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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承认虚岁的话,那为什么不在身份证上准确地标明呢?

    说实话,林芝茵没去过游乐园。

    林芝茵其实很想拥有一台动画片里的时光穿越机。

    林芝茵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林芝茵站在小卖部那里等他,他把钥匙交给他保管。

    曲喆说:“那你想好怎么过你的生日了吗?”

    那两只小兔子被杀了,他父母被外婆骂过了以后,也有些后悔,他们问曲喆要不要重新养一对。

    她突然又想起来,她自己也是见过妈妈哭过的。

    半晌,他突然开口:“那你要去游乐场玩吗?”

    林芝茵在旁边认真地点点头。

    他们并排地走了一会儿,曲喆突然问她:“马上就要到八月份了,那个时候就要到你的生日了吧?”

    舅舅说,就是这顿打,把她们俩之间的母女情谊都给打散了。

    外婆看着林芝茵笑:“茵茵要给你包的,包了几次都没包好,我就帮她包了。”

    外婆还在念叨,但是后面的话似乎也无关曲喆了。

    也许还能赶在这个夏季结束之前开花。

    但是爸爸不会带她,他不喜欢她是个女儿。

    曲喆回来后,她就领着他去看了它们。

    林芝茵就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天你妈妈出来找你,急得差点哭了。”

    油嘴滑舌。

    她还额外给林芝茵炖了一锅汤,上次林芝茵煮过一次,她就记住了。

    “不会。”曲喆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不会再哭了。”

    林芝茵有些遗憾地想,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能够真正圆满的事情呢。

    曲喆还悄悄地凑过来对她说:“其实你做的也挺好吃的。”

    而且,没有人会来哄。

    但是其实,她也是想去的。

    小小的坟头上已经发了苗芽。

    再有一个,县城里的确也没有养兔子的多余空间。

    她剥着一只最肥的大虾,剥好了,放到林芝茵的碗里。

    曲喆低头喝着酒,他的眼眶似乎又泛起了红,林芝茵看了过去,他就解释说是被酒辣的。

    他弯着眼睛,笑得特别开心。

    林芝茵说:“游乐场吗?我感觉那种地方就像是小孩子才去的。”

    但是林志宇去过好多次了。

    可是现在                                                ,外婆应该也很后悔当初打了妈妈。

    虽然有些大人会很讨厌地用“虚岁”这个概念,不过他们从来都不会理会这个规则。

    “那好,就这么说定啦。”

    她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大城市的物价很贵,夫妻俩在外面基本上都舍不得大的花销。

    林芝茵愣了一下:“……什么?”

    林芝茵端着碗,看着外婆。

    她让曲喆也不要怪他的爸爸妈妈,他们一直漂泊在外,其实一直都想要给曲喆最好的生活。

    但林芝茵想,他们摆这个宴席,只是想要借个名义回收之前送出去的礼金罢了。

    总觉得他爸妈——尤其是爸爸——他的心像石头做的。

    他就算养再多的兔子,它们也不会是邋遢大王和一只耳了。

    曲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没想好。”

    毕竟高三之后他就不会再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折腾别的事情了。

    反正他是没见过。

    更何况——

    曲喆沉默了一下,语气认真地道:“我觉得我以后不会成为那样的大人。”

    曲喆在旁边忍着笑看她。

    晚上,外婆端上来一盘煎得焦焦脆脆的火腿肉,油爆大虾,青红辣椒炒鲤鱼,还有很多很多炒得青嫩嫩的蔬菜。

    说实话,她不仅仅是没想好,其实还没想过。

    “嗯。”

    就像对方的小孩无论怎么不争气,自己也要想方设法、搜肠刮肚地找出夸奖的词语。

    然后外婆也给他剥了一只大虾。

    而妈妈,她应该也会后悔嫁给爸爸的吧?

    曲喆闷闷地说:“……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外婆在饭桌上喝了一点酒,就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

    林芝茵弯起了眼睛:“好。”

    回到外婆家后,外婆已经开始准备做饭。

    “你以后也不许在夜里乱走山路,那太危险了。”

    就像明明很讨厌对方,但是又并不能像她的同学之间的那样,说了不理对方就真的不理对方,还是要强装笑颜地和对方打招呼。

    那个时候——妈妈和爸爸吵架的时候——她看到,妈妈就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偷偷地掉眼泪。

    她还往坟上种了些小花,是牵牛花,外婆给的种子,二楼栏杆那边种不下之后剩下来的。

    “……我知道了。”

    林芝茵喝了一口,发现外婆炖的汤居然比自己炖的要好喝。

    林芝茵歪了一下脑袋:“好像是这样。”

    “……她心里面也是很后悔的嘛。”

    林芝茵就笑了:“成年人的世界里还有一条基本规则,那就是:话不能说太满。”

    林芝茵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哼了一声。

    他们也是很在乎兄妹俩的,所以才想着省吃俭用,买房子要让他们去县城里住。

    曲喆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林芝茵把那两只小兔子的皮毛全都埋起来,做成了两个小小的坟包。

    一个礼拜后,曲喆从县城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曲喆就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没兴趣了,马上就高三了,他没有时间再去养一对兔子。

    但是留在春市,就赚不到大城市里的那么多钱。

    林芝茵想了想,开口道:“其实哭也没关系,大人也是有权利流眼泪的呀。”

    “……妈妈打你,心里也是后悔的嘛,又不好意思低下头,哪家见过大人给娃娃道歉的嘛,是不是?没有的嘛。”

    成年人的世界里好像到处都虚与委蛇,到处都是无奈和妥协。

    林芝茵就埋着头,假装自己从来没包过那些丑丑的面饼。

    “好好吃饭

    当初妈妈执意要嫁给爸爸的时候,被外婆狠狠地打了一顿。

    外婆也没戳穿林芝茵包的丑丑的饼。

    她记事以来,就没过过生日。

    话说到最后,嘴角已经忍不住地弯起来了。

    “快点干活去。”

    曲喆摸了摸鼻子:“其实那天晚上的饼也很好吃的。”

    “你前几天生日,茵茵说你只吃了几块饼,还挨了顿打,现在给你补上。”外婆笑眯眯地道,“过生日嘛,总是要吃点好东西的,你说是不是?”

    十八岁好像是一道分水岭。

    曲喆的语气认真。

    姑姑说她过过百日的庆贺,那个也算生日的一种。

    不要嫁给爸爸,不要生下弟弟,也不要生下她。

    穿越到过去的那个时候,她一定要找到妈妈,告诉她。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曲喆就弯起了眼睛。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在心里默默地想:游乐园是小孩子去的,她不稀罕,也不想去。

    曲喆就真的先去帮爸妈搬家了。

    前两天舅舅送过来的基围虾还养在缸里,她现在把它们全都捉出来,用牙签挑它们的虾线。

    另外,她又从地里找了一个熟透的西瓜,切开来,摆在桌子上。

    现在话一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后悔,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修补。

    在没到十八岁之前,什么都不算数。

    林芝茵都不知道那些真真假假有几分真心了。

    她慢慢地长大,对成年人的世界里的一些规则的基本运行方式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曲喆就不信:“那你见过大人流眼泪吗?”

    曲喆听着外婆的讲话,他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暑假结束后,他肯定也是要住到县城里来的。

    她让曲喆去杀鱼切火腿,让林芝茵到地里去摘点菜。

    林芝茵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曲喆的提议,半晌,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就去游乐园玩好了。”

    倒是曲喆,听了她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

    曲喆和林芝茵就有些惊讶:“外婆/阿婆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吃得这么好?”

    那个时候,林芝茵就知道,大人有的时候也会哭的。

    “我的意思是说,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还有之前包好了没吃完的面饼,曲喆在这堆活灵活现的小动物面饼里找到了一对胖乎乎的小兔子。

    《一个夏天的故事》

    满了,就会像十五的月亮,月盈则亏。

    虽然他爸爸的脾气是很不好,但是曲喆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地跑出去,让大家担心。

    “没有呀。”曲喆说,“还有你包的饼,我也喜欢,谢谢你呀。”

    林芝茵看着他,小声地说:“你不要太难过了。”

    就像不喜欢上班,还是要卑躬屈膝地遵照老板的要求,明明提的都是无理的要求,但还是不得不照做,不得不向生活低头,向生活妥协。

    曲喆就笑了:“可是你现在也没有长大呀,也是小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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