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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魂》
“映雪，你说话呀。”余德见江映雪状态不对，恐她中途生变，急切地晃着江映雪的肩膀逼迫她表态。
这一下敲得余德几乎没跪倒在地，顾影怜的问话提醒了赤锦，又找到了新的方向训斥他，“我问你，你把杖三十、徙千里说得那么轻巧，别说一个弱女子，让你这个大男人去受那三十大杖你受得住？就算侥幸活了，还有流放千里等着你呢，你能保证一定有命回来？就算神仙保佑，这两关江小姐都挺过来了，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不过一时瞎了眼做错了事，跟你受苦受累也就罢了，还要身败名裂别千夫所指。你倒能心安理得地作壁上观。”
赤锦眼疾手快，操起顶门柱往她膝盖上一敲，“无耻狂徒，女眷面前也敢动手动脚，一口一个读书人，我看礼义廉耻一个都不识得。”
余德一见江映雪便知道刚才那番说辞叫她听了去，江映雪答应为他担责是一回事，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做法无情无义。
余德觉得以江映雪的善良一定会认下的，但他也知道蝼蚁尚且偷生，生死关头许多承诺都做不得数，眼见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
说到尤书娴，江映雪麻木的眼中终于浮上了点点泪珠，终于咬牙道：“私奔我认，杀人我不认。”
“她有点可怜。”杜栖桐看着面如死灰的江映雪说道，可她也不能现形去安慰她一番，只能跳到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她的脸。
余德自打杀人之后就差没把《律法志》翻烂了，想也不想就说道：“主杀仆，杖三十，徙千里。”
明明是满脸讥讽，陆晞却觉得顾影怜只要一笑就特别好看，宛如春临人间一般叫人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贱内一时心急，操起屋里的花瓶砸在那丫头的头上，原本也没打算打死她，只是求能脱身就好，谁料下手没轻重闹出人命来了。”余德自以为善良地为江映雪辩解了几句。
“余德，你是大义灭亲成全了自己的名节，那你可知江映雪要收到什么样的惩罚？”顾影怜把江映雪拉到自己的身后，不让余德威逼她。
“她若想当夫人，闭着眼睛选个夫婿都能直接当夫人，还用得着帮你背这个黑锅，若是判了罪，便是德行有亏，你将来就是做了宰相也不能为她求来诰命。”赤锦对余德没有半分好言语。
听到这番话顾影怜一笑，“啪啪”鼓起掌来。
“可见是胡说八道了，江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会嫁给你为妻，你也配？”赤锦添一把火。
恩爱吗？赤锦冷笑，还想再说他几句，料得顾影怜是不爱听这些口舌之争，便把话题又转了回来：“既然只是私奔，怎么闹出人命来了？”
“果然不错，两厢供词都对得上。”顾影怜大声说：“出来吧。”
余德见江映雪像换了一副面孔一般也慌了，不顾赤锦的阻拦上前逼问道：“映雪，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怎能翻供呢？”
余德面露一瞬的难色：“在下与发妻相敬如宾，早已盟了白首之约，要去公堂之上指认发妻实在是于心不忍，可是国法无情，在下自幼受读圣贤书儒家教化，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所以你把她拉进了另一个火坑？”赤锦讽刺道。
“道长是世外高人，在下不敢欺瞒，贱内正是煊城府台家的小姐江映雪，江萍儿是她身边的丫头，主仆二人起了争执，误杀了那丫头。”余德还记得方才顾影怜说过她算不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且江映雪承诺过自己一力担了此事，是以敢大着胆子撒谎，不怕江映雪说出真相。
赤锦知道顾影怜不屑与这类人多言，遂接下了审问一职：“那江家小姐的未婚夫是谁，为何要逃婚？”
顾影怜转头问江映雪：“现在你还认罪伏法吗？”
顾影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怎的？他替你担下私奔之罪，你就替他担下杀人之罪？你去尝了命江萍儿就算伸冤了？尤书娴以命相护是希望你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不是希望你为这个男人去死。”
这句话戳碎了余德那脆弱的自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道长有所不知，贱内虽出身名门，却没有大家闺秀的做派，为了逃婚跟在下私奔回来的。在下一时糊涂，只当自己是英雄救美，助一介弱女子逃出火坑，未曾明辨是非酿成大错，实在是懊悔不已，愧对圣人。”
他不再乞求江映雪心软了，沉声道：“你胡说，就是你干的，是你想逃婚，所以才杀了坏你好事的丫头。我与她无冤无仇的杀她做什么，难道我杀了人有好处？你身无分文地跟我跑出来，我平白添了一张要吃饭的嘴。说出去让大伙儿评评理谁有动机杀人？”
顾影怜手撑着额头做沉思状，灵魂却偷偷出了窍与陆晞咬了一阵耳朵。
果不其然，江映雪脸色白了一下，她这一路走到这一步，心早就死了，不怕身再死一次，可她真的怕背上一个私奔之名，而且还是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她从前跟命运抗争便如同一个笑话一样。
“因为之前是你教我这么说的，并不是我真的做过那些事。你说我认了只要杖三十、徙千里，若是你认了，必然杀人偿命。”从前余德一发怒江映雪就会害怕，可今天她却毫无畏惧，甚至推开了想护着她的顾影怜，直面余德的逼问。
于是故意问道：“你家娘子是何方人士，为什么要杀三百里外的江萍儿？”
“我知道，女子私奔，徒三年。映雪，三年我等你。”余德说着试图越过顾影怜去拉扯江映雪。
余德梗着脖子争辩：“在下虽出身贫寒，却是一片赤诚之心，想救她也是出于真心，更何况在下亦无欺瞒，贱内也愿意跟我回来，夫妻恩爱苦也甜，姑娘何必出言刻薄？”
有些心虚地找补道：“映雪，你放心，我等你回来，我回安心读书，这三年间一定考个好功名，你一回来就是夫人了。”
江映雪这种官宦世家的女子向来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要，余德深知这个道理。
那晚的事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江映雪一定要指认他，他何尝不能一口咬定是江映雪，横竖都是空口无凭。
江映雪早已心如死灰，顾影怜唤她也听不见，还是赤锦推着她走了出来。
余德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料定江映雪不知道，被赤锦当场说破，急得面红耳赤：“映雪，我们当时彼此承诺过，不管将来富贵还是贫穷都生死相依，那些虚名不要也罢，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白首偕老再不分离。”
顾影怜显然是不同意这个做法的，一方面不能助长人间严刑逼供的风气，另一方面江映雪着实可怜，就别再让她抛头露面去回顾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顾影怜见余德上钩，更想听听他是怎么编这个谎的，或者说更想让江映雪天天余德是如何编排她的。
“那这件事若上了公堂，势必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要说清楚，那江小姐逃婚私奔这一节必然是要公布于众的，这又是罪加一等。”顾影怜提醒道。
“贱内从前许的是京城一品大员之子赵公子，次人名声在外，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眠花宿柳不务正业，，贱内的高堂贪图名利，为了攀附赵家将女儿推进这个火坑。”余德说得义愤填膺，当日江映雪跟他哭诉的时候他是真的为此不平。
但她万没想到余德居然会歪曲事实直接把罪扣在自己头上，甚至不用顾影怜威逼或者诱骗，仅仅是为了一匣子珠宝而已。
“那你愿意公堂指认你的妻吗？”顾影怜听完他的供述终于开口了。
神台上看热闹的陆晞和杜栖桐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江映雪的性子善良又柔软，又怕她摇摆不定，又怕她被余德拿捏。
江映雪无助地看着顾影怜，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明明是自己亲眼所见，却不能作为证据。
“绑了他送到人间衙门里去，横竖就是他干的，不可能承认一顿严刑逼供就老实了。”陆晞见顾影怜为难恨不得自己在城隍庙设一个公堂直接给他判罪了。
“也是合该命中有此一劫，那日贱内特地将贴身的两个丫头打发出去办一件要紧的差事，没有两三个时辰回不来，谁料那个丫头好死不死半路又折回来了，正好撞上在下要带贱内走，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想引来旁人。
陆晞和杜栖桐怜悯地看着顾影怜身后的江映雪，赤锦说得虽有理，但无异于在江映雪的心上再扎了一刀，余德无言以对，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没办法，国法无情 …做错了就只能认罪。”
自打来到垣州，余德再也没说过这么动听的情话，从前的江映雪听了些话不仅羞红了脸，心也如小鹿乱窜，而现在她听着这些话目光呆滞，无力挣扎的困兽一般绝望地等待屠刀落下。
余德也曾预设过江映雪关键时候改口的场景，早就想好了一套应对之策，若实在不能全身而退，还能退而求其次，遂软下了口气央求道：“映雪，你别胡乱攀扯了好不好，你认下了杀人的罪名，我也不指认你私奔了，我自去公堂认罪，是我拐带官家女子，该受什么罚我都担着。”
“我不认！”向来轻言细语的江映雪掷地有声地回答：“不是我杀的人，我不认这个罪。”
躲在神台后的江映雪瞳孔骤然放大，她知道顾影怜是个聪明人，哪怕是从余德嘴里问出了真相，她依旧想自己担了这个罪名。
] 《问魂》
“映雪，你说话呀。”余德见江映雪状态不对，恐她中途生变，急切地晃着江映雪的肩膀逼迫她表态。
这一下敲得余德几乎没跪倒在地，顾影怜的问话提醒了赤锦，又找到了新的方向训斥他，“我问你，你把杖三十、徙千里说得那么轻巧，别说一个弱女子，让你这个大男人去受那三十大杖你受得住？就算侥幸活了，还有流放千里等着你呢，你能保证一定有命回来？就算神仙保佑，这两关江小姐都挺过来了，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不过一时瞎了眼做错了事，跟你受苦受累也就罢了，还要身败名裂别千夫所指。你倒能心安理得地作壁上观。”
赤锦眼疾手快，操起顶门柱往她膝盖上一敲，“无耻狂徒，女眷面前也敢动手动脚，一口一个读书人，我看礼义廉耻一个都不识得。”
余德一见江映雪便知道刚才那番说辞叫她听了去，江映雪答应为他担责是一回事，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做法无情无义。
余德觉得以江映雪的善良一定会认下的，但他也知道蝼蚁尚且偷生，生死关头许多承诺都做不得数，眼见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
说到尤书娴，江映雪麻木的眼中终于浮上了点点泪珠，终于咬牙道：“私奔我认，杀人我不认。”
“她有点可怜。”杜栖桐看着面如死灰的江映雪说道，可她也不能现形去安慰她一番，只能跳到她肩头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她的脸。
余德自打杀人之后就差没把《律法志》翻烂了，想也不想就说道：“主杀仆，杖三十，徙千里。”
明明是满脸讥讽，陆晞却觉得顾影怜只要一笑就特别好看，宛如春临人间一般叫人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贱内一时心急，操起屋里的花瓶砸在那丫头的头上，原本也没打算打死她，只是求能脱身就好，谁料下手没轻重闹出人命来了。”余德自以为善良地为江映雪辩解了几句。
“余德，你是大义灭亲成全了自己的名节，那你可知江映雪要收到什么样的惩罚？”顾影怜把江映雪拉到自己的身后，不让余德威逼她。
“她若想当夫人，闭着眼睛选个夫婿都能直接当夫人，还用得着帮你背这个黑锅，若是判了罪，便是德行有亏，你将来就是做了宰相也不能为她求来诰命。”赤锦对余德没有半分好言语。
听到这番话顾影怜一笑，“啪啪”鼓起掌来。
“可见是胡说八道了，江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会嫁给你为妻，你也配？”赤锦添一把火。
恩爱吗？赤锦冷笑，还想再说他几句，料得顾影怜是不爱听这些口舌之争，便把话题又转了回来：“既然只是私奔，怎么闹出人命来了？”
“果然不错，两厢供词都对得上。”顾影怜大声说：“出来吧。”
余德见江映雪像换了一副面孔一般也慌了，不顾赤锦的阻拦上前逼问道：“映雪，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怎能翻供呢？”
余德面露一瞬的难色：“在下与发妻相敬如宾，早已盟了白首之约，要去公堂之上指认发妻实在是于心不忍，可是国法无情，在下自幼受读圣贤书儒家教化，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所以你把她拉进了另一个火坑？”赤锦讽刺道。
“道长是世外高人，在下不敢欺瞒，贱内正是煊城府台家的小姐江映雪，江萍儿是她身边的丫头，主仆二人起了争执，误杀了那丫头。”余德还记得方才顾影怜说过她算不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且江映雪承诺过自己一力担了此事，是以敢大着胆子撒谎，不怕江映雪说出真相。
赤锦知道顾影怜不屑与这类人多言，遂接下了审问一职：“那江家小姐的未婚夫是谁，为何要逃婚？”
顾影怜转头问江映雪：“现在你还认罪伏法吗？”
顾影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怎的？他替你担下私奔之罪，你就替他担下杀人之罪？你去尝了命江萍儿就算伸冤了？尤书娴以命相护是希望你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不是希望你为这个男人去死。”
这句话戳碎了余德那脆弱的自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道长有所不知，贱内虽出身名门，却没有大家闺秀的做派，为了逃婚跟在下私奔回来的。在下一时糊涂，只当自己是英雄救美，助一介弱女子逃出火坑，未曾明辨是非酿成大错，实在是懊悔不已，愧对圣人。”
他不再乞求江映雪心软了，沉声道：“你胡说，就是你干的，是你想逃婚，所以才杀了坏你好事的丫头。我与她无冤无仇的杀她做什么，难道我杀了人有好处？你身无分文地跟我跑出来，我平白添了一张要吃饭的嘴。说出去让大伙儿评评理谁有动机杀人？”
顾影怜手撑着额头做沉思状，灵魂却偷偷出了窍与陆晞咬了一阵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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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是你教我这么说的，并不是我真的做过那些事。你说我认了只要杖三十、徙千里，若是你认了，必然杀人偿命。”从前余德一发怒江映雪就会害怕，可今天她却毫无畏惧，甚至推开了想护着她的顾影怜，直面余德的逼问。
于是故意问道：“你家娘子是何方人士，为什么要杀三百里外的江萍儿？”
“我知道，女子私奔，徒三年。映雪，三年我等你。”余德说着试图越过顾影怜去拉扯江映雪。
余德梗着脖子争辩：“在下虽出身贫寒，却是一片赤诚之心，想救她也是出于真心，更何况在下亦无欺瞒，贱内也愿意跟我回来，夫妻恩爱苦也甜，姑娘何必出言刻薄？”
有些心虚地找补道：“映雪，你放心，我等你回来，我回安心读书，这三年间一定考个好功名，你一回来就是夫人了。”
江映雪这种官宦世家的女子向来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要，余德深知这个道理。
那晚的事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江映雪一定要指认他，他何尝不能一口咬定是江映雪，横竖都是空口无凭。
江映雪早已心如死灰，顾影怜唤她也听不见，还是赤锦推着她走了出来。
余德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料定江映雪不知道，被赤锦当场说破，急得面红耳赤：“映雪，我们当时彼此承诺过，不管将来富贵还是贫穷都生死相依，那些虚名不要也罢，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白首偕老再不分离。”
顾影怜显然是不同意这个做法的，一方面不能助长人间严刑逼供的风气，另一方面江映雪着实可怜，就别再让她抛头露面去回顾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顾影怜见余德上钩，更想听听他是怎么编这个谎的，或者说更想让江映雪天天余德是如何编排她的。
“那这件事若上了公堂，势必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要说清楚，那江小姐逃婚私奔这一节必然是要公布于众的，这又是罪加一等。”顾影怜提醒道。
“贱内从前许的是京城一品大员之子赵公子，次人名声在外，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眠花宿柳不务正业，，贱内的高堂贪图名利，为了攀附赵家将女儿推进这个火坑。”余德说得义愤填膺，当日江映雪跟他哭诉的时候他是真的为此不平。
但她万没想到余德居然会歪曲事实直接把罪扣在自己头上，甚至不用顾影怜威逼或者诱骗，仅仅是为了一匣子珠宝而已。
“那你愿意公堂指认你的妻吗？”顾影怜听完他的供述终于开口了。
神台上看热闹的陆晞和杜栖桐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江映雪的性子善良又柔软，又怕她摇摆不定，又怕她被余德拿捏。
江映雪无助地看着顾影怜，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明明是自己亲眼所见，却不能作为证据。
“绑了他送到人间衙门里去，横竖就是他干的，不可能承认一顿严刑逼供就老实了。”陆晞见顾影怜为难恨不得自己在城隍庙设一个公堂直接给他判罪了。
“也是合该命中有此一劫，那日贱内特地将贴身的两个丫头打发出去办一件要紧的差事，没有两三个时辰回不来，谁料那个丫头好死不死半路又折回来了，正好撞上在下要带贱内走，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想引来旁人。
陆晞和杜栖桐怜悯地看着顾影怜身后的江映雪，赤锦说得虽有理，但无异于在江映雪的心上再扎了一刀，余德无言以对，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没办法，国法无情 …做错了就只能认罪。”
自打来到垣州，余德再也没说过这么动听的情话，从前的江映雪听了些话不仅羞红了脸，心也如小鹿乱窜，而现在她听着这些话目光呆滞，无力挣扎的困兽一般绝望地等待屠刀落下。
余德也曾预设过江映雪关键时候改口的场景，早就想好了一套应对之策，若实在不能全身而退，还能退而求其次，遂软下了口气央求道：“映雪，你别胡乱攀扯了好不好，你认下了杀人的罪名，我也不指认你私奔了，我自去公堂认罪，是我拐带官家女子，该受什么罚我都担着。”
“我不认！”向来轻言细语的江映雪掷地有声地回答：“不是我杀的人，我不认这个罪。”
躲在神台后的江映雪瞳孔骤然放大，她知道顾影怜是个聪明人，哪怕是从余德嘴里问出了真相，她依旧想自己担了这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