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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的。”

    细听,似是在奔跑。

    长公?主仔细思量后也觉得言之有理。

    宁州被?鄞州和西塞三州夹在中间,北有沱江阻隔,南边的交州大部分还是一片蛮荒状态,更谈不上什么驰援,已然是四面楚歌。

    她垂下眼睫,道?:“皇姐还是保重身子?为好?,妹妹以后,还得仰仗皇姐爱护。”

    长公?主道?:“明月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她能护得住你。”

    但眼下不容许的,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如?何能确定他们会请你回去主持大局?”

    长公?主的脸色霎时黯淡下来?。

    与?上次见她,又瘦了许多。

    宇文慧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谈条件,他们还有这个资格吗?”

    “你们俩,我都一起疼。”

    宇文慧闻言,呼吸一滞。

    宇文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是满意?极了,道?:“倒是有几分力?气在身上,怪不得明月喜欢你。”

    心里不由暗恨,怨她们上次见面了,对于病情,这人却只字未提。又恨自己,明明见她一直在咳嗽,竟也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生病了。

    长公?主听她这么说?,不禁隐隐激动,道?:“如?此一来?,发兵北上,便指日可待了。”

    宫女?搬来?几张凳子?放到床榻前,几人这才入了座,开始商讨眼前的局势。

    唯一的遗

    宇文慧看着眼前单手轻轻巧巧抱起芙宝的年轻女?子?,问道?:“你就是梨花啊?”

    “而且我们这时候北上,需要应对宇文敬现在必须应对的一切难题,加上根基还不稳,这些大小状况很容易就把我们给拉垮了。”

    董芸这会儿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出来?,冷不丁听着五姑姑来?了这么一句,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宇文慧银牙暗咬。

    董芸听到这些话,情绪再次崩溃,抵着她的肩膀,泣不成声。

    董芸点了点头:“宁州大概也知道?我们要对他们动手了,却还没有动静,想来?是有些想法,或许想跟我们谈条件。”

    董芸这才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红的,“我当?娘,还不是因为你——”

    宇文慧环住她的肩膀,亦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董芸继续说?道?:“即便我们现在挥师北上,夺回沱江以北的地盘,入驻皇宫,那些权臣依然不会真心臣服。”

    献城乞降是唯一出路。

    听到门口?由远及近的说?话声,转过头来?。

    她知道?是谁。

    目光交汇的瞬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便转开了视线。

    长公?主道?:“沱江以南,除了南海边上的沥州和交州,还有鄞州过来?的宁州,剩下的已尽归我们掌控。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夺取宁州,将西塞与?鄞州连成一线。如?此,即便宇文敬对最南部的两州还有想法,他飞也飞不过去了。”

    如?今再次见面,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喜极而泣。

    董芸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哭。

    很快就到了寝殿。

    姐妹这么多年,就算后来?分开那么久,可宇文慧却还是了解这个长姐的,但她没资格说?她什么,尤其是自己犯下那样的事之后。

    “回来?了。”

    穿过长长的走道?,终于奔至那人的跟前,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哭道?:“姑姑——”

    原来?是病了。

    长公?主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董芸错愕地看着她,泪水挂在眼角,“姑姑……”

    不知哭了多久,久到宇文慧感觉自己身前的一片衣服都要被?她哭得湿透了,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这么大个人了,都当?娘咯,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

    在座几人一听,心里多少都被?她这句话给震撼到了。

    梨花觉得有理,事实上,姐姐说?什么,她都觉得有理。

    长公?主正躺在榻上,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日光。

    董芸注视着长公?主,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大姑姑何必心急?当?年宇文敬篡位,朝中大臣心知肚明,却选择视而不见,无人质疑先?皇的死因,依旧辅佐他为大魏天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父皇这一脉都是女?子?!”

    “真好?啊,终于再见到你了——”宇文慧捧着她的脸。

    “那你怎么不来?和芙宝一起住呀,家里有暖炕呢,暖暖的。”

    她们一家几口?算是团聚了,自己如?今却是孤家寡人,心中难免酸涩。

    听着董芸刚刚掷地有声的那一句,长公?主心中也激荡不已,她若是身子?好?,再年轻几岁,或许也会忍不住想跟着这个侄女?大干一场。

    长公?主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的孩子?,我亦会疼爱。”宇文慧伸手擦去那晶莹的泪珠子?,“你把她养得很好?,她跟你一起,能自由快乐地长大,我很欣慰。”

    直到梨花进来?,把芙宝抱开,董芸才逐渐止住了泪水。

    董芸很久没有这般跑过了,她甚至一刻都等不及,顾不得其他,就这么飞奔而来?。

    董芸深以为然,“明日我就修书回鄞州,让慕容九天直接发兵逼近宁州东边,左齐则在西边布阵。想来?那位宁州州牧不会不识好?歹。若他们冥顽不灵,收拾一个小小的宁州,想必也费不了多少时日。”

    因为除了明月,没有人会如?此在乎她。

    宇文慧又惊又喜,再也绷不住,转过身,迎了上去。

    宇文慧道?:“因为外面有坏人,五姑奶胆子?小,不敢出来?。”

    芙宝连连点头,拉着她,又继续往前走。

    宇文慧看着她,缓缓道?:“不,除了皇姐,没人能护得了我。”

    “嗯,也喜欢芙宝。”

    说?着,就要拉着芙宝过来?。

    却听梨花回道?:“我也喜欢明月公?主。”

    宇文敬并不是什么君子?,更无治国才干,不到十年就把一个原本还算富足的国家给弄得混乱不堪民不聊生,可朝臣依然拥护他,只因他带了个把子?。

    芙宝抢着回答:“大姑奶病得很厉害,还吐血了呢!”

    倒是宇文慧,不闪不躲,趁着她转头之际,目光锁在了她那尖尖的下巴上。

    董芸道?:“如?今北边灾害频发,粮食减产;税收混乱导致物?价飞涨,百姓流离失所纷纷渡江南下;更不用说?边境几个国家时常侵扰,就算我们不北上,宇文敬也能把自己玩死。一旦北蛮大军攻破边关,京都的世家大族定会慌乱无措,届时他们自会求我们出手。因此,我们不如?先?稳固南方,恢复经济,稳固基础。”

    宇文慧眼眶一片滚烫,道?:“是呢,现在坏人没有了,姑奶现在就出来?了。”

    芙宝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个样子?,眼睛早已通红。

    小朋友这么一闹,悄然升起的暧昧情绪就这么消散,董芸稍微松了一口?气,五姑姑向来?口?无遮拦,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董芸揽着她的小脑袋,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

    宇文慧却冲着她摇了摇头。

    梨花点了点头:“我是。”

    董芸无数次想象过她在羯族受苦的日子?,最糟糕的时候,甚至已经做好?了姑姑已经薨逝的心理准备,一遍遍自责,一遍遍揪心和难过。

    在宇文敬篡位的那段日子?里,她们曾孤苦无依,相依为命过。那时的她们,是彼此剩下的唯一倚靠。

    耳边却传来?长公?主淡淡的声音:“不碍事,不是什么大病。”

    更不用说?现在还多了个侄女?控的宇文慧。

    明月那么爱护她的五姑姑,也难怪自己会被?她怨恨这么多年。

    但她从来?就不是个会表现自己情绪的人,只是看似随意?地问道?:“皇姐患的是什么病,怎会瘦得如?此厉害。”

    分开,相聚,再分开。

    甚至她后来?走的每一步路,都是靠着要将五姑姑救离苦海作?为复仇的信念支撑。

    芙宝一听,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道?:“不怕的,我们有梨花,梨花可厉害了,把坏人都打跑了。将来?我也会很厉害,也可以保护五姑奶。”

    董芸目光如?刀,沉声道?:“我要让他们主动来?求我,请我去当?他们的王!”

    芙宝不甘示弱,扳过梨花的脸道?:“梨花也喜欢我。”

    她听到宇文慧的话,赶紧上前抱住董芸的腰,“娘不哭,娘哭了芙宝也想哭。”

    长公?主靠在榻上,看着三人,心里也是不是滋味。

    脚步是那么地急切,那么地迫不及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宇文慧搂着侄女?,冲着芙宝道?:“瞧你娘,哭成了个泪人了,快劝劝她,再这么哭下去,姑奶的衣服都要被?她哭湿了。”

    宫女?们虽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小小主子?带来?的人,便知道?不是她们该问的。恭顺行礼后,便规规矩矩地守在门边。

    宇文慧转过身去,就见到远远的一个身影迅速移动,直奔自己而来?。

    想来?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应该病得不轻了。

    宇文慧咯咯笑道?:“明月啊,你可真是姑姑的好?明月,姑姑可真是爱死了你这样的气魄了。这世间总是轻视女?子?,普通人家稍微有点好?东西,就来?个传男不传女?。再大到皇位,也觉得女?人不该沾染,就该治治他们这个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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