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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栖枝惊慌起来, 她左右打量, 试图从树影之中, 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刹那间,柏凝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雷云劈碎,神魄也随之消散。

    “你怕打不过?”

    “东西要拿紧才行。”

    她放缓了声音,小声地问:“柏凝, 你受伤了吗?”

    是……长命锁。

    花栖枝终于笑起来。

    “刚刚在养伤。”

    “柏凝?你在哪里?”

    相拥的两人都明显地感受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心跳。

    “羽梨和他们俩的仇怨,其他人瞎掺和什么?”

    柏凝认真道:“那雷劈身上,还是有点疼的。”

    “不勒。”

    柏凝问。

    花栖枝猛得吐出一口血来,而后,漫天火云席卷,只有黑夜的生死海,布满美丽晚霞。

    三人一行,离开生死海,直奔清源宗。

    “或许没有。”

    “因为羽梨放言,不日就要取掌门和清月长老的项上人头。所以掌门召集天下英豪,决定先绞杀逮捕她。”

    凌昭一顿,片刻之后,还是点头。

    却见得在枝干上,一抹金色耀眼。

    花栖枝依旧拢着自己的头发,背对着柏凝回答。

    “这样吗?”

    柏凝却毫不犹豫地,将花栖枝抱在怀里。

    被接了个满怀。

    只见得长命锁的红绳部分,被灵力快速拆解开来,而后,一条一条绿色的、冒着绿芽的藤蔓,和红线缠绕着,不多时,便将红绳延长,完整系好。

    花栖枝这时候, 才缓缓将手撑在树枝上, 小凤凰便站在不远处, 歪着脑袋,欣喜地和花栖枝打招呼。

    “你与她,曾心意相投。”花栖枝表情淡淡。

    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后,好似不受控制那般,长命锁从她手心之中落下。

    理所应当的,让柏凝帮自己戴长命锁。

    花栖枝闻言,立即身体往前探,拨开密密麻麻的柏树叶,终于看见站在柏树之下,抬头望向自己的女子。

    花栖枝见状,眉间愁雾终于散去。

    她一身青衣,朝着花栖枝,举起手里的长命锁。

    巨大的凤凰虚影凝聚,发出啼叫。

    “哈。”

    柏凝见状,解开长命锁的绳扣,仔细穿过花栖枝的发丝,将红绳与绿藤缠绕着、寄寓了花家父母殷切盼望的锁链,又重新带回花栖枝的脖子上。

    覆盖在生死海上的阴影渐渐散去,没有日夜的半月山庄,又光照入。

    花栖枝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柏凝万万没想到,月息居然不在清源宗里面。

    “有何不舍?”

    “你快走!”

    “凡事有那么多为什么吗?”柏凝故意不回答。

    柏凝说:“那长命锁,就是证据。”

    “算是吧?”

    柏凝说着,她手指之间,溢出丝丝绿色的灵力,顺着长命锁往上、缠绕。

    “为何?”柏凝不解。

    柏凝一把,抓住碎石,支撑着起身。

    “算是?”

    “现在,能戴上了。”

    花栖枝通红的眼看着柏凝,与之四目相对。

    “去清源宗?”柏凝又问。

    “现在呢?还要紧吗?”花栖枝闻言有些紧张。

    他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又什么都没说。

    花栖枝垂眸:“已经太小了,我戴不上。”

    阳光照在几乎和山一般大小的柏树上, 光影透过树冠,落在花栖枝瞳孔里面。

    柏凝举起长命锁,笑着看向花栖枝。

    她亲手埋起来的长命锁。

    粗壮的柏树枝化作柳条,随风飞舞。

雷的!

    笑起来,故意慢悠悠地补充。

    风儿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而花栖枝没意料到这一切,只见得她身形快速下落,手指之间,之掠过几支随风而动的柳条,而后,坠入地面。

    “所以呢,你想替他求情?”柏凝问。

    阳光落在花栖枝的身上, 绿叶簇拥着她, 明明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花栖枝却感觉阳光如此冰冷, 和当年的地窖差不多。

    花栖枝的视线变得彷徨而迷惘, 她无力地握拳,心里好像被挖了个口子, 空落落的,正在疯狂淌血。

    在绳扣处,柏凝手指轻点,上面开出一朵小小的、浅白色的花。

    “你当真舍得?”

    她用手将自己随意散落的白发拢起,而后转过身,背对着柏凝,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而后不顾一切地,朝着雷云冲过去:她是个果子,最多被劈焦吧?

    柏凝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就算是之前,我弱得只能龟缩在清源宗内,但是月息本人,也远不是我对手。”

    花栖枝眼底是泪。

    “你不是要报仇么?”

    “柏凝?”

    雷霆早已化作金光,重重劈在柏凝的后背。

    花栖枝的视线,从柏凝的眼睛往下滑,滑过柏凝的脸颊、嘴唇,最后落在她下巴上。

    花栖枝嗓子发紧。

    始终只有树叶声飘荡。

    “改改吧。”

    叫柏凝份外无语。

    “勒不勒?”

    “为什么?”花栖枝又问。

    那直径太小,花栖枝已经戴不进去,就算是勉强戴进去,也会勒得难受。

    柏凝听花栖枝的语气,有些许失落。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就反应过来:“韩绛蟾说,羽梨是我的党羽,所以号召天下英豪,追杀她和我去了?”

    风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轰——”

    “我当初,怎么就和这种人结拜?”

    柏凝毫不犹豫,只见得她打了个响指,那几乎比山还要高的巨大树木,便极速变化。

    “什么模样?”花栖枝问。

    花栖枝的兜帽已经落下,露出她娇美的面颊来。

    柏凝冲到花栖枝面前,和身形破败、浑身是血的人,四目相对。

    她不招呼柏凝,柏凝便自己跟上去。

    小凤凰拍打着翅膀,跟在花栖枝身后,摇摇晃晃地飞着。

    “为何?”

    她趴在树干上,小声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

    柏凝解答:“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化作其他模样。”

    花栖枝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

    花栖枝瞥了柏凝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是将兜帽往上,盖住自己的容貌。

    第82章

    雷云又至!

    满身伤痕,看不出曾经风姿的凌昭,手里拿着木棍,态度恭敬:“前辈,它们去找羽梨了。”

    她不再是人形,意识渐渐模糊,消失,而后化身成巨大的柏树,在被削断的山体正中央,抽枝、发芽、长成参天巨树。

    花栖枝不再问,她推了一下柏凝的肩膀,柏凝便自然地将花栖枝放在地面上,还不忘将长命锁交给她。

    花栖枝猛得吐出一口血来。

    “那现在去?”柏凝问。

    她的视线,在簇拥着自己的大树上流连:“这是你的本体?”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凤凰冲破云霄, 将雷云驱散。

    将浑身是伤的花栖枝,以树枝拢紧,死死守护。

    “当然,我也希望你长命百岁。”

    “花栖枝,不要寻死好不好?”柏凝并未将花栖枝放下来,而是就这么抱着她,轻声与她商量。

    她偏过脸, 躲避着阳光, 手却死死抓住长命锁。

    “对了,你把这个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上眼前巨大树枝,试图感受到,树枝下面是否有脉搏跳动。

    雷云已至。

    柏凝笑起来:“我是你的傀儡,我的情况,你难道不知晓?”

    也或许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心跳。

    偏偏现在,她坠入柏凝的怀中。

    “为什么?”

    她松开自己瀑布式的白发,转过头,回望柏凝。

    凌昭闻言,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前辈,掌门可能……只是走错了路。”

    花栖枝不回应。

    柳条拂过,阳光缓缓洒在她们俩的身上。

    他想了想,还是轻声道:“我只是想说……罢了,没什么,希望前辈能够洗刷冤屈。”

    “哪怕我的仇人是月息?”花栖枝问。

    这并非是花栖枝的推辞,而是事实如此。

    她方才应当是哭过,现在眼睛、鼻子都还红着。心碎的模样未曾散去,眉眼之中的悲怆,亦浓厚到摄人心魄。

    “这东西摔坏了,可不好处理。”

    “你也知晓,那是曾经。”柏凝说。

    栖息在枝头的小凤凰,在树枝变化的第一时间,便扇动翅膀,悠悠飞向远方。

    柏凝听着,却不太肯定。

    痛苦令花栖枝脸颊抽搐,眼底的泪,却汹涌而出。

    “嗯,现在能戴上了。”

    “戴上?”

    她半坐起来,手轻轻拂过树皮, 声音带着颤抖。

    涅槃重生。

    “因为你的父母,希望你长命百岁。”

    “你说,他们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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