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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芝茵就有点生气,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了外婆。

    林芝茵一边笑一边拆开他折的面目扭曲的纸星星重新折。

    其中一盘磁带上面的塑料带子出来了一点,曲喆拿了根筷子一点一点地把它卷进去,然后插进随身听里,然后把耳机线插上,分了一个给林芝茵。

    所以一到夏天,这河里就爆满了浮萍。

    曲喆中途还折回家拿回来了那个随身听,还有两盘磁带。

    曲喆就是因为他妈烧的鱼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他才不敢尝试。

    “你钓鱼,那我干什么呀?”

    他甚至都不用洗头膏,直接用肥皂搓点泡沫往头上一抹就完事了。

    林芝茵问:“你会吗?”

    她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小声嚷嚷:“你小看人,我的鱼汤做得可好了。”

    曲喆说他在这里钓过很多次鱼,到时候可以让林芝茵提上一桶鱼回家。

    说着,曲喆又站起来,走到天井缸边,打算喂鱼。

    曲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她直接看穿了,他被她拽着袖子歪斜着身体,小声地求饶。

    曲喆说:“我就去游野泳的时候洗的头,洗澡的时候顺道把头洗了。”

    曲喆赶紧陪笑:“我请你喝汽水嘛,不要生气了。”

    “当然能了,我们这里鲜花的花期都很长,长得也好。玫瑰花泡水泡出来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还有花香气,到时候我喊人捎一包给你。”曲喆说,“我同学家里有人种这个呢。”

    她还在为曲喆不信任她的厨艺这事耿耿于怀。

    曲喆解释说:“谁让你傻乎乎地站在太阳底下晒嘛!日头那么毒,看到有阴凉的地方就钻进去嘛!再说了,我钓鱼都是坐在阴凉地方钓鱼的,谁傻乎乎地站在大太阳下面一晒就是一整天呀?”

    “那我带你去摘荷叶,用晒干的荷叶来泡茶。”曲喆说,“能泡水喝的东西可多了,我们这里种的玫瑰花也能泡水喝。”

    林芝茵就更生气。

    坐在板凳上,一晒一整天。

    鱼竿大概是他自己做的,用鹅毛羽管做的浮标,线是那种长长的尼龙线,鱼钩像是那种绣花针烧红了弯起来的。

    林芝茵不懂,钓鱼有什么好玩的?

    他回过头,好脾气地笑道:“我到时候去河边多钓点鱼,给你赔罪,好不好?”

    两个人走到门口,林芝茵又回过头来看外婆,她还睡着,摇椅慢悠悠地摇。

    曲喆的头发短短的,不用梳子,打理起来肯定方便。

    她水性不好,淹下去,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她救上来呢。

    曲喆没头没脑地问她:“我今天下午去河边钓鱼,你到时候要不要来一起玩?”

    水面上爆满了绿油油的浮萍,都有些看不清河水的颜色,偶尔有一只红蜻蜓路过,在浮萍上轻轻一点,又飞快地飞走了。

    林芝茵有些惊讶:“玫瑰花也能泡水呀?”

    她折好星星,原本要继续塞衣服兜,然后曲喆用报纸给她折了一个很精巧的小盒子递给她,有个容器就不容易被压扁。

    怪不得他今天回家干活了,就是避免来吃她做的饭。

    林芝茵相信了,她乖乖地坐在旁边柳树长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上,问他。

    这个还好。

    再加点老冰糖,清甜清甜的,她很喜欢。

    林芝茵摇头:“我不喝汽水。”

    曲喆给她比了个手势,把篮子拿走了。

    林芝茵先是点了点头,可惜他今天中午没来,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曲喆说的不是“好吃吗”,而是“还行吧”。

    然后她把毛巾拆下来,用梳子梳梳通,垂在肩膀上。

    春市的太阳本来就毒,她来这里没多久就被晒黑了一圈。

    只有外婆没挖,她的嫁妆多的是缸,所以她用水缸养鱼。

    看着就让人生气!

    林芝茵气呼呼的:“你才是一个笨蛋。”

    他不做她的试验田,她反而要做他的试验田。

    曲喆说,这个河塘里的水虽然是别人用水管从山泉那边引过来的水,但是里面的水不活泛,还是有点死。

    他都说要给自己捎玫瑰花了,林芝茵就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她点点头:“走吧。”

    林芝茵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又哼了一声,继续梳头。

    “不用特地吵醒阿婆,我以前经常这么干,把篮子收走,她就知道我来过了。”

    水要是活泛了,浮萍就聚不了这么多,它们会顺着湍急的水流飘走,就像水里的蒲公英。

    说是到时候林芝茵还想听的话,她就可以直接下来拿。

    曲喆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河边的一颗很大的柳树爬了上去。

    林芝茵把纸星星全部折好后,放进了纸盒子里,然后放进了橱柜中。

    这倒也是。

    《一个夏天的故事》

    曲喆凑过来:“我帮你折吧?”

    她其实也没冤枉错人。

    林芝茵说:“留长头发干什么,学业这么繁忙,哪有功夫打理?”

    倒是曲喆,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的,皮肤还那么白。

    虽然芝麻叶水洗头确实还挺清爽的。

    他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不会,但我能学。”

    外婆还在睡午觉,摇椅慢悠悠地晃着。

    “你看,现在夏天,太阳大,天气热,水位被晒下去了一截,你看到这边岸边河床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了吗?那里面藏的大部分都是河蚌

    因为夏天的日光很长,于是曲喆跟她一道在天井的阴凉地方坐了下来,等着头发干掉。

    林芝茵点了点头,虚掩了大门,跟着他走。

    林芝茵没料想他居然爬得这么快,三下两下就爬上去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林芝茵就有些心动了:“那价钱怎么算呀?”

    林芝茵说:“这次我不跟你讲‘谢谢’,因为是你将功折罪的。”

    总不能就坐在一边发呆吧?

    她一边梳头一边很不服气地嘀咕:“你没来吃饭,这是你的损失,不是我的。”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发现差不多要干了,于是她把耳机摘下来,还给曲喆。

    他很快就重新跳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蛇皮袋包的包袱。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问林芝茵她烧的饭还能不能看的意思。

    这个河塘有一间教室这么大,四四方方的。

    他打开来,里面是一张小凳子,一包饵料,还有一盒子用泥巴养起来的蚯蚓。

    林芝茵于是给了他一条星星纸,教他怎么折。

    曲喆还说,之前有人挖了这个用来养鱼小河塘后,不少人也会在自己家那边挖一个小水凼,里面养几尾鱼,留着吃。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厨艺的。”

    里面倒也放的不是什么软绵绵的情歌,是一首甜甜的健身操。

    “这个河算是他们人工挖出来的河塘,把山上的那些泉水引到里面去的,好养鱼,还能种着莲花莲藕。”曲喆说,“不过后来那个河塘主人住到城里去了,这个河塘就成了村里人共有的了,人有事没事来这里钓鱼钓虾钓田鸡。”

    倒是林芝茵听了他的话,不偏不倚地盯住了他:“说起来,你又是怎么打理的头发?”

    他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一个笨蛋似的。

    她最近沉迷泡这个藿香薄荷茶,一泡就是一大壶,喝下去整个人的喉咙口都变得凉丝丝的,一直凉到了胃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林芝茵走近了那个河塘。

    然后他就过来教她。

    曲喆老老实实地道:“好好好,我赔罪嘛。”

    林芝茵摇头拒绝:“我都说了我不游野泳。”

    感情是被腌入味了。

    林芝茵觉得这个还挺俏皮的,于是就欣然接受了。。

    曲喆为了转移话题,又问她:“你今天中午烧的鱼怎么样?还行的吧?”

    “不要钱,都讲了不要那么客气,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曲喆问她,“我去钓鱼呢,你来不来?”

    林芝茵不好意思拒绝,就接过来了。

    曲喆笨手笨脚地折了几个面目扭曲的星星之后,放弃了帮忙。

    他正喂着鱼,就听见林芝茵在他的身后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

    “不是让你游野泳。”曲喆笑了笑,“我说我去钓鱼嘛,你来不来?”

    里面的鱼还在悠闲地游着,没发现自己的同类已经少了一条。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曲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要是留长头发的话,肯定更好看。”

    林芝茵摇了摇头。

    曲喆一边走一边跟她讲话。

    光是听歌,手脚还闲着,于是林芝茵摸出了之前没折好的星星,继续折。

    林芝茵松开手,哼了一声。

    林芝茵心想怪不得他浑身上下都冒着舒肤佳的味道。

    曲喆眨巴眨巴眼睛,他把随身听收好,顺手也放进了那个装星星的柜子。

    然后他又转到树后面的草丛中,拿出一把鱼竿。

    曲喆皱着眉想了想,问她:“挖河蚌,会不会?”

    长久的相处,两人到底也是相处出了一点默契了。

    里面长满了碧绿的荷叶和红的白的荷花,风一吹,荷花                                                的香气就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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