火锅店，吃饭前尚若水原本还想着饭后在商场里逛一会儿，再买点东西——反正也不是自己付钱。可走出店面才发现已经接近九点，也不知她们为何在店里待了那样久，似乎就是很寻常地吃饭聊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才怪了。
尚若水半眯起眼：“你刚才……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她打开台灯，这个颜色的光显得她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她觉得不好看，又调到暖黄色的光。
“嗯嗯这我记得呀，”林心予眨了眨眼，“下下周六晚上去吃学校附近新开的粤菜嘛，你那天下班早，我去接你？”
视线下移，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随口夸了句：“耳环新买的？很衬你。”
得了吧大小姐，链接给她也买不起。
林心予没意见，她甚至有些担心“自己”有意见。好在那位祖宗似乎是真的能量耗尽了，也没再出来作妖。
怪红绿灯吧。
她想要低头在林心予脸侧落下一个吻，对方却推开了她：“别闹，绿灯了。”
街灯接触不良地闪，通话的页面还亮着，尚若水没听见任何声音，正欲挂断，却忽然被一片落叶遮了眼。
人。
林心予十分同情似的“啊”了一声，说了句：“那你别忘了就行。”
再然后，便是对着床边的穿衣镜。
林心予又不那么着急了，她没坐椅子，用酒精湿巾擦过手，将睡衣扔进篮子里提着进了浴室。
就像方才自己阻止她将这场恶作剧进行下去一样。
挑不出错的回答。
不过说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三人成鬼
不过许多话倒也的确是她想说的。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这种香气固然淡雅沁人……可嗅久了，好像也从中窥得些别的东西。
宿舍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地与顾无觅说话，只能看她在镜中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像今晚之事与她都毫无干系。
林心予点了点头，将笔电充电器数据线一同塞进背包，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嗯, 周末都住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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